作者:冷风扬
在这片大陆上,有着三个国家,贡国,云国和兴国,三国实力相当,大有群雄逐鹿之意。而在这片大陆上,只有一个江湖,天下之大唯有江湖,行走在江湖里的人不分国界,只重视实力。
这片大陆,人人都知道,实力掌握在所谓一宗二庄三国四家的手里。
一宗,心缘宗,乃是传说中的宗派,神秘到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山门究竟在何处。若非这些高人们偶尔出来晃晃,“不小心”的对江湖上的“小事”稍微过问一下,人们恐怕都要怀疑他们的存在了。可是,看着这些高人们的“无心之举”所酿成的后果……再厉害的江湖侠士都不想招惹到心缘宗的那群强到变态又不按常规出牌的高手们。
二庄,兴国舞月山庄和云国紫烟山庄,是江湖中最大的两个门派,一正一邪,控制着黑白两道。作为江湖正派之首的舞月山庄庄主,自是正派中人的武林盟主,而紫烟山庄被视为邪教之首,他们的庄主自然也是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
三国,自然是指贡国,云国和兴国这三个国家,国君在自己国家里的力量自是足够强大,历来国君都少不了从小接受各种教育,文武双修,据说历代国君的武功如果放进江湖也是不逊色于二庄庄主的,但这只是据说,没有凭据,毕竟还没哪位明君敢向整个江湖挑战的。
四家,乃是四个有名的富可敌国的大家族,他们掌控这片大陆上的主要经济命脉,矿产,盐油,军备……但是表面上,没有哪一家敢找死的表明“我们家卖私盐啦,价格从优~~”或是“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军私,想要造反请联系我们,我们的联系方式……”所以,表面上几家做着不同的生意,似乎相安无事。贡国的玉家和雷家,是术士名家,但是家业上一个开药铺一个主打钱庄;云国的风家以饮食业为主;兴国的洛家靠古玩骗世。
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这四家之一的风家……
云国的国都——繁京城,热闹非凡,大街小巷,车水马龙,繁京果然繁华非凡,更加体现出当今圣上的励精图治。
然而,今天的大街上则是格外的热闹,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四大家族之一的风家老爷子老来又得一子。这风老爷子在商场里实打实打拼了多年,不断扩大家业,风家能有今日的辉煌实是不容易,为了事业,老爷子直到不惑之龄方才成亲,娶了三房太太,各个都是美若天仙,给他生了三男两女,最大的大公子今年方满十四。而今天正是他三公子风舞阳的满月,多少有身份地位的人都要卖风老爷子一个面子,过来给这个刚满月的小娃娃祝贺祝贺,听说这个小子生下来时就带着一个凤凰形状的胎记,令人称奇不已。
而更多的人,则是听说这次风老爷子竟然下了大本钱,不知用了什么招数,找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下第一神算——莫休闲来给他的宝贝儿子算个仕途。这莫休闲可是算命从不失手,他断的命即使是天王老子也万万改不了,只是这老爷子有个怪癖,那就是三年才肯算一回,多少王孙贵族排着队伍候在他家门前,他硬是理都不理,不知这风老爷子又是下了什么功夫可以请得这位活神仙。
可是众人不知,风老爷子可是冤枉得紧啊,他只是随口说说要请这活神仙,并没想到这位老人家竟然突然就出现在自家门口,说是一定给小公子算上一回。
大堂之上,众人围观,中间一位貌似仙长的老人皱着眉头,在大厅里踱来踱去。
“不会啊……不对吧?……但是每一算都这样……真的是天注定的啊?……”
“老神仙!”风老爷子已经快要受不了了,这位活神仙已经在大厅里踱了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个结果啊,难道自己的小儿子命如此不妙?
“老神仙!!”风老爷子一喝惊起莫休闲的心神。
“老神仙啊,有话不妨直言,小儿莫非命里有什么劫难?”风老爷子心里叫苦啊,这不没事找事么?好好的满月酒,非要这老头弄个什么不吉利出来。
“劫难么?谁能一生平平坦坦?劫难无妨……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我儿天生命薄,或是克父母克兄弟姐妹……”呸!真是不吉利!
“那也不是,这孩子虽然身体孱弱了些,好生照料倒也无碍,风家在他手上更是得以壮大……”
“那究竟我儿将来会怎么样?”风老爷子快要给这位活神仙逼疯了!
“大富大贵,前途不可估量啊……”
“真的?哈哈哈!!如此不早说么,我儿如此命好,老神仙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呢?”
“不好说啊,不好说啊……”
“哈哈,老神仙不必遮掩,但说无妨!”
“真的要我现在说么?”莫休闲眼光瞥了瞥周遭众人。
“直说!!也让众人乐一乐!”风老爷子心想,反正我这个儿子大富大贵,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唉……好吧……”莫休闲上前,走近那乳娘抱着的幼子,那孩子正在昏昏熟睡中,粉嫩的小脸,白里透红,“呵呵,这孩子,长得还真漂亮……”莫休闲不禁伸出手捏了一把孩子的小脸。
“老神仙!!”风老爷子又一声大喝。
“噢!对了……咳咳……这个孩儿乃是仙灵下界,命中注定富贵无限,有一番大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哇……”
“不会吧……”
众人立刻透露出羡慕的神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什么概念?王侯将相的人物啊!风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就差没有抱着老神仙跳舞了。
“只是……这个……这个……这小娃娃命中注定的乃是凤祥之相……”
“那代表着什么?”
汗……莫休闲真的很汗颜……这风老爷子干吗那么喜欢刨根问底呢,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这个娃娃,有着凤祥之相,天道批命,‘百鸟俯首,凤呈龙祥,得其者得以傲视天下’!”莫休闲终于一鼓作气,把该说的全部说出,然后不及众人反应,抽身飞出风府,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刚才……说了什么?什么意思?……”风老爷子呆呆的站在那里,回头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
“百鸟俯首?”
“老爷,是说公子乃是百鸟之首,凤凰之身,地位极高吧……”
“凤呈龙祥?”
“这个,似乎是说公子有着做……皇后的面相吧,母仪天下,仪态大方……”
“得其者得以傲视天下?”
“……这个……好像……是说公子有很强的……很强的旺夫运吧,得到他的协助的君王必有一番大作为吧……”
“天啊!!”繁京城里,一道雷电闪过。
第二天,整个城里都传开了,传的沸沸扬扬……
“哎呀,你不知道啊,风家老爷子的三公子啊,是凤凰转世啊!他身上还有凤凰图腾呢!”
“是啊,听说啊,那三公子可是天生做皇后的命啊!”
“而且啊,这三公子可是有着超强的旺夫运,谁娶了他啊,那可是……”
……
“舞阳我儿啊……爹对不起你啊……早知如此,我干什么要那破神仙给你算命啊……有这种命还不如……还不如不要生下来好啊……”
“老爷!!你疯了!!!快放开小少爷!!!”风家大院里哀声连连,风老爷子时不时就要上演大义灭亲的闹剧。
……
云国皇宫里,穿着龙袍的中年男子听完了身边俯身之人的报告后,不由的皱起眉头。
“竟然有这种事?”
“属下不敢欺瞒皇上!”
这可怎么得了,难道要为了江山找风家联姻,而且还要自己的儿子娶个男皇后?但是,如果只当他是个谣言,若是那三公子落在其他国家手里,又的确让人不放心。如何是好?
“罢了,让皇儿自己决定好了。”皇上眼里射出一丝寒气,“反正孩子们都还小。”
云国的大皇子两年前离奇失踪,如果他还活着今年应该有五岁了,但是多年寻觅都无所踪,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二皇子最有希望被立为诸君,今年才刚刚两岁。
“尽量封锁消息!”
“属下遵命!”
我风舞阳,今年才七岁半,但是感觉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一样,经历了风风雨雨生生死死凄凄惨惨……唉,谁能像我一般命好,三天两头遭遇暗杀,劫持,绑架,诱拐……
我这身子骨似乎不是很好,不像二哥那么强壮,也不如别的哥哥姐姐那么健康,没事生点小病,偶尔犯次大病。大夫说我天生心脏有疾,经不起太大的折腾。可是,不说这高频发生的“意外”,我就是在家里都是天天被折腾啊!
你看看坐在大厅里喝茶的我尊贵的父亲大人,不妙啊,他又在看我了,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我看我还是开溜为妙……
“臭小子!给我滚过来!老子我今天一定要把你那个破命给整整才行!!”我的父亲大人果然开始大吼起来。
“快叫三夫人啊,老爷又发作了!”
每天如此的经历,我都已经习惯了,据说以前父亲一吼我的心脏一跳,差点就整歇!总之我命大,死不了的,父亲虽然总是这样,但他除了吼吼以外却从来没有真正实行过,私底下我们父子关系还是挺好的,父亲说这么多孩子里就我最像他。而且,就是在父亲犯病的时候,我那位美貌端庄的娘亲总是第一时刻被请到现场!
“老爷啊,您又在折腾阳儿啦,呜呜,妾身对不起老爷,对不起风家列祖列宗,但是,阳儿是我与老爷您的亲骨肉啊,阳儿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妾身也不想活了……”我那位端庄的娘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成了个泪人儿,要不是我看过娘亲来的时候往嘴里塞了把辣椒,我都会忍不住怜惜她。二哥说过,对女人要怜香惜玉,我们的爹就是这么个人物,所以,娘亲的这一手的确管用。
“怜清……不是妳的错!是老夫不对啊,老夫对不起你们娘儿俩啊……”
这种事,每天都在上演,除了那两位,其他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走到爹娘身边,轻叹一口气,“唉,我说父亲娘亲啊,你们能不能换一种玩儿法啊,你们不累我们当观众的很累啊……”
“臭小子!给我滚过来!”
又来了……我看见扫地的阿洪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夫人就在这里,我可以不用喊了吧”。
“父亲!三娘!啊!阳儿也在啊!”突然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我看清来者立刻扑了过去,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大哥……抱……”对待比自己大的人,据说撒娇是最好的手段,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你看看我大哥,现在那英俊的剑眉都弯的快赶上大姐的柳叶眉了。
“阳儿,乖……”大哥一把抱起我,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大哥今年二十岁,名字叫做凤舞文,但是我知道他还有另外的名字,是不是他自己取的呢?好多叔叔伯伯们叫他“状元爷”……
“父亲大人,今日早朝之后,皇上他召见了我。“
“皇上?他找你作甚?”父亲圆眼一瞪,眉毛一翘。
“唉,还不是为了阳儿一事……皇上表面上是说想要见见孩儿的家人,特别是被誉为全国第一神童的阳儿,实际上,怕是……”大哥低下头,直直的怜惜的看着我。
别怪我啊,神童也不是我自愿当的,谁让我三岁就能把诸子百家倒背如流,四岁就能作诗谱曲,五岁把据说是全国第一对弈高手给沦为手下败将,六岁兵术商经手到擒来,七岁开始研究奇门遁甲……而且,我还有位那么好面子的爹,这些事情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了,神童又不是我要当的,我只是觉得“神童”就像大哥那个“状元爷”一样,是另一个名字而已。
父亲大人站起身来,视线在我身上扫了几下,拈着他自诩非凡的胡须,转过身去。
“上意不可违,文儿,你这就去准备,叫你娘带着霜儿,雪儿和阳儿随你入宫……看来,那条狐狸忍不住了……呵呵,我还以为他能在暗中藏得久一些呢……我们也要快点行动了。”
大哥的娘亲是大娘,是爹的正房,但是呢,我们家比较特殊,爹的三位夫人是亲姐妹,所以大娘也是我的姨母,自是不像别的人家人情冷漠,大娘二娘都和我娘亲一般的疼我,所以爹也非常放心让大娘带我入宫。
霜儿是我大姐,二八年华,下人们都说大姐继承了大娘的美丽与善良,将来一定是位贤妻良母。雪儿是二姐,比大姐小了三岁,和我二哥都出自我二娘,这个二姐古灵精怪的,以前最喜欢欺负我了,动不动就拿我做实验尝试她做的“仙丹”,好几次害我大病一场,但是我够义气没有在爹和各位娘的面前出卖过她,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了,现在这个二姐对我可是比对谁都好一些。女人啊,还是对她好一点比较好,她们都是非常记仇的……你问我怎么知道的?那还不是我那成天习武,自命不凡,刚刚成年,没事闯闯江湖,惹点是非就躲回家来的二哥风舞天说的。呵呵,我最喜欢听二哥讲江湖里的故事了,那些大侠啊,邪魔歪道啊……他们做的事情很大程度上都令我发笑。
第二天我就随着大娘,与大哥大姐二姐一起来到了皇宫。皇宫真是气派,比我们家还要大,那楼台水榭,都是能工巧匠精心之作,红墙金瓦,反射着日光,直刺入眼,令我一阵不舒服。
“臣,风舞文携母风尹氏,三弟风舞阳,大妹风舞霜,二妹风舞雪叩见皇上,皇上万岁……”大哥对着一个穿了黄色大褂的人跪拜下去,大娘也牵着我让我跪下,我只能不甘心的委屈一下自己的膝盖,而虽然低着头,还是忍不住想要偷偷看看那个能让大哥那么老老实实的跪拜的人物。
黄金褂,白袖衫,不胖不瘦,浑身似乎笼罩着一种隐隐的气势,后来长大后我才知道那就是所谓的王气。皇上的五官端正,样貌不俗,双眼透露着精光。咦?双目对上后才发现,这个九五至尊似乎一直在冲我看啊。不会是因为我那个什么“凤祥”之相吧?我浑身一阵冷颤。这二哥说的江湖侠侣,好像都是一个哥哥配一个姐姐,而且年纪相若,门当户对……可是这位皇上好像看上去怎么也和我娘差不多大了吧……而且,我记得本朝的皇帝已经立后了,连皇子都有好几个了吧……
“众位请起,不必拘束……”一道缓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随着大哥的“谢主隆恩”我们都站立起来。这时,我才看见,皇上的旁边有一位仪态万方的贵夫人,夫人身边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浓眉大眼,也穿着黄色短褂。
看着大哥大娘他们向着那两个人行礼,我才知道,这就是我朝的皇后和太子了。太子打量了我一番,对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笑得像是春日暖阳微风和煦,令我对他的好感大大提升。
皇上看了我两眼,说:“太子今年也才九岁,平时没什么朋友,小舞阳你就陪他玩上几日吧。焱星,你带舞阳在皇宫里转转去吧,小心待客啊……”
“是,父皇!”那个叫做柳焱星的太子走到我面前,对我伸出了友好的手,笑着说道:“小阳,我们去后花园玩吧,那边有好多别的朋友呢……”
说实在的,从小到大,我还真没有和年纪相仿的孩子们一起玩过,我们家除我以外最小的就是十三岁的雪儿姐了,而这位姐姐还让我吃尽了苦头。所以,一听太子那么好意的相邀,我的心里却是泛起了小小的浪花,有点感动的看着他。
“阳儿,你就和太子一起去玩玩吧。”大娘柔声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就被太子拉着跑了出去。
一路小跑,我有点喘,脚步有点踉跄,但好歹是跟上了太子的步伐。我们一起来到了皇家的御花园。
“小阳,这个花园可是只有皇亲贵族才能进来的呢!”太子骄傲的说道。“我当你是我兄弟好了,你可以喊我焱星哥哥,这样你也能进来了。”
看着这个充满阳光的男孩,我觉得我能交到这么个朋友真是幸运啊。
环视四周,绿波荡漾,萍水涟漪,白玉阑干,红柱小亭,鸳鸯戏水,百花争鸣,的确是好景致。大树下依稀有人影晃动。
“大家都出来吧,来看看传说中的小阳啊!”
传说中的?我不经一愣。大树下,好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钻了出来,走到我的身边。
“嘿嘿,这就是那个风舞阳啊!”
“看上去好小哦!”
“他真的是神童么?看上去笨笨的……”
“我就是神童!!”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绝对不准别人侮辱我的智慧。
“呵呵,小阳你是神童,我们早就知道了,可是呢……”我的太子焱星哥哥眨了眨眼睛,我怎么觉得这个眼神很像一个人……“我们大家想看看你是不是神童呢!我们来玩躲猫猫吧!大家都藏起来,你数到一百后就来找我们,抓到我们你就赢了,好不好?”
我从来没有玩过这种游戏,当然说好。于是,孩子们全都散去,我乖乖的在大树下面数到了一百,才睁开眼睛。花园里静悄悄的,我开始我的寻人活动。
树丛里,没有,小亭子里,也没有,树上面,好像也没有……我是不是没有找人的才能啊,嗯,以后得找个人专门帮我找人。
就这样,我在御花园里转悠了约莫一个时辰,硬是一个人都没见到,烈日当头,饥肠辘辘,我都有种晕倒的感觉。
忽然听到御花园后门口有声响,我便向后门走去。
“殿下,你说,那小鬼是不是很傻啊,一个人在花园里乱跑,哈哈,谁说他是全国第一神童啊,我看啊,他简直是全国第一笨蛋!”
“对嘛,那个蠢蛋,怎么能和太子殿下比呢……嘻嘻……”
“让他一个人慢慢找吧,我们在这里吃西瓜,好好吃啊……”
原来,我被人耍了,原来,神童也有失算的时候,唉,我只能怨自己太笨,太子那时的眼神像极了雪儿姐姐骗我吃药丸的眼神。
“焱星哥哥……”我不甘心的努了努嘴,站在了御花园后门口。
“哎呀,小阳啊,你真笨啊,累了吧,来吃片西瓜吧!”焱星笑着招呼我。
终于可以不用再找下去了,终于可以吃东西了,我开心的冲他们跑了过去,没在意一脚踩了个空,整个身子往下一坠,跌进了一个事先挖好的大坑里。
周围立刻传来了一群孩子们的大笑声。
“哎呀,小阳,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焱星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睛更是笑成一条缝了。
我站起来,就知道脚扭到了,这次臭大了,可是我又怎么上去呢?
“小阳,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找人来救你。”焱星笑着离开了,我听见他说:“在这之前,你们可要好好的‘照顾’小阳啊!”
等到再也听不见焱星的脚步声之后,那群孩子们围上来,像是看被猎人捕获的动物一样的看我,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你们……不要看了!”
“哼,臭小鬼,仗着自己是神童就跑到宫里耀武扬威,我们不替太子殿下出这口恶气,我把名字倒过来写!你记清楚了,今天修理你的是我楚步扬!”
楚步扬?好像是当朝大元帅长孙吧……我还没有想清楚这人际关系,忽的好多小石子就砸了进来。
天啊,好在这花园附近没有太大的石块,不然我岂不命丧与此?现在我只能用手护住我聪明的头脑,可不能让他们砸成白痴了。
“哼!臭小子!了不起,什么狗屁神童,让我们天天被那些老夫子教训!”
原来,所谓树大招风就是这样,我开始恨老爹的那张臭嘴了……忽然,我瞥见楚步扬的嘴角上挂着一丝奸笑。
“神童啊,让你尝尝我们的童子尿!哈哈!”
……不是吧……汗……
我不知道那群孩子羞辱我到什么时候才走的,我只知道我是在傍晚被人从那个坑里拽出来的,当时的我身上臭哄哄的,红一块紫一块,脚腕肿的老粗,大娘心疼得不得了,抱着我直哭。皇上沉着脸,将太子骂了一顿,焱星委屈得看着他的父皇,然后走到我跟前,说:“小阳啊,真对不起你,亏我还特意叫他们好好守着你,唉,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因为看见了太傅拿来了《帝王经》就把你给忘了只顾着学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还能怎么样?人家太子殿下都道歉了,而且焱星还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来着。于是,我冲着他笑了笑,说:“焱星哥哥,不要紧,我没什么事……”。大人们不知怎么全都想我投来诧异的目光,皇上更是张了张嘴,很不好意思的说:“这个……舞阳真是好大的度量啊……皇儿,你可要好好学学人家!看看你那什么样子,真是有失风范!”
焱星的脸上阴了阴,然后又恢复了晴朗,对我说:“小阳,你好好在宫里养伤,我明天来看你好吧?”
“嗯!”我点了点头。于是,我的恶梦开始了。
第一天卧床,焱星来看我,等他走了以后,我发现床上多了一只蝎子……
第二天,我因为被蝎子咬了而发烧,焱星特地送来了去火的莲子羹,我喝着喝着竟然喝出一只蟑螂……
第三天,还好焱星没有来,据说陪母后烧香去了,楚步扬上门请罪来了,但是我看见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道歉的,趁着大人们没看见他猛掐了一把我膀子上淤青的地方,疼得我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些,我都没有告诉大娘他们,告诉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皇亲贵族,公孙大臣,不是我们小小的商家能惹得起的。焱星啊焱星,你对待朋友的方式还真是奇怪呢,怎么和二哥说的两肋插刀这么不同?莫非,那所谓两肋插刀的朋友是指往自己身子上插的么?江湖中人的品位还真是奇怪啊……
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我问大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我想念爹娘了。大娘微笑着说,快了,明天她就向皇后请辞,大约后天就能回家了。这一句,足以让我安心的香香的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大娘就去皇后的宫殿请辞了,直到下午还没有回来,据说是被皇后娘娘留下来看戏了,连姐姐们也顺带着去了,因为我身子还不是很好,所以没兴趣去看,便一个人留在屋子里看书。
“小阳!”一听到这个声音,我就感到不妙。
“哈哈,小阳,你没有去看戏啊,你也不喜欢看戏吧!”焱星笑眯眯的跑到我面前,一把抓起我的手,“小阳,天这么好,我带你去个秘密基地!”
“啊,太子殿下……”我急忙叫着。
焱星突然停下,很严肃的看着我,说道:“不要叫我太子殿下,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喜欢?为什么?我就很喜欢“神童”这个称号,哥哥也很喜欢“状元爷”啊,为什么焱星就不喜欢他的别名呢?我有点纳闷。
“你还是叫我焱星哥哥吧,我喜欢听这个!”
“哦,焱星……哥哥……”
“很好,走吧,小阳!保证你会大吃一惊!”
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就被他拉着跑出房去。沿着小径,穿过树林,我们上了一个小山坡,山坡上还有栋房子。
站在山坡上,整个繁京城的景色一览于眼底,我看着那辉煌的城池,不由心中顿时开朗。
“怎么样?不错吧?”焱星得意得问道。
“嗯,繁京城好漂亮啊!”
“我喜欢站在这里远眺,因为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我的国家,我要守护的东西,在这里,我能感觉到它确确实实在我的手心里!”焱星眼里的神色告诉我,他是认真的。
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焱星眼里的锐利一闪而过,他突然又冲我一笑,拉过我的手,说:“小阳,你人真好,我们那么得罪你,你都不生气,总能原谅我。又不像其他人那样巴结我奉承我,我真是很高兴交到你这么个好朋友!”
“没有这回事……以前都没有人和我玩,带我看风景,焱星哥哥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小阳……”焱星低下了头,身子似乎颤了颤。
“小阳,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珍藏品!就在那栋小屋子里!”焱星拉着我又跑到屋子门前,推开房门,里面黑黑的一片,我从小就怕黑,所以不敢进去,倒是焱星拉着我直冲进屋子,走到了一个盒子面前。
“小阳,你打开盒子,看看里面有什么。”焱星催促着。
我静静的观察了一下这个盒子,盒子很旧很旧了,四周没有可以打开的扣。我把盒子翻过来,果然盒子底有个小小的暗扣,一拉,“碰!”的一声,盒子打开了,里面是……
“碰!”又一声!整个屋子暗了下来。
“焱星哥哥!”我急忙叫道,摸到了门口,但是大门已经被锁上了。
焱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屋子外面去了。外面又是一阵大笑。
焱星狂笑了一阵,然后对我说:“小阳啊,你这个神童是真的假的啊?真是屡教不改!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可是,焱星哥哥是我的朋友啊!朋友不是要互相信任的么?”虽然我知道焱星更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友善,但我还是愿意去相信朋友的。
“哈哈哈,你真是个傻瓜!说什么朋友?你不知道么,我焱星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最讨厌?为什么?”我什么时候得罪了当朝太子么?难道又是“神童”惹的祸?
“你个不男不女,什么皇后命?我以后才不会娶个男人当皇后,你别做梦了!就是因为你,害我遭了多少取笑和白眼,让我都抬不起头来!全是你的错!我恨你,又要按照父皇的旨意跟你玩什么朋友游戏,哼!”
原来……我无语了,那也不是我想要的啊,我也因为这样的命运遭受了多少危险,为什么大家还是要把自己的不幸归结在我身上呢?讨厌我直说就好了,为什么要骗我做什么朋友呢?这可是我第一次交朋友,得到的伤痛却远大于欢乐。心里好难过……是不是真的不要出生比较好啊。我已经完全再也装不出笑容了,眼泪无声的滴在手上。
“告诉你吧,你就在这个屋子里面呆着好了,你叫死了也不会有人来应你,这里离大殿很远。还有哦,你知道这个屋子是干什么的么?听说,里面住了一个女鬼哦!哈哈!”
女鬼?……该不会……我心里一惊……感到背后一股寒气袭来……
“不要啊,快开门!”我哭喊着,用力敲打大门。“求求你们,让我出去啊!”
“哈哈哈,胆小鬼,这样就讨饶了……我们不要管他,我们走!”
“可是,殿下,这样会不会太过火了?”这个声音是楚步扬的。
“你那么婆婆妈妈做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怕什么!还不快走?”
“……是……”
一群人越行越远,我陷入了绝望。
“不要丢下我啊……呜呜……”我仍然不停的敲打着门,可是怎么也打不开,就这样过了好长时间。我直觉的感觉到,我的手已经流血了,也红肿了,嗓子也沙哑了。我的眼睛始终不敢往盒子那边看,因为我知道,那边有不能看的东西。
过了许久,一个幽怨的声音向我飘过来。
“你……看的见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看得见我……”
“不要过来!”我始终不敢回头,只觉得一丝丝发着光的白发飘在耳边。
“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不理我……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呢?告诉我!!我的儿子在哪里?”
“哇!!”我终于忍不住大哭了。
“不要哭,孩子,不要哭,娘亲在这里……”那幽灵般的身子贴近了我。
“不对,你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肩膀上有我刺在他身上的‘月’,而你的是一个凤凰图腾。”
天啊,这女鬼还能透视啊……不行了,我的心脏承受不住了,异常的疼痛,那种锥心之痛让人难以言语无法呼吸。
“你怎么了?啊,你有病……好孩子,娘亲在这里,娘亲会救你……不对,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谁?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在哪里?”
“我好痛啊!”我喃喃道,冷汗已经完全渗透了衣襟,我终于沿着门边倒下了,陷入昏迷前,我看见了那个女鬼,虽然凄凄惨惨,但是确实是位倾国佳人。
“你……你不要死……我帮你喊人来,挺住啊,……你若能大难不死,帮我找到我的儿子,告诉他,好好的活着,不要报仇了,让他带走我的骨灰,就在这个房子下面……”
“轰!”的一声,我完全失去了知觉。……
“阳儿!阳儿!”我听见了大娘带着哭腔喊着我的名字。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但是怎么也……我知道我又引来了很多人物,我只能听着他们的言语。
“皇儿!告诉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父……父皇……孩儿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和小阳玩一玩,就……就把他关进了小屋子里……骗他说有鬼……孩儿不知道,他胆子这么小……”
“太子殿下!”这声音,是我雪儿姐的。“您可知道,我们家小阳,天生心脏不好!您如此吓唬他,他若是有个什么不测,您是否会给我们风家一个交代!”
“雪儿,不得无礼!”
“可是,娘……”雪儿姐不作声了。
“陛下,老臣以为,太子贪玩儿兴起惹下大祸,但也是小孩子的天性,而风家小公子天性懦弱,胆小,才会引出旧疾!此事也并非太子殿下一人之责……”
“哼!王丞相的意思是,要怪我家幼弟胆小怕鬼?”我能听出来,一向温柔的大哥现在非常非常的生气!
“风侍郎,难道老夫这么说不对么?”这王丞相估计是不要命了,居然还敢如此傲慢的和大哥顶嘴,我知道,大哥平时温文儒雅,真的惹他动了怒火,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我们风家,得罪谁我都不敢得罪大哥。
“微臣斗胆请皇上,丞相大人考虑一下,如果真的有鬼呢?”
“放肆!深宫禁院何来鬼怪?爱卿……爱卿不要胡说……难道……”
“皇上,微臣幼弟自小与常人不同,可以看见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是说……”
“是,舞阳从小就能看见鬼怪,自是比常人敏感得多,如果不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舞阳又何须把手都快敲残废了呢?”
全场都哑然了……大哥啊,这种事你就不要告诉外人了嘛……真是……
之后,在太医得精心照料之下,我渐渐恢复了,大娘和姐姐们天天守着我,不敢离开半步。终于,看我确实有所好转了,大娘决定带我立即回家,皇后送我们出了宫门。
站在大殿门口,我看见那山坡上的小屋已经轰然倒塌,大娘说就是这屋子的倒塌声才引起大家的注意,侍卫门跑到山坡上发现我脸色惨白的倒在屋子前面。这些,应该是那位女鬼做的吧,她始终都没有伤我,的确是我自己把自己吓死了,多么可笑,我开始考虑帮她找到她的孩子了,但唯一的线索只有,她的孩子的肩膀上有一个“月”字。
走了几步,我看见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
“小阳……我想和你谈谈……”焱星软声说道,我知道他被他的父皇好好教训了一顿,又被关禁闭关了好几天,估计应该更加恨我了吧。
“我没有什么想和太子殿下说的……”
“小阳,你这次不能原谅我么?我还是希望你叫我焱星哥哥。”
原谅?呵呵,我能原谅他多少回呢?
“舞阳不敢高攀太子殿下”,我微微笑着,“太子殿下请放心,舞阳绝对不会做您的皇后,不会让您抬不了头。”我转身就要走。
焱星从后面一把又抓住了我的手,他究竟要玩多少次呢?我有些厌恶有些恐慌的甩开他抓住我的那只手,忽视那一瞬间他眼中的一丝失望。
“太子殿下!”我终于再也笑不出来,非常严肃的冷冷的说道:“我累了,您也烦了,别再继续这种骗小孩子的朋友游戏了吧!其实早在您第一次指使楚步扬他们羞辱我的时候就应该结束的,但是我还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不愿意这么早就放弃,想看看究竟朋友是如何如何扮演的,也不愿让皇上和我的家人尴尬,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您的手腕高超,我也非常庆幸可以结束了。确实,‘朋友’这个字眼不适合我们俩个……”
大人们这时都静下来有点吃惊的看着我们,皇上的脸色更差,略显怒意。
“小阳……”总是笑得灿烂的脸阴沉了下来,这令我很爽,我走过他身边,轻轻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太子殿下,原谅是有次数的,而且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这般可以原谅您这么多次,很可惜,您在我这里的原谅已经用完了,再见……您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我踏出了宫殿,他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的心里一片空明。
回到家后,我家老爷子听了大娘的报告后,狂怒的骂天骂地骂了一番。然后,私底下,他问我:“太子如何?”我看了看老爹,说了句“胸怀大志,城府过深,心胸狭隘。”他笑了,摸着我的头说:“论心计,谁比得上你小子?就会装傻,扮猪吃老虎!”
我委屈,我这回可是被整得很惨啊。太子不过九岁,我才七岁半?心计?开玩笑么?
也许皇上对这次的事件是感到愧疚的,因此,大哥从小小的吏部侍郎升为吏部尚书,而大姐的婚事也由皇上作媒,把她嫁到景王府做王妃。
儿子升迁,女儿嫁人,双喜临门,大家其乐融融。
就在这个时候,乐极生悲,曾经名满全国哄动一时的天才神童,拥有皇后之命的我,因为在皇宫一行时染病复发,不久病死于床榻之间,享年八岁。
“阳儿,可准备好了?”父亲用着怜惜的眼神看着我。当然,我还不是鬼,我还活着呢。“皇帝老儿不放心呢,派了太子来慰问,儿啊,你面子可比你老子我大啊!”
“焱星么?只要不是皇上亲自过来就好啊!”我嚼了嚼嘴。
“确实,太子虽然心思缜密,但是毕竟只是个孩童,应该看不出这‘寒阴醉’的,但是小子你想清楚了没有,这东西喝下去的确可以让你假死两三天,但是他的药效可是一直残留在你身体里面了,以后可能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
我暗笑,太子比我还大个快两岁的样子,我这个样子是不是不能叫做孩童了呢。
“爹,对不起,要不是孩儿在皇宫里得罪太子,皇上不会行动那么快……”别家的七八岁大的孩子,会说出那么一番高论么?这只能告诉别人,这个小孩不单纯,而且我又那么明显的告诉太子,以后绝对不会帮他,这不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么?皇上能不着急么?最近来暗杀的人更多,也更加狠毒,而且眼看着大哥和大姐都陷进朝廷里了,我不死上一回,皇上怎么放过我们家?
“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是故意的是吧!你个臭小子,想出去闯荡还要拖累家人!有你这种不孝子,我们风家真是不知造了什么孽啊!”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老爷子!我只能装装傻的笑了笑。
“呆子,放心去吧,你老子我也不是吃素的,皇帝老儿要我们陷进去,我就给他陷进去,陷进去我玩儿死他!”老爹恨恨的说道。
假死这件事,为了效果逼真,知道的人很少,只有我父亲和大哥,而其他人自是要等到哭丧之后再告诉他们,要不然怎么骗得了皇上呢。
这个“寒阴醉”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搞到这种传说中的药物的。喝了下去,我觉得意识立刻不清,身体发软,眼前一黑……
……
我忽悠忽悠的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一件屋子的床榻之上。听着水流声,我知道这是山林深处。
“小少爷,你醒了啊?”一个老人家走了过来,我看清来者,是我们家常年跑外地的老掌柜徐伯。
“徐爷爷……我们家,没事了吧?”
“呵呵,小少爷啊,你这一死弄了多少惊险出来。你的娘亲哭得惊天动地,差点随你去了……”
“啊!娘!我娘现在……”我心中非常愧疚。
“三夫人现在已经好转,小少爷不用担心,到是当时下葬也是惊心动魄啊!皇上派了太子殿下过来,太子殿下看过你后,下达了皇上的旨意,说是怕你的坟墓遭到被不良歹徒侵袭,所以特意派了人手为你守陵一年,以表皇室的歉意!”
“他们欺人太甚!”我气的咬牙切齿,“如果被他们守着,我还有活命么?好在我们家老爹机智过人,早在坟地地下打好了通道,只需轻轻一捅就可以接近我的棺木,把我从棺木里救出来!”
“小少爷果然是……聪明至极,竟然能全部料中!“徐伯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噢,对了,小少爷,你被救出来的时候,手心里抓着这样一个东西,老夫给你收起来了,现在还给你……”徐伯递上来一块玉佩,玉佩的穗儿上系着个字条。
我接过来一看,玉的正面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龙,而背面刻着一个“星”,我已然知晓它的主人是谁了。但是他的用意呢?令人想不透。我打开那个字条,看了一眼,心脏立刻一个哆嗦,跟着一股寒气从脚冲到头,全身痉挛战栗,天啊,那“寒阴醉”的后遗症也太强了,此物性寒,以后我有的受了,但是,现在更令人害怕的是……
“小少爷!你怎么了!小少爷!”徐伯紧张的问道。
“为什么他会知道?为什么?!”我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徐伯非常惊惶,紧紧的搂住我幼小的身体,好像怕我被什么人带走了一般。
“好冷啊!徐爷爷,我好冷啊……”我渐渐平静了下来,但是仍然喘着气,嘴角一抹血痕,“为什么……为什么焱星会知道我没有死?!”
“小少爷!!”在徐伯的惊呼声中,我又一次陷入昏迷,闭上眼的那一刻,我又瞥见了字条上的那几个大字——“别装死了,我等你回来”……
……
山林里的春天还是比较冷的,我用厚厚的被褥裹住全身,呆呆的看着窗户外面的喜鹊在树梢上吵闹,听着溪水潺潺的声音。由于“寒阴醉”,我的身体比以前都更加孱弱,更加怕冷,四肢乏力肿胀,全身疲惫疼痛,不知道这样的身体还能不能过完这个春天呢。我握着那块玉佩,这一次输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翻生呢。焱星啊,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找你报仇啊,呵呵……
徐伯总是照看着我,总是哀叹责备自己没有好好照顾我。这样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虽然他总是在外面跑生意,但是风家少了个人总不免招人猜疑。但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我觉得对不住所有的家人。我那聪明绝世刀子嘴豆腐心的老爹,美丽慈祥的娘亲们,疼爱我宠着我的哥哥姐姐们……我的一时意起让他们卷入了皇家的漩涡,我的出生给所有的人带来了麻烦。
这样的我,现在拖着如此不堪的身体,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还要连累徐伯和我一起躲在这深山老林里。
不如去也,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唯有离去,才能够从命运的齿轮中逃脱。
索性留了一封信给下山为我找大夫的徐伯,离开那懒洋洋摊在春晖下的小屋。唯一带走的,只有我那一生唯一的“朋友”的那块玉佩。
我不知道找不到我的徐伯急成什么样子,是如何把山林翻腾了一遍又一遍。后来的我只知道,那一年父亲得了一场大病,娘亲头上的华发全部变成了白色;那一年,二哥从江湖中回来,一下子考取了武状元;那一年,太子殿下一改顽童作风,开始勤奋刻苦的读书,还修好了皇宫后面的小山坡上的那栋房子。
然而,此刻的我,只是慢慢的顺着水声,拖着病体,走近桃源深处。
水声哗然,脚下,一弯深潭,瀑布飞流之下,我慢慢逼近深潭深处,却又忍受不了瀑布带来的冲击力和潭水的冰冷。
我咬紧冻得发紫的嘴唇,心中暗骂自己的无能,连死都这么没出息。
忽然,一抹白色的影子从潭中跳出,又轻轻的在水面上滑过,在我身前落下,稳稳的站立在水平面上。
搞没搞错?这种穷乡僻壤的鬼地方,又是在我准备重新做人的时候,让我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眼前的这个……少年,估计该有个十几岁,白色衣衫滴水不沾,似乎不曾碰过水一般,容貌可算是俊雅非凡,五官精致,眉宇之间显出不凡的英气,就是一脸冷冷的,缺少了该有的温度。
我该怎么打招呼?神仙?大侠?少侠?老兄?恩公?……我正在琢磨着,却听到对方冷的快要结冰的声音。“你?小孩?”
“小孩怎么了?”我有点不服,看人可不能看年纪,特别是看我。
“小孩就小孩吧!”那人的话语让人琢磨不透,还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他就自己动手把我往肩上一抗,又飞了出去……
这个算什么?神仙救人?抢人?劫持?绑架?
虽然能够飞翔在天上感觉不错,可是这个人的温度也太低了点,加上我本身的体质,不一会儿我就开始打哆嗦了。
他似乎是发现了我的异常,横眉一树,问道“冷?”
我赶紧点头,点的非常之卖力,想博取对方一丝怜悯。
“忍着吧!”他停都不停一下,压根不准备怜香惜玉。
飞了一阵子,我发现不对劲了,这位老兄怎么扛着我往大石头直冲了过去!
“啊!!快停下!!要撞上去了!!”
不理会我的喊叫,白衣少年伸出右手“随意”挥了一挥,摆了一摆,我们就冲向了石头,吓得我闭紧了双眼。
我虽然想要轻生,但是我应该还是有选择怎么死的权利的吧?为什么老天连这都不放过我?派了个神仙下来,就是为了让我撞死山崖,血溅千里,脑浆蹦裂,销香玉殒,暴尸荒野,一缕芳魂,凄凄惨惨……咦?好像没有我预想中的那猛烈的彻底的一痛啊……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亭台楼榭仿佛笼罩在雾气之中,山山水水无不显露着仙气,巨大的石柱山门气势磅礴,依稀忙着清扫的人影脚踏着轻盈的步伐,宛若九天仙子……
背负可笑命运的祸国殃民的我,终于顺利升天,我的心里却非常的不甘啊!为什么只有被命运捉弄的份儿呢?我才八岁啊,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啊……我后悔轻生了,这就是报应么?我的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如果……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一定选择与命运抗争到底,把那可笑的凤命逆转,我要自己得到天下,成为天下的王!
“为何哭?”冷冷的声音刺入耳中。
“我哭我不甘心,我就这样死了,我才八岁多啊,我什么还没做呢,我还没讨老婆……”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那张冰冷的脸上露出微微的一愣,“可是……你还没有死……”
“我知道你要笑话我,就看我小是吧?一事无成就这么……咦?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还活着!”
“咦?!!!!!!”一声尖叫惊动了整个山林,扫地的仙子转过身来让我看清了那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白眉白胡子……
“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仙境么?”
“这里……心缘宗!”他向山门一指。
我一瞥那山门上,的的确确刻着刚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心缘宗。
“咦?!!!!!!”又一声尖叫,整个心缘宗震了一震,心缘宗掌门莫逍遥手中的茶杯跌在地上,惹得他好一阵心疼,“我的极品大红袍啊~~”,大殿附近传来了掌门的哀号。
二哥说过,心缘宗是天下第一大宗,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在哪儿。他们的存在充满了神秘,他们饱览天下之学,各种武艺医道毒理兵法玄门之术……无不样样精通。他们都是世外高手,天外散仙,不食人间烟火,不问世间冷暖,不管江湖人世。他们一朝有兴,动动小手指,这江湖估计就要翻一个个儿……这样的他们,是神一般的存在……仙风傲骨,举手论足之间无不给人脱尘逸俗之美感……应该是这样……
可是……可是……这心缘宗当家的七个长老……怎么看都与传说中的形象不符啊!而且看他们一个个不正经的贼笑得像色老头一样,还有一个据说是掌门的半日都在为了一杯茶心痛不已,谁能相信这样一群人随便一个都能挑了整个武林!
感觉视线在我身上刮了一遍又一遍,我心中恼火啊……他们都在看什么!
“哎呀呀,不错,不错!”一个穿着大紫袍的老头先开了口,“经脉自通,天眼自开,灵气汇顶,天生仙灵之体,是块好材料!”
好材料?他想拿我炼丹么?我不禁骇然。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吓到小朋友了……呵呵,小朋友,不要害怕啊,老爷爷们都不是坏人的……你只要乖乖的就好!”一个白衣老头上前来,那笑得灿烂的,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老三,滚一边去!”一个红衣老头一把推开白衣老头,走到我面前,瞪圆了大眼,“小子,想活命的话,就认老头子做师父!……哎呀!”
一个黑衣老头上来踢开那个红衣老头,“老二,你不要那么凶!有你这样收徒弟的么?小朋友啊,你和老爷爷学习,肯定有你的好处呢……”
原来,他们是要收我为徒弟啊,心缘宗的老怪物们竟然都想收我为徒,现在那几个老头,除了那掌门还在呆呆的看着他的茶杯,还有一个蓝衣老头只是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我,其他那几个已经为了谁来当我的师父而打起来了。
真有意思……天下数一数二的人物竟是这般的……可爱……
“哈哈哈哈!”我一扫几日来的忧郁阴霾,放声大笑!
几个扭打在一起的老头都停下来,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哈哈……”我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嗯,各位老爷爷,你们之中究竟谁要做我的师父啊??”
“我!”七个声音一起响起,就连那掌门都忘记了他的大红袍。
“你们每个人都有徒弟了,老夫每次都让给你们,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了!”
“掌门师兄,你没有徒弟可不是因为谦让吧?”
“就是么,我们心缘宗向来是徒弟选师父的……”
“你们!”
他们互相吹胡子瞪眼睛的,谁也不让。
“这样啊,但是我只有一个啊,那么各位师父们都有什么可以教授的呢?我就选我最喜欢的那门来学吧,好不好啊,各位师父!”我露出了最最灿烂的笑容,甜甜的一口一个“师父”,把这帮老爷子哄得都乐了,急着向我吹嘘起自己的本事了。
我暗记在心里,这帮老爷子可都是高手呢,他们的本事也太……太强了!
老大,莫逍遥,就是那黄衣服的掌门,精通奇门遁甲,行军布阵,这诡异的心缘宗山门就是他的杰作。
老二,莫非凡,就是那红衣服的火爆老头,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一拳可以将整个武林一裂为二。
老三,莫求生,就是那白衣服的温和老头,他的医术乃是天下第一,可以起死回生。他也是江湖中闻之丧胆的“毒仙”,用毒高明到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四,莫离尘,就是那紫衣服的老头,是研究内功的行家,内功出神入化。
老五,莫回梦,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老头,擅长制造各种神兵利器,发明各种机关,布置陷阱他最拿手了。
老六,莫怜心,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老头,据说是使暗器的鼻祖,暗杀的专家。
老七,就是那个蓝衣的一直向我笑得那个老头,莫休闲,据说……
等等!莫休闲?在哪里听过……
“啊!!莫休闲?天下第一神算莫休闲?”我脱口而出。
“呵呵,看来还是老夫我最出名啊……怎么样,小朋友,是不是就给老夫我做徒弟吧?”
我是看见仇家分外眼红啊,就着老东西的一句话,毁了我整个童年!
“莫休闲!你还我的童年来!!”我狠狠的大喊了一声,震的老头子们耳朵都快聋了。
“这个,这个,小阳啊,你不能怪我啊,我当年也只是实话实说啊,而且,你看,要不是我早算好了今天让云流去接你,你还进不了这个门呐,你放心,你在我们心缘宗里好好修行,强大自己以后,你的命运到时说不定就能够控制在自己手里了,不是吗?这也是老夫给你的补偿啦……”
“……”我开始在心中打起小算盘,现在事已至此,再找这个活神仙算帐已经没有意义了,倒不如……
“各位师父啊,可是你们的绝学都好厉害啊,我都不知道应该选择哪位师父了,这如何是好?”我故意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老头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知道各位师父都是好人,可怜我的不幸,但是,阳儿不懂,为什么各位师父都要阳儿做徒弟呢?”这可得弄清楚,我自己除了那破命还有什么特殊的呢?如果了解到自己哪边与众不同,以后做事不就更加有把握一些?
“刚刚不是说了么,小阳你是天灵之体,怕是仙灵托世,天生聪慧,可以将我们的绝学发扬光大呀!我们都很感兴趣,像你这般的天才如果在我们的手下学习,将会达到什么程度呢?”掌门笑呵呵的说道。
天灵之体?什么东东啊?我一时还没想明白。
“罗里罗唆!直接告诉他呗!因为我们都希望有个能掌控江湖的弟子不就好了么?”红衣服的莫非凡脱口而出,弄得大家面面相觑。
“……呃……这个……确实是……”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
“为什么要掌控江湖呢?”
“这个……因为啊,这个,我们的师父呢,也就是你的师尊,他去仙境逍遥之前呢交代,我们当中谁的弟子能够在江湖上最有地位,能够完全掌控这片大陆,谁就可以去找师父跟随他老人家在异世界里遨游啦。”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自己好像是他们完成心愿的重要棋子。嘿嘿,竟然把我当棋子,这群老家伙还真胆子大,那么,要利用我就得付出代价。
“师父们,那如果我是你们共有的弟子,那如果我掌控了江湖,你们岂不是都可以去找师尊了?”我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最纯洁的笑容。
“咦?对啊!”
“的确……”
“啊呀,这样最好,省得我们大家抢破头伤了感情!”
“小阳啊,你真是太聪明了!!”
老家伙们,噢,不对,是师父们都松了口气,开心的笑了起来。
“咳咳……”莫休闲干咳了两下,说道“大家还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小阳还没有通过正式的入学考试呢。”他这么一说,所有的师父都沉下了脸。
入学考试?还要考试么?有那么难么?
“小阳啊,这个入学考试是我们心缘宗的老规矩了,我们也不能随便破了规矩。我们对你有信心,你一定能通过的,来,看看山门口旁边的那块大石头……”
我顺着掌门师父所指的地方看去,真的有块与我差不多高的大石静静的矗立着。
“我们七个收徒弟,这一代的入学考试题目就是——只要能够将那块巨灵石切割,大小随意,就算过关。”
简单,不就切个石头么?我得意的哼了一声。
“小阳啊,你可不能小看了巨灵石啊,那可是上古神兽的盔甲化石,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切的了的,一般人力量根本就动他不得,所以,要先在藏经楼里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功秘笈,练出一身功力,方能切割。”紫衣的莫离尘好意的解释到。
啊,原来是这样,我吐了吐舌头。“师父,一般人要化多长时间才能切的了它呀?”
“这个,要看个人造化了,目前用的时间最短的,是你大师兄云流……就是救你回来的那个……嗯,他用了三年的时间,竟然将巨石劈成两半!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当年巨灵石的八分之一咧……时间最长的是你五师兄,花了五六年,也才割了一小块。噢,对了,这里师兄弟姐妹的排名是按照通过入学考试的顺序来的,所以所有人都要叫云流一声大师兄。”
正想着那一袭白衣,寒气逼人的身影,那冷冷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云流见过掌门师伯,见过师父,见过各位师伯师叔!”
莫离尘笑着晃了晃脑袋,说道:“来得真巧,云流啊,这个未来的师弟就交给你来照顾了,让他住你房里,带他先去收拾一下,然后去藏经阁找修炼秘笈,你可要好好照顾他呀!”
大师兄一记泠洌射过来,我知道他心中有些不满,但是还要服从师命。“弟子遵命!”
呵呵,以后与这个冰山有的磨了。
“不知师弟怎么称呼?”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大师兄稍微关心了我一下。
“尹风扬!风云的风,飞扬的扬!”我急忙脱口而出。好不容易又重新活了一次,我决定换个身份。
七个老头子点了点头,默认了我的新身份,莫休闲笑着说道:“小扬(阳)啊,以后如果你能通过入学考试,你就和你师兄一个姓氏了,你们这一代姓‘冷’,记住了哦。”
我点了点头,向各位师父跪拜之后,就屁颠屁颠的跟着我的大师兄向房间走去。
大师兄的房间,如同他本人一般冷清,没有太多摆设,但却非常干净整洁,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平静。
在他的房间里加了一张床之后,他微微蹙起了眉毛,仿佛为了外人来打破他原本的清静而不高兴。
我故意的捏了捏他的手,天啊,真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我就冲他傻傻一笑,然后告诉他……我饿了!
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对于饿极的我来说都是山珍美味。一番狼吞虎咽,惹得大师兄很不高兴。但是他越不高兴,我反而越开心,莫非这就是大人们说的“叛逆期”?但是我好像还没到年纪吧。
吃饱喝足!我满意的笑了。大师兄横眉瞥瞥我,似乎有话又吞下肚子去了,起身便走。我赶紧跟着他,随在他身后,怕走丢了。
绕过一幢一幢盖得简单的小屋,一座宏伟的宝塔渐渐晃入人眼,宝塔上的匾额上,刻着金光闪闪的“藏经阁”三个大字。宝塔有七八层,依山傍水,气势非凡……
我正为这古老的建筑所吸引,却听得耳边盈盈,一声娇滴温柔之音将我的神魂从九天之外召唤回来。一位穿着绿色衣衫的神仙姐姐就在我的眼前,微风吹动她的裙摆,一头乌丝也随着风儿轻轻飘逸,白净细致的肌肤,红唇贝齿,凤眼明眸带着浅浅的笑意。虽然我还小,但是我一看就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绝代佳人。
“大师兄……好久不见了……”美人微笑着,却全是冲着大师兄的。
大师兄的脸上仍然看不到一丝涟漪,只是轻轻应了声“嗯!”就继续往前走去,那位美女虽然仍然笑着,但是我看见了她眸里的一丝失落与哀伤。
当我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我忍不住又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她的年纪大概与霜儿姐相似,神情却又颇像我那美丽温柔的娘亲……
“小弟弟……”她终于看见了我的存在,在我身上打量了好久,然后又笑着问道:“你就是新来的那个?被大师兄捡回来的小师弟??”
“呃?”被捡回来的?好像确实是的哦。
见我愣了一下,她又笑了。“能和大师兄住在一起,你运气很好,真叫姐姐羡慕。”她走上前来,“姐姐叫作冷月怜,排行第四,小师弟叫什么名字?”
“风扬!风云的风,飞扬的扬!”
“哦?风扬啊,好名字啊,风吹云动……”她眼眸低垂下来,伸出手来想要摸摸我的头顶。而不等她的玉手触及,大师兄又回头过来,一把抓住我往前面一丢,也不管我摔得疼不疼。
“藏经阁就在前面,快点进去!”他不耐烦的喝道。
唉,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应允了一声,又向四师姐露了个笑脸,便向藏经阁跑去。呵呵,怕是这两位郎情妾意,两情相悦,看大师兄的样子分明吃醋嘛,就像侯爷家的那小子总不喜欢雪儿姐对我好一样。我又干吗在这里碍事呢。
藏经阁就在眼前,可是我却没有看见大门!我围着它转了一圈,确定它是没有门的。古怪!我记得,那玄门奇术之中,似乎有些阵法就是这样藏住建筑真正的门的,陷阱布置的更加阴险,一旦被迷惑可能会受到非常可怕的攻击。但是,不还有大师兄么?想到这里,我輕松的一笑,便在藏经阁前面坐了下来。
屁股刚着地,就听见那个令人很不爽的声音。
“怎么,不试试?”
“嘻嘻,反正有大师兄帮我嘛!大师兄那么厉害,又将我捡回来,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大师兄怎么这么快就跟上来了呢?我有点不解。
大师兄又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头,“懒!”说归说,他还是一手将我从地上抓起来,身形一晃,就进到了藏经阁的里面。
藏经阁里面就是一个超级大书库,分为好几层,第一层最大,而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却是被另一种阵法封锁了。
“参加入学考试的,只准在第一层找适合自己的书籍,第二层开始是历代弟子自创的各种绝学,只有入学通过的人才有资格看。从今天起,你每天就自己来这里,突破门口的阵法的方法可以参看第一排架子上的书籍,提醒你,第一排的书籍是必看的!就这样,自己看吧,我走了!”大师兄说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话,说完不及我反应,就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没有回头,却又冷冷的补充了一句:“你四师姐的绝学是使毒,你最好小心一点。”
“啊?”难道……刚才……我一身冷汗,怪不得说越美的生物越可怕呢,感情这美女就是传说中的蛇蝎美人啊,以后可要小心一点。
稍稍平静了一下心脏,我开始从第一排架子看起。
这是入门必修课,包括了一些幻术迷阵,一些入门规则,一些入门心法。我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甚至忘记了吃饭,才看完了整排的书籍。好在我可以过目不忘,这些东西都像是刻在我脑海里一样,想抹去都很困难。
终于被肚子打败了,我就走出藏经阁,随便在附近的果树上摘了几个水果啃完,然后再回到藏经阁。而那门口的阵法,在我学习过藏经阁里的知识后,更加确定了破阵的方法,对于我来说是小事一桩。
天色暗了,逐渐看不清书的时候,我就干脆睡在藏经阁里了,而心中却将白天所背下来的书重新在脑中过了一下,然后,自己参悟,自己学着练习心法,修炼心神……
就这样,十天之后,藏经阁第一层的书已经全部被我默背在心里了。于是,我结束了我的第一次“闭关”。这十天里,第一层的所有奇门幻术之类我感兴趣的都已经被我研究透彻了,内功心法则还需要磨练。在所有的心法中,我先选择了一门叫做《烈日真经》的进行修炼,因为这门内功心法属于阳性,应该能够化解得了我体内所残留的“寒阴醉”。
出关以后,我回到了住所,第一个见到的人却是四师姐,她仍然笑得如同三月春光,见到我先是热切的打打招呼,然后对我冷嘲一番,说没有见过人笨的过了十天才能从藏经阁里出来的云云。
我心中暗笑,这个四师姐要么装傻要么就是笨到一定程度了,哪有人可以十天不吃饭呢?但我当时并不知道,的确有人能够做到,四师姐和她的师父“毒仙”莫求生都可以,所以她都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但是,对这个与自家母亲姐妹有点相似的四师姐,我的心中都只有好感,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我就感觉到一种温暖,一种家人的感觉。所以,在她面前,我一点防范都没有,早把大师兄的话忘得彻彻底底!
这般的结果,自然是等美女一走,我就遭了殃,全身开始痒的难受……晚上竟然还发了烧!大师兄回来后,什么都没说,也不理我,自顾自的睡了。我只有自己熬着,就这样烧了一夜。看样子,从明天开始,我还是得把第一层看来的医书毒经好好研究一番。
之后与大师兄一起在山里修炼,但都是分开进行的。师兄练的是与我完全相反的《寒阴决》,他的寒气可以直接化为实体,功力高深莫测,跟我简直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他的《寒阴决》共有九层,练到第九层后据说能够把地浆熔岩都瞬间冻住,果真是可怕。大师兄已经练到了第七层,效果已经非常明显,就连他本人都快成冰人了……唔,这话可不能让他听到,否则我就会变成供大家解暑的冰块了。
另一方面,自从四师姐第一次对我下毒,被我自己解毒之后,她似乎发现了新的玩具一般,总喜欢靠近我身边,趁我不注意,在我身上下其它的毒。
我苦笑,这位姐姐与雪儿姐还真有一拼,这之后的日子,我每天一边要跟着大师兄到山里去修炼内功,一边还要研究着怎么解身上的乱七八糟的毒,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要习惯性的在脑海之中修炼自己的心神。这么一折腾,身体自然受不了,原来白白胖胖的腰臂逐渐开始消瘦,发育不良……以至后来我的身形……唉,不提了……
四师姐的毒下得越来越重,解毒所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好在我的内功也有所增长,来不及解毒的时候,那纯阳的《烈日真经》竟然可以压抑体内的毒素!如此,我就更加不用害怕四师姐的毒啦,照样和她亲近,喜欢找她说话,喜欢看见她的一颦一笑,那般模样真像极了家中的娘亲啊!看着她,就可以减轻对娘亲的思念……
就这般的过了一年,四师姐在我身上先后下了一百多种毒,都被我一一化解,这要多亏了我的夜间修炼,竟然可以使得内功修炼以神速进步,《烈日真经》已经小有所成,差不多达到了六七层功力,而她仍然再接再厉……
你看看,她又带着特有的迷人的笑容向我走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的来意了。
“风扬师弟啊,师父刚刚给了我上好的果酒,可是这山间的灵猴所酿的,师姐带来与你共饮一番,你看师姐对你多好啊!”她玉手一挥,一只白玉酒杯直直的向我飞来,我略加真气,形成漩涡将酒杯稳稳接下。那美酒所散发的香气诱人,我正在踌躇要不要喝的时候,四师姐向前一跃,衣袖一摆,直接把酒送入我的口中……
“咳咳……四师姐……你……”美酒入喉,还没有觉到个中滋味却已经被呛到了……
“我什么啊我,我可没有在酒里下毒,人家好心好意的拿酒来给你喝的,你却都不领师姐我的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师姐美目一瞪。
噢?难得四师姐今天这般体贴啊!我顿时觉得我的幸福来临了,也许这娇蛮的四师姐和雪儿姐一样开始懂得心疼我了……
呜呜……我感动的看着四师姐,有点不好意思,“四师姐,你真好!呵呵!”
被我称赞了后,四师姐脸上泛过一丝红晕,然后说道:“我当然好了!我多么体贴温柔,以后一定是贤妻良母……”
天!这话……四师姐的脸皮似乎……不是很薄……嗯,肚子里怎么没有感觉到酒的骚热,倒是凉凉的?
“但是,为什么,大师兄总是不看我一眼呢?”四师姐低下了头。
“唔,大……大师兄对谁都是……冷冷的……”哎唷,一杯没有毒的酒竟然吃坏了肚子,凉气开始乱窜了……运功运功……呼呼……好一点了……
没注意到我的丑态,四师姐自顾自的说着:“可是,他还挺照顾你的,有时候我觉得,要是我是你就好了……”
“我是男的!……哎唷,你要是……变成我……你就……就不能……嫁给他了……”不妙,有股寒气在体内升起……
“呵呵,对呀!”四师姐又抬起头来,看着我笑。“风扬师弟,谢谢你!你怎么脸色这般差呀?咦?你感觉如何?”
“我,我觉得……肚子里……有股凉气……”寒气士气大涨,略胜纯阳真气……
“呵呵,酒里我可没有下毒,但是杯子上呢,有我刚刚发明的接触到就能融入肌肤里的‘迫冰散’,虽然你有烈日真经护体,但是这一热一冷的气相互碰撞可是不好受的啊……”
天!又着道了!我暗自气自己不小心……可是,这寒气所带来的战栗,似乎并不仅仅是四师姐的毒引起的……那种袭遍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觉是如此熟悉……轻轻松松的打破了烈日真气的防护,将那纯阳的真气逼作一团,互相碰撞时所产生的巨大能量在体内疯狂肆略,像要打破所有的内脏器官,使我的心脏一阵痉挛……我的脑海中,逐渐混乱……能有如此效果的只有一样——“寒阴醉”!师姐的毒竟然引得它又复发了!
“风扬,风扬师弟!你怎么……”四师姐有点紧张,我的反应似乎超过她预料了。
我知道,我现在一定脸色惨白,冷汗湿透……这毒一但发作自然叫人生不如死,而我的烈日真气显然还无法与它匹敌。
“四师姐……这次……被你……害死了……”我一阵晕旋,陷入黑暗。
冥冥之中,阴雾浓浓,我仿佛来到了一片死亡之地,四周只有萧瑟的寒风不停的侵袭我瘦弱的身体,前方,一无所有……
双臂环抱住颤抖的身躯,我迷失在这片荒芜之中,无法,踏出一步……
身体陷入本能,靠着一丝暖气的吸引,我开始麻木的挪动……
就在身体完全冻僵之前,我透过那阴冷压抑的黑雾,看见了一丝火光!我的意志强迫躯体向着那火光靠近,再靠近……
暖暖的火焰聚成了一团,周遭燃烧着一丝青紫色的冷焰,寒气不停的侵袭,想要吞并这一团火热。可是,这一团火焰始终不灭,只是不停的浓聚,体积缩小而能量似乎更大。冰与火较量着,骤冷骤热,使得空气中发生了不停的爆炸。那团火焰最终不再浓缩,形成一个高能的球体,渐渐的似乎实体化了……
我只能静静的观察着,思考着……心中似有所悟……
宇宙之大,非常人可以领悟,但是,如果宇宙源于同样的机理,如果日月也是如此形成的能量体,那么宇宙万物的能量岂不是可以与人体内的能量相连通,可以互相转化。也就是说,人可以采用日月精华来修炼出自身的内力,将日月的能量转为自己的。
再者,冷与热,冰与火,相生相灭,相反的能量碰撞后,也可以产生出巨大的能量!如果将他们分成小份,不停的相互碰撞,然后将碰撞的能量吸收起来,化为自身的力量……
我当即开始按照自己所想的,静下心来,这时平时修炼的心神发挥作用了。
心缘宗的入门心法中提到过,一个习武之人的心神修炼至关重要,心神越强大的人可以更快的修炼更加高级的武功心法,而且有心神控制自己的力量内力,可以防止走火入魔。我每天晚上睡觉时修炼的心神,不知怎么,反而更加强大。
一丝一丝意念融入那冰与火之中,火立刻顺从下来,而那寒气一开始并不听指挥,不停的反弹。不听话,就要打屁股,这可是大人们常对我说得话,如果他们知道我把它用在这寒气上,不知会有什么表情呢?
我操纵这火焰,趁着寒气还在与我的意念斗争之时开始反攻。火焰在意念的控制下,猛的增强,一下子反噬了寒气……寒气惊恐的看着自己慢慢被火焰吞噬,而又无法战胜我的心神,一时泄了气,温顺下来,接受了我的意念的操纵。
我指挥那两种相反的气,慢慢的旋转,而又相互融入对方一小部分,最终形成了一个太极图形静下来。而融入对方的小部分气体,开始与周围的气相互碰撞,产生了一丝又一丝光亮,那些光汇聚在那太极的上空,都变成了一些微小的闪光颗粒。
我很想继续产能,看看究竟可以做到哪一步,但是很可惜,我毕竟只是一个孩童,哪里有那么多内力,烈日真气和体内寒气已经慢慢不够用了,我只有做罢……结束了自己在自己身体里的修炼。
“唔……”一道日光刺入眼睛,害我都睁不开眼睛。
一只冰冷的手摸上我的额头,同时,听见了大师兄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问候——“醒了?”
如果这个时候,是四师姐那天籁般的声音,温柔的玉手,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我懒懒的张开眼睛,确认了美梦的泡汤之后,有点遗憾的蹙了下眉头。
“身体还不舒服?”
“嗯,不是……只是……呜呜,为什么是大师兄啊!”我开始抱怨,“这个时候,要是四师姐在,一定会像雪儿姐一般,一边抱着我一边说对不起,姐姐当时身上的味道可真是香啊……”我陷入幻想。
大师兄的脸上难得的浮现一丝阴霾,瞪了我一眼,说道:“对不起,让你先看见我了!既然你醒了,我就不奉陪了,我可没功夫在这里照顾小鬼。”
“咦?难道……大师兄,你一直照顾着我?”我有点难以置信。
“……”大师兄身子僵了僵,然后射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愤怒,抓着我的肩膀猛烈摇晃,“你以为我喜欢啊?要不是那几个老头子的命令,鬼才理你!小鬼,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么?!一个月啊!我竟然浪费了一个月在你身上!!拜托你以后要死离我远点!不要再连累我!……”
啊啊,我的冷漠的无情的师兄暴走啦!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的师兄比较好……只是,师兄你不要再晃了啊,我头又晕了……
大概是感觉到我脸色变不好看了,大师兄停下了粗暴的动作,我立刻从他的魔爪下逃脱,缓了缓气,缓了缓心脏的跳动。
“呜呜,师兄,你好凶哦!”我委屈的望向他。“我又不是故意要让你照顾一个月的……啊?……一个月!!!!?”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我竟然睡了一个月?
“天啊!我睡了这么久么?一个月啊!我竟然浪费了一个月在睡觉上!四师姐啊,拜托你以后实验毒药离我远点!不要再欺负我啊!我的一个月啊!手脚都不灵活啦……”又一个人抓狂啦。
“你……”师兄平静下来,然后转过身去。我分明看见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啊啊,我的冷漠的无情的师兄会笑了!他的笑容看上去令人心里有股热流,加上他本身就长了一张俊俏的脸,这一笑更是惊艳!我呆住了,这次醒来后,一切似乎都变了……
师兄颤了颤身子,回过头来,脸上恢复了冷漠。
“大师兄,你想笑就大声笑出来嘛!干吗憋着呢?……”我双臂抱在脑后,躺在床上。
“我没有要笑!”
“骗人!你笑了!刚才!”
“没有!”
“笑了!”
“没有!”
……我真没有想到,我能跟这个大冰块像小孩子一般斗嘴,虽然我本来就是小孩子。
大师兄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行失态了,当下脸一冷,一个字都不说就冲出房门去了。
我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运气检查了一下全身的情况,发现,自己的内力有了很大的突破,变得淳厚,而且有了质的飞跃,这就是体内修行的成果!手脚虽然有些僵硬了,但是锻炼一段时间应该是可以恢复的。虽然昏迷了一个月,但是总体来说,结果是好的,利大于弊,昏得值得!
一阵急促得脚步声,没一会儿七个身影挤满了整个屋子。
“小扬!你终于醒了啊!”莫休闲激动得说道。其他师父也是一脸兴奋。
我能够感觉到他们对我的关心,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份子关切是真实的,很像我家那老爷子……这是我第一次把他们真正的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呜呜,扬儿以为,这次要完蛋了呢……”声音有些哽咽。
“不会不会!你七师父我知道,你的命硬的很……”莫休闲的眼里都有些溼润了。
“总之,现在没事了……小扬,你可知道,当时真是好险啊!”三师父一想到当时情况的紧急,不由得有些后怕。
师父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当时的情况描述给我听。说是,四师姐慌了手脚,抱着我只知道哭。正好大师兄刚刚回来,看见了这一幕,立刻抱着我去找三师父,然后三师父出手先稳住了“寒阴醉”的毒性,四师父给我渡了一些真气,才好不容易的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但是我又一直不醒,就连三师父也不明所以,大家只能干着急……于是,掌门师父命令稳重的大师兄来照顾我,而始作佣者四师姐被罚关了静闭。
我好不容易把师父们的描述整理好,哎呀,怎么能把四师姐关起来呢……
“各位师父,谢谢你们对扬儿的关心……扬儿一定好好努力,把落下的功课补上,绝不辜负各位师父的厚望!”
看着这么乖巧的我,师父们都乐了,这个拍拍我的肩膀那个捏捏我的脸蛋,都夸着说我多么多么懂事之类。
我趁着这时为四师姐求情,“师父啊,我是因为自己的毒复发,不是四师姐的错,能不能不要关四师姐啊?”
师父们都一愣,然后又都很高兴,说我度量大又善良,掌门师父立刻应允放了四师姐。
三师父很是感动,毕竟四师姐是他老人家的爱徒啊。“小扬,你这个孩子,一点都不知道记仇啊?”
谁说的?我非常记仇的,比如,我就不会轻易原谅柳焱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柳家!
三师父又接着问道:“但是,你的身体里怎么会中了我的“寒阴醉”呢?那种药虽不致命,但是副作用很大,一般人是不会随便使用的……”
我伸了伸舌头,原来这“寒阴醉”竟是三师父的杰作,只有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所有的鬼主意全部归功于我家的老爷子,也省略了轻生的那一节。我可不想让师父们知道,他们心中最乖巧无害的徒弟其实一肚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自从来到这心缘宗,我发现在这里一切的心机都用不到,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人心叵测,不需要像以前一般用尽心思保护自己。我已经决定,只要在这里,我就要放下心中的包袱,不能让那些俗世的恩怨玷污这里的纯洁。
师父们听完,对我又疼又爱,又把那柳家骂了个透顶,又怪我家老爷子太狠心……最后,掌门师父提议大家不要再影响病人休息,师父们才一个个依依不舍的离开。
第二天,我就活蹦乱跳的又缠着大师兄带我去修炼了。
总结这次的昏迷事件,有以下收获:
第一,四师姐被放出来后,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却再也不对我下毒了。
第二,大师兄在我面前偶尔会发发脾气,耍耍性子,摆摆架子,不再像块冰块了。但也只限于只有我在没有旁人的时候。
第三,三师父那里给我不少灵丹妙药补身体,输精壮骨,就差没给我吃增加功力的“云气丸”了。
第四,我发现自己果真可以运用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我的太极图中的内力真气吸收这些之后更加浓郁,还可以分出小部分慢慢化成发光微颗粒。但是,我告诉了大师兄,大师兄却无法采集吸收,实在可惜。
这么修炼了大半年,掂量着体内真气的运作情况,我眯着眼睛,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下,自信满满的站在了巨灵石的前面。
消息一传开,几乎整个心缘宗的人全都聚集过来了,约莫几十号人把山门堵了个水泄不通。大师兄,四师姐他们也站在不远处,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几个师兄。
“不是吧,这小子才来两年吧?”二师兄懒散的摸摸脑袋,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如果成功,那就是心缘宗最快的了,超过大师兄了……”五师兄老实的说道,大家都看着大师兄的脸色,但是只能看见一脸平静。
“大师兄,你说风扬师弟能不能通过呢?”四师姐略有些担心。
“能!”大师兄毫不犹豫的肯定,惹得众人更加诧异,一是诧异我的能力,二是诧异大师兄既不担心自己被师弟超过,还如此肯定师弟的能力。
呵呵,最懂我最清楚我底细的就是大师兄了。我可是把他们的话全听在耳朵里了,听到大师兄的肯定,我更加有信心。不管如何,就是为了大师兄的信任,我也要全力以赴!
我缓缓的运气,在体内转过一个循环之后,出掌!
“碰!”右掌打在巨灵石上,许久,离开巨灵石。
巨灵石纹丝未动,惹得众人议论纷纷,似乎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说我毕竟还是个孩子。
大师兄那边,几个师兄都叹着气摇头,四师姐关切的看着大师兄,大师兄撇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相信他!”
大师兄还真是令人莫名的感动啊……
我再一次运气,第二次出掌!
“碰!”左掌打在巨灵石上,又过了许久,周遭的讥讽声更加大了,人群开始散去。
就在此时,我听见了细微的开裂的声音,预示着我的胜利。我撤开手掌,转身向大师兄他们报以一笑,大师兄立刻会意,一跃挡在了四师姐他们的前面,而同时我也一跃躲到了大师兄的身后,和四师姐站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灵石发出巨响,然后几道光射出,整个石头炸裂开来!碎石霎时乱飞,有一些刚刚还在讥笑我的师兄们发出了惨叫。
大师兄平静的挥了挥手,飞向我们的碎石立刻被他所发出的真气弹到两边,他自己丝毫没有碰到碎石,我不禁暗自称赞师兄的厉害,不愧是四师父的徒弟啊!内力如此之深,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呢。
老头子们被爆炸带来的震动惊动,一个个先后跑过来,看着我的杰作,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别的弟子都是只切割了一块,没有人像我这般,两年就可以炸毁整个巨灵石!
四师父更是激动,紧紧抓住我,问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笑了笑,摊开两只手,四师父恍然大悟。
我的右手惨白冰冷,而左手通红,还冒着一丝热气。
“先把巨灵石用寒气冰冻,再给它加热,使它受热后自己胀裂!你小子,这种方法都能想得出来!还有!你竟然拥有一热一冷两种真气!”四师父一说,大家都明白了,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怪异,像是看怪物一般。只有大师兄这个知道内幕的仍然无动于衷。
“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我有向大师兄讨教过寒阴决,然后把自己以前的寒毒拿来用了。”
“风扬……”四师父一把抱住我,然后,大声的笑了起来,“你小子真他妈是个天才!”
“但是,我们以后可就收不了徒弟啦!”二师父摸了摸脑袋,撇了撇嘴,“巨灵石全都炸碎了!”
大家看着那堆粉末,都叹了口气。
“呵呵,老二,再怎么也轮不到你担心啊,你手上不还有天擎那臭小子作传人的么?你可要想想老大啊,他还没有收过徒弟呢,小扬又是我们共有的……”
“对啊!嘿嘿,老大这次……”
“你们几个老不死的!就知道看我的笑话是不是!不行!风扬是我一个人的徒弟,你们几个,没份儿!”掌门师父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了出来。
“老大,我们可是讲好的,做人不能不讲信用!”二师父急得跳了起来!
“老大啊,你的那套绝活对于徒弟们来说,太难啦,所以才没有人拜在你门下,可不是我们抢你的徒弟啊,你可不要迁怒于我们。”六师父摇了摇头。
掌门师父一副横行霸道死缠烂打蛮不讲理的模样,弄得各位师父气得牙痒痒。最终,在三师父的提议下,一群老头跑到大殿里面召开心缘宗第一届收徒问题研讨会。
“哟,七师弟还真招人喜欢,能让那么群老怪物争得你死我活的,嘻嘻!”二师兄一副江湖混混的模样,嬉皮笑脸的走了过来,把他的大手放在我头顶,抓乱我的头发。
“唔……”我很不满的抓住他的手,抗议着。
“嘿嘿,你真有意思!我还以为能够和大冰块师兄住在一起的人必然也是个小冰块呢!你叫风扬是吧,我是你二师兄日升啦,呵呵,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七师弟!安啦,二师兄会照着你的!”
“七师弟?我么?”我疑惑的看了看二师兄,又看看四师姐和大师兄,他们似乎默认了。
四师姐走过来,一把把我从二师兄手里拽过去,“二师兄,麻烦你不要带坏小孩子~”
“我带坏小孩子?!你说什么呢你!”二师兄有点恼火,突然又坏笑了一声。“风扬师弟,你可要小心这个蛇蝎姐姐哦,跟着她可是会中毒不浅啊,我听说上回你好像栽在……”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白雾射向二师兄。
“师妹你疯了啊?开个玩笑而已!”二师兄身形一闪,速度极快的避开了,而我都没有看清他究竟是怎么避开的。
不理会二师兄,四师姐开始给我介绍起各位师兄了。
“大师兄嘛,可以不用讲了,你比我还熟呢。”她略带醋意,“我呢,你也清楚了,也可以不用讲了。”
“刚才那个是二师兄,虽然看上去像是地痞流氓,嘴巴又尖酸刻度,成天懒散成性,像个不无正业的江湖宵小……”
“四师妹,你不用这么损吧,给我留点面子嘛,你让我以后怎么在七师弟面前做人啊!”
四师姐向他投了个白眼,继续介绍。
“但是,这个二师兄却是六师父的得意门生,你看他嬉皮笑脸的,他可是能随时要你的命的杀人不沾血的高手啊!”
震惊!杀手不都是全身黑衣,冷酷无比的在月黑风高之夜,站在陡峭的悬崖上,冷冷的漠视一切生命,孤傲的过活……杀手的光辉形象在我的心中彻底被毁掉了。
“这边这位青衣的姐姐,是三师姐星见,她师从于七师父,因此可是占卜凶吉寻人探物的好手。”
三师姐向我缓缓一笑,我也向她露出孩童的笑容。她虽然不及四师姐漂亮,但也清秀俊俏,身上所散发的气质显得仙气非凡。
“蹲在地上的这个,长得挺壮的是你五师兄地轮,跟着五师父学习制造兵器,你如果想要量身订做一把顺手的兵器,就找五师兄好了。”
五师兄憨憨的冲我一笑,说道“七师弟真厉害,两年就把巨灵石炸了,嘿嘿,咱家惭愧,用了那么长时间才砍了一小块,让人笑话啦……”
我很不好意思的向五师兄笑了笑。
“最后,就是这个家伙!”四师姐一把抓过来一个少年,这个少年大概也就十二三岁左右,短发竖立,显得很有活力,面容有些羞涩,一看就知道是个单纯好懂又腼腆的家伙。
“这个是你六师兄!叫做天擎,二师父的爱徒啊,呵呵,你没来的时候,师兄弟里他年龄最小,现在,天擎啊,你可要好好当哥哥啊!”
“我,我知道!四师姐你放开我!”少年大叫着。
“不要那么害羞嘛,小擎!”四师姐邪邪的一笑。
天擎师兄立刻脸色发白,汗流浃背……原来我还没有来的时候,四师姐另有玩具啊!
“嗖!”一道光弹在四师姐和六师兄中间,将两人隔了开来,六师兄如获重生一般。
“二师兄!”四师姐气愤的吼道。
“哈哈,回敬你的!”二师兄戏虐着,“这样小擎又欠我一个人情!”
“我又没有要你出手!”六师兄非常不满。
于是,三个人的战争开始了,我却被晾在一边。五师兄笑呵呵的过来与我搭话。于是我知道了,二师兄和六师兄住在一个屋子里,而这两个人一个跟着六师父学暗杀,一个跟二师父学明打,经常互相切磋,但是始终是光明正大的打架的六师兄吃亏,嗯,就性格而言也肯定是六师兄这种直性子被二师兄那种园滑世故的吃得死死。
想想我和大师兄一个屋檐下,而我们各自所学的心法也是完全相反的,以后说不定也会像二师兄他们一般,动不动打斗一番。看性格的话,大师兄成稳而我刁钻,倒是挺配,如果联手的话,应该可以干出个大事情来。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看看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大师兄。他的目光迎上我之后,眼里露出一丝令人难以琢磨的神色,之后转身离开。
师父们研究后,决定我还是大家共有的徒弟,但是掌门师父成为我的第一位师父,说是有利于以后的发展。而我也就是掌门师父的首席大弟子,也是惟一的弟子了。
可怜的掌门师父果然寡不敌众啊,这样的结果和当初决定的有什么不同呢?第一位师父只是个虚名罢了。不过看见他老人家那么开心,我也不用提醒他了吧。
第二天,我就开始正式和掌门师父学艺了。
“小扬啊,你师父我呢擅长奇门玄术,你想学哪一方面的呢?”掌门师父笑呵呵的问道。
“那当然是您最厉害的绝招啦!”
“噢?小家伙你还挺贪心,一开始就要学绝招啦?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了……”
“可是师父,如果我把你们的所有本领都学,那得学到何年啊,难道要我学到老死?那还怎么去江湖上闯出个名堂呢?”
“这……似乎言之有理……”
我见掌门师父有些动摇,立刻又加了把油让他安心。
“而且师父啊,您没有听七师父说过么?扬儿以前对奇门玄甲之术就略有小成,加上来到这里后又在藏经阁里看了不少此类书籍,现在这些东西得基础可是很牢的,而且扬儿现在也可以上藏经阁的其它楼层了,以后可以自学很多东西,所以师父您就只用教我您最拿手的绝招啦!”
“果真如此?”掌门师父不太相信,“那我得先要考考你……”
自从上次掌门师父出的考题没有能考的倒我,师父每天都要想一个阵法来考我,我每天都要破一个阵法。但是这只用占小部分时间,大部分时间我便泡在了藏经阁里,把其余几层的书籍好好研究了一番,觉得有用的就默背在心中。另外就是跟着大师兄去练功了。呵呵,以前觉得大师兄是块冰山,现在觉得大师兄其实外冷内热,心肠还是挺好的,我最喜欢和大师兄在一起了,无论我怎么使心眼与师兄捣乱,师兄都不会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大师兄笑起来可好看了,可惜我说出来没有人相信,大家都说能让大师兄笑的话,太阳就要从西边出来了。如此过了两个月,掌门师父终于不再考我了。
“小扬啊,师父发现你真的是天生的天才,非常适合学师父的这样绝学。”
“绝学?”我努力瞪大了眼睛,表现出极度的求学渴望。
“呵呵,为师的这套绝学如果你能够掌握,对你今后的修行可是大有好处的。”
“真的有这么神奇?师父,您快点给我讲讲嘛………”我拉着掌门的衣角撒娇。
“噢,呵呵,别拉了,为师的这门绝学,是以五行为基础,能够平白在任何地方构建出自己的空间。”
“空间?扬儿不明白……”
“呵呵,看为师演示给你看啊,小家伙,眼睛放亮一点……”掌门师父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放在右手手心里,双手契合,在空中迅速的摆弄了一个阵法,只见那锦囊发出白光,瞬间周围的景致全部变化了,令人无法相信。
我仿佛站立于高山的山顶之上,一览众山小。
“师父!这是……”我惊讶的问道。
“这里是华山之巅,为师曾经到过,便取了山顶之物放在了这锦囊之中,配合刚才的阵法便可以模拟出华山之景啦!”掌门师父乐呵呵的说道。
“而且,我们现在在这个阵法之中,外界的人看不见我们,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与他们在不同的平面上。”
“平面?”
“呵呵,这个世界的任何空间都有三个要素,分别主宰事物的长度宽度和高度,任何两个要素都可以组成一个平面,而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与外界在不同的一个平面上,因此外界的人看不见我们,而我们也看不见他们,扬儿可懂?”
“……嗯,似懂非懂……”
“呵呵,不要紧,慢慢理解消化吧。”师父一挥手,收起阵法,我们瞬间回到心缘宗掌门师父的密室。
“刚刚为师所展示的阵法,扬儿可有看清?”掌门师父扬了下眉毛。
“五行天罡阵为主体,但是还加上了小无万象阵和两仪八卦阵的嵌合……”呵呵,这可难不到我,我的眼力可是很好的。
“……竟然看一遍就能看清楚……”大师父走上前,一把把我抱起来,眼中透漏着不可思议。
“哈哈,扬儿真是个天才啊!!哈哈!!假以时日,你必将超越为师!!”
“师父……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不……不舒服……”我被掌门师父在半空中晃得头晕眼花。
“噢,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师父终于将我放了下来。
“师父,能不能让扬儿看一下那个锦囊啊?”
“诺,拿去!”师父很是大方的将那锦囊扔了给我。我迫不及待的将其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只放了一颗小石子和一片干枯的树叶。
“其实放什么都没关系,反正那个空间只是模拟的,所用的五行还是原来空间的。”掌门师父解释道。
我一时对师父的那套理论还是无法全部理解,只是蹙着眉头站在那儿发呆。
“不急,扬儿,你可以回去好好琢磨,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好了。”掌门师父恢复了镇定。
“是!扬儿告退!”
一连数日,我要么去藏经阁找相关的书籍,要么拖着掌门师父问这问那……大师兄几次想拖我去练功,我都没有去,他似乎有些许不太高兴,最近都不喊我了。
我从藏经阁第二层一直看到最高一层,都无所获。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在顶层阁楼的最后一排书架上,我找到了一本非常奇怪的书。书页泛黄,像是历史悠久了,书面上印着几个字,不知是怎么印上去的,一点也不像手写的,工工整整。
“《高等数学》?”何为数学?研究数字的学问?我无法理解。出于好奇,我把那书好好的读了下来,非常惊讶,那些小小的图形似乎真好相对于零到九十个数字,世间竟然还有这么一门学问,可以把数字运用的如此神奇!
这书中有一部分谈到了“空间向量”,与掌门师父所说的似乎同出一辙。于是乎我好好的又学习了一遍,觉得非常有收获,现在我终于懂师父所说的那几个要素,就是书中所说的长宽高三个向量。看着书中的图形,我觉得,我对世界空间的认识有了大概的掌握。
现在,看任何东西,似乎都可以分解成三个要素,或者是在一个要素轴上的一层层平面,如此切割,与那书中的“微积分”所述一致了。
这排书籍相当有意思,不知道还有些什么。
我开始仔细研究这阁楼上最后一排上的书籍。
“《马克思主义哲学》……唔……好深奥……”
“《英语阅读理解》……天书……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文字……”
“《概率论》……用来赌博的么?……”
整整半年啊,我就用在看这些书籍上了,书上怎么说了,哦,“理论要联系实践”,是该去实践实践了。
一大早,师兄要去练功,我一股脑的穿好衣裳,随口吃了点东西,又像以前一样做起师兄的跟班来。
一路上大师兄没有和我说话,但是我知道他心情不错,嘴角略带笑意。
我们的练功场所在心缘宗的后山上,那里有个小池塘,依山傍水,景色雅致。
师兄自顾自的开始练剑,他自从《寒阴决》练到第九层后,可以用自己的寒气冻结住四周水汽,凝结成剑,无坚不摧,剑风所到之处都有霜冻迹象。为了不被冻伤,我只好躲得远远的。
我在地上挑了块小石子放进了准备好的锦囊里,收进怀里,又从新拿出另外一个锦囊,哈哈,那里面放了我们房间窗外的那棵梅树的小段树皮。
我盘坐在池塘边,学着掌门师父,将那锦囊托在手中,先摆出个五行天罡,双手配合,分别使出小无万象阵和两仪八卦阵,其间靠着内力紧紧将锦囊维持在双掌中间。锦囊发出白光,一时间在我的眼中,一片空白……
一回过神,一切恢复了原样,我仍然在池边。怎么回事?我有些不解,哪边出错了?
我开始回复检查,阵法应该是对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那么,锦囊?里面确实装有东西啊。刚才那片白光也与师父做出的一样,就是发出白光以后,是不是还要作些什么?
我重新开始布阵,锦囊依然发出白光……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在白光出现后恢复回原样。
与师兄回去的时候,我非常的沮丧,原来实践如此之难啊。我一直低头苦想,没注意脚下的石头,不小心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到。就在我快要与地面亲吻之时,一只手臂伸过来横腰拦住,把我又提了起来。我回过神定睛一看,大师兄眉头略皱,松开了手。
“……谢谢师兄……”
“……”
见师兄没开口,我笑了一笑,又要向前走,忽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虽然冰冷,但是我能感觉到一丝暖意。这就是冰山师兄的安慰方式。
我停了下来,转过身,向往常一样对师兄露出灿烂的笑容。
“师兄,不快点就没饭吃了……我好饿哦……”
夜晚的时间,我依然是边睡觉边修炼心神。我打开心眼,观察自己体内的情况。冷热两种真气像在竞争一样不断的浓厚。其上,能量凝聚的颗粒小球也在一点一点变大,并且发出光亮。每个能量球都向四周刺出光芒,那白色的光有点像锦囊所发出的……等等,似乎有什么涌进脑子里,光?点?……原点?对了!书中有“原点”这一概念!一切向量轴都由原点向外辐射!如果……如果我能……
心中有了新的想法,自是兴奋的一夜未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拖着诧异的大师兄去了后山。
照样运阵,见到锦囊发出的白光后,我将锦囊看成一点,由这一点向外辐射出无数的向量,白光伴着向量轴的延伸而散开,直到将我完全包裹进入白光的范围。
白光消失后,一切变成了我们房间窗外那片梅树林。
成功了!我欣喜万分,摸摸那梅树,好真实啊!连气息都一模一样!惟一不同的是我仿佛能够看见一条一道的直线贯穿整个空间,将空间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我打了个手阵收阵,白光一闪,外面的景色又恢复了,只是视野里多了个人影。
大师兄不知何时近在眼前了,神色略有些焦急和疑虑。
“你……刚才?”大师兄问道。
“哈哈,我刚才是不是消失了?大师兄?”
“……我以为你掉到池塘里了,所以……”
“噢?师兄你练功还走神啊?”我忍不住戏虐了大师兄一下。
大师兄一愣,然后转过头不看我了,不过我发现一抹淡红爬上他的耳稍。真叫人惊讶,没有人会相信大师兄会不好意思吧!!不过想想刚才大师兄练功能够注意到我这个师弟不见了,而且还能让他那么紧张的来找寻,看来大师兄心中倒是挺在乎我的,这倒让我觉得心中有一丝欣喜,估计四师姐知道又要找我麻烦了。
“大师兄!”我从他的背后一把抱住他,明显感觉到他身子微颤。
“离我远点!!”大师兄又恢复了以往的无情……呜呜……
当我把刚刚所体会到的讲了一遍后,看见他一脸懵懂,我干脆演示给他看。
空间转化去,又转换回来,师兄脸上浮现出惊诧。
“怎么样?大师兄?”
“……竟有这样的……”大师兄还是不能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这可是掌门师父的绝学呢!”我这个做师弟的可从来没有瞒过大师兄哦。
“……即是绝学,就不要随意给别人看了……”大师兄直直看着我。
“嘿嘿,师兄不是外人嘛!”
“……”
“而且,师父没说不能给别人看……”我崛起小嘴。
“而且,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的……”大师兄补充道。
世界既有着空间的三维还有着时间的一维,问我怎么知道的,去看看那本老厚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就知道了。
现在,我所创造的空间,除了三维以外,又多了一维时间。
在我的空间里,时间是停止的,就算进入空间很长时间,在外界看来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而且在空间里年龄也不会有所增长。
一切很完美,但是我却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掌门师父和大师兄,因为没必要而且要解释起来很复杂……这个空间是我无意间创造的,当时我只是想在已经创造的空间里再制造空间,并且使所造的空间参面接近无穷小……你认为师父他们能懂么?连我都还没弄清楚原理,我怎么敢告诉他们,万一师父他老人家实验了一下出了什么差错,这个罪责我可承担不起啊!
所以,在经过了一年后的学习,在我的结业考试中,我没有显露我的自创绝学,只是完美的创造出师父所要求的空间,令其他师父们都惊讶万分,说竟然有人能够明白老大的绝学!
掌门师父很是得意,却又很舍不得要把我交给其他师父了。最后,他当着大家的面,拿出一块布锦给我,惹来众师父的感叹。
我看了一眼那块布锦,上面俨然是我们心缘宗的门阵图!
“这是我们的门阵,我现在把它交给你,这代表着我对你的肯定……”
没等掌门师父说完,二师父插了进来:“不只这么简单,历来只有掌门才能拥有它,呵呵,老大这次下了个套,他要把掌门的位子传给你啊……”
原来是想让我接替他的位子,他不嫌早了点?
“师父……我才十一岁……”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掌门师父瞪了二师父一眼,意思仿佛是说谁让你多嘴!随即他又谄笑着看着我,说:“扬儿啊,为师暂时不会让你替为师坐这个位子,毕竟你还小,等过个十几二十年的再说好了。”
也就是说,我长大后一定得替他当替死鬼了……惨……心缘宗的师兄弟们全都知道,在心缘宗活得最累最惨的就是掌门了,每届掌门选举都像打架似的,不是为了当上掌门,而是为了不当上掌门……掌门一定要为了门宗呕心沥血,背负着护山保门决策断事的重任……每一位掌门都费尽心思,劳累异常……
“不过,现在为师把门阵图给你,也是对你有极大的好处的。”掌门师父无视我的脸色,继续说着。
“首先,这门阵就是我们心缘宗的五行。本来我们心缘宗的山门设在了五岳之中,如果想进入我们的山门,必须前往五岳,就像你上次来时正好就在五岳之一的雪峰。但是你有这张门阵图,配合为师交给你的阵法,可以随时随地由这门阵图进入到心缘宗。”
“其次,这门阵图是上古遗物,其内灵气汇聚,阵法奇妙,你可以将它当成一本绝学去参悟,必有所收获,而其内的灵气有护主的功能,可以给你增添灵力内力。”
哇,这可是个宝贝,我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最后嘛……”
还有……天啊!这个宝贝还有什么功能!师父你倒是快说阿!我急切地看着掌门师父。
环视了一周后,掌门师父终于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最后,我把它给了你,其他师父就不能送比它档次还低的东西给你了……”
他刚一说完,其他几位师父倒吸几口冷气,神情沮丧。
“老大,你这手段,太毒了吧……比门阵图还贵重的东西……那不是要我们的老命嘛!”
“把我卖了都没有这玩意儿值钱吧……”
“天啊,我们还活不活啊……我就说不能得罪老大阿……”
众师父们开始哀号起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总算见识到了掌门师父的厉害,原来刚开始的都是韬光养晦阿……我就说这研究玄门奇术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好欺负呢,这下我成了他的接班人,关系自是比其他师父又近了……
“好了,扬儿,明日你就可以跟着四师父去学内功了,增加功力方能化解你体内的寒毒啊!”
“是,扬儿明白了!”
四师父是内功高手,各种内功都精通。难怪会有大师兄这么个高徒呢!
这一年我和大师兄都跟着四师父练功,在四师父的教导下,我的《烈日真经》进步迅猛。再加上我晚上还私下不停创造四维空间,在那空间中修炼内功,一直到全身疲惫才收工,我修炼的一年,相当于别人的十年。
而大师兄总是不言不语的在一旁练习,脸上阴气越来越重。有时看着我的眼神显得有些忧伤,寂寞。
我不明白,为何我和四师父明明就在他的身边,而他却仍然那么孤独,像是自己刻意把自己划在了人群外,不轻易靠近。
一起学习了一年,关系却还不如以前的几年,我再也看不见师兄的笑容,师兄的愤怒……只有一张若有所思地冷冰冰的俊颜。
一年后,我出师了,《烈日真经》给我练到了第九重,让四师父吃惊极了,他高兴的拿了好几颗他的宝贝云气丸给我,要知道这种药丸可是十分罕见难求的,它可以增加一个人十年的功力,但我没有服用,因为,我体内的寒毒已经完全化做我的内力,接受我的控制,配合着烈日真气形成能量球,无数能量球储存了无数能量,那都是我的隐藏力量,连四师父都无法探视到。可以说,如果遇上打架,我的内力是绝对不怕不够用了,表面上看只有十年内功,实际上我的内力说是上百上千年的都不为过……那一年,我十二岁。
那一年,大师兄十六岁,我出了师,他却出了山,在那个萧瑟的秋季。
我和四师姐去送他,四师姐泣不成声。
一席白衣站立山门口,修长的身影显得那么冷清。
“大师兄……你还会回来么?”我问道
“……不会……”
“为什么要走?”
“为了某些东西,而这里没有。”
“你讨厌这里么?讨厌风扬么?”
“从未……”
我终于也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流下,声音开始颤抖了。
“呜呜,师兄……扬儿舍不得你走……”
师兄没有说话,走上前来给了我最后一个拥抱。紧紧地,我贴在师兄的胸前,听见他平静地心跳,眼泪润湿了他的衣襟。
许久,大师兄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你还会如此不舍么?”
师兄就是师兄,怎么会不是师兄呢?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师兄一把把我推到四师姐的身边,脸上恢复了冷漠。
他凝视了我们良久,低声说了句:“从此以后,再无冷云流这个人!保重!”
“大师兄!”四师姐呼喊着。师兄头也不回的踏出山门。
“我一定会去找到你!”四师姐用尽了全身力气喊道。
我陪着四师姐一直在山门口站着,仿佛等着那个人回头,回到我们的身边。然而,那个人却是真的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了。
四师姐每一天都会到山门口眺望,我知道她在思念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我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只是在夜里守在只剩我一个人的屋子里时,我会想起大师兄,想起他的好。我终究没有弄懂他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这一年我跟着三师父学医术和毒术,为了忘记思念大师兄,我花了更多的精力在学习上,因此学得很快,得到三师父的赞赏,最终把他的毒王鼎转让给了我。毒王鼎乃是仙器,用它来炼制毒药或是药丸可以事半功倍,是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之后,我就开始和二师父学武术了。
就在这一时,四师姐告诉我,她要出山去了。
我知道她的痴情,我已经快要十四了,怎能还不懂世间的男女之情?我知道四师姐的心里一直都只有大师兄一个人,为了早一点出去,她每一日都泡在毒里。
知道归知道,但是心里还是有些许郁闷。
“四师姐,你就为了那个人,也要离开我了么?”我又一次在瑟瑟秋风中送我最亲近的人离开。
四师姐望向我,深深地黑眸里呈现着我的身影,也只有这一刻,我在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一个俊俏瘦弱的少年,就算我故意学大师兄穿白色的衣裳,也怎么都无法模仿出那份冷清,那份孤寂。
“风扬师弟……有些事你还不懂……”
“我知道,师姐你一直都爱着大师兄!你的眼里也只有他……你的眼里从来没有过我……”
四师姐愣了一下,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叹了口气。
“风扬师弟……你毕竟还小,有很多事情你是不明白的。你喜欢我,因为我像你的娘亲姐妹,而我喜欢大师兄,并不是因为他像谁,只是因为他就是他。”
“那……如果……大师兄变得不再是大师兄呢?你还会这么喜欢他么?”不知不觉,我用了大师兄的话语,这些话语困扰了我一年多。
“在我心里,大师兄永远是大师兄。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啊……”
四师姐说的很干脆,如果当时我也这么告诉大师兄,说无论他怎么变,他都是我最喜欢的大师兄,他还会走得那么干脆么?
四师姐抹了抹眼泪,转过身去。
“风扬师弟,也许你会恨我们丢下你,但是,总有一天你也会懂,我们不能一辈子呆在心缘宗里逃避现实逃避命运,该来的总会来,而出去才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这里,只是我们一时的避风港,呆久了,人会失去感觉而麻木……那就不再是人了……”
我无言以对,只有看着那缕仙影缓缓离去。
“师弟,你永远都是我和大师兄最疼爱的师弟,今后如再相遇,即使你我不再是你我,这份情,我不会忘记……”
声音最终消失在迷雾中,我这才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大声地呼唤着四师姐的名,可是她也似那人一般,去了,却不曾回头……
送走了四师姐,我的生活再也不能平静,因为不再年幼,平添多少愁。
在二师父的严厉教导下,我磨练着自己的身心,可是幼年的遭遇,使得我的身体已经注定不能够承受太大的压力与伤害,二师父为此惋惜不已,便捡着轻松一些,又足以保命的功夫交给我。
为了不辜负二师父的心意,我将他的轻功学了个百分百,身法速度练至极致,和六师兄对打练习的时候,已经能够让六师兄近不了身,让六师兄大大的不满。
“七师弟总是逃跑,都不与我真正打一场!”六师兄噘着嘴嘀咕。
“扬儿若是真与师兄你打,怕是一招就该到床上躺着去了,哪还能站在师兄你面前阿?”
“……哼,你躲得了我,如果遇上了老二那个阴险的家伙,怕就跑不了了……唉……老二不在,都没有人能陪我打架了……”最后的那一句,六师兄说的很低,但我能够感受他的心情。
二师兄前不久也下山去了,我和六师兄都去送了他,他们的离别很独特。
六师兄挥手给了二师兄一拳,竟然真的打中了二师兄的脸,这令我和他都很吃惊。
二师兄笑着摸摸脸,说道:“打了那么多场架,也该让你打中一次了……”
六师兄闻言,更加火了,踹了二师兄一脚,喝了一句:“滚!”然后拉着我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这与我前两次送大师兄和四师姐的情况完全相反。
“我去了,你会来找我么?”风中传来那人难得认真一次的声音。
“休想!”六师兄仍然不回头的走着。
许久,不知走了多远,我们停下了,回望,山门口已经没有那人。
六师兄静静的站着,静静地望着,眼泪静静地淌着……
现在已经有三个师兄弟出山了,本来二师父打算让我和六师兄住一起,好有个照应,但是我们很有默契的谢绝了师父的好意。并非我们感情不好,相反,我和六师兄年级相仿,意气相投,俨然一副好哥儿们的样子,因此我们更加明白,要留给对方一一席天地,用来装那些离去的人们。
我问过掌门师父,怎么才能够出山。
掌门师父说,要自己的师父认同,然后写一篇结业总结收藏到藏经阁,就可以出山。
我去藏经阁看过,大师兄的《寒冰剑法》将他的寒冰决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四师姐的《冰毒心经》自是将那各类阴寒之毒和解毒方法细细描述。他们也许都料到我会来看,故写的很详尽,想要把自己的心得都传给我一般。
我早就不恨他们的离开,虽然那一时有些许被背叛的感觉,现在只剩下与他们心心相贴的温暖。
我也问过六师兄,问他什么时候会离开。
六师兄说,想离开自然会离开,但现在不行。
掌门师父凑上来说,离开的最后都还会回来,就像他们七个,当年多么雄心壮志想出去打拼,不想在山里避世,但最后,还是归心似箭的找回山门。
我愿意相信掌门师父的话,不论怎么样,这个心缘宗是我们大家共有的家。
除了轻功,二师父专门为我设计了一套拳法和剑法,都是配合我的《烈日真经》而量身定做的。
在结束学习时,二师父给我的礼物是“炎月”。那是整个心缘宗所有仙器中唯一的一把软剑,平时可以当作软带系头发用……淡红色的刀发出剔透的色彩,配合我的肤色更加耀眼。
“嘿嘿,我就说扬儿系这个红色的好看!”二师父得意的笑着。
“你喜欢红色还要徒弟跟你一样,老二你真是够变态!”五师父不满的说着。
“你有什么不满!?老子我给扬儿的这把‘炎月’比你小子造的任何一把兵器都强,也最配扬儿,他练的是《烈日真经》,这把炎月可以增强他的攻击力!”
二师父的话不假,这“炎月”看似软软绵绵的,平时也不锋利,倒真似一条布带。但是,一旦输入我的烈日真气,它竟然能立刻发出火焰,变得无坚不摧,锋利异常,随意一挥竟然能烧毁一大片树木!如果输入体内的寒性真气,它又能变得弹性十足却寒气逼人!总之,它的性能似乎是根据输入真气的性质而定。它更好的地方在于它可以认定主人,除非主人自愿将其赠与别人,否则在别人手里,它就只是一条普通的布带而已。
我很喜欢这把剑,将它束在头发上,站在水边望着自己的倒影,似乎看见了娘亲……
六师兄得到的是与我的“炎月”相配的“寒星”,刀身不长,却淬有剧毒,二师父说六师兄打架太直率,所以把“寒星”给他。“寒星”的毒,连三师父都没法解,只有用“寒星”再次刺中伤口,才能解。“寒星”与“炎月”一样,也可以认定主人。
当我绑着“炎月”出现在六师兄面前时,六师兄露出一幅惊艳的神情,都忘记手中的“寒星”了。
直到“寒星”落地,砸中他的脚,六师兄才猛然惊醒,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然后笑了笑说:“七师弟长得真好看!”
我知道我的样貌越来越贴近我那美貌的娘亲,甚至有青出于蓝的趋势,但这对于一个男孩子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撇撇嘴,说道:“六师兄,我不喜欢你的称赞!”
“呵呵……不说这个,师弟你接着要跟哪位师伯师叔学习?我赌六师叔!”
“我也不知道……他们又在争吵了……”
那几位师父,除了掌门师父和四师父,其他都是以某种方式竞赛决定接下来教导我的人选。今年不知道会是谁?
“小扬,呵呵,你接下来就跟着我啦!”来了,下一位师父。
当我看清来者那张略显兴奋,风尘仆仆的脸时,我的脸顿时冷了好几度。
“六师兄,你看,幸好没有打赌,不然我们都要输了!”
“天啊!怎么会是七师父阿?今年究竟比了什么啊?”六师兄也毫不给面子的说道。
“咳咳!”七师父给我们弄得岔了气。“你们两个小鬼!不要说的我好像一点本事都没有一样!”
“七师父,你的本事是算命吧?”
“是,也不尽然……”
“今年是不是比了赌博?”
“我就这么点本事么?……你怎么知道?小扬你还真有算命的本事,能够未卜先知呐!”
“果然……”我和六师兄都叹了口气。
“七师父,我不想学算命占卜!”
“?为什么?学会可以逢凶化吉,不好么?”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脱口而出,这是这么多年来我最大的收获。
“呵呵……”七师父的眼里充满了笑意,“不知小扬你想怎样改变你的命运啊?”
我望了他一眼,见他还在笑,心中不免有些气愤。
“我自属于我,我自得于我,非母仪万方,而君临天下,傲视群雄,一统大千!”
六师兄瞪大了眼睛,七师父仰天长笑。
“好一个‘傲视群雄,一统大千’!小扬果非凡人!哈哈哈哈……”七师父大笑了一阵子,又突然对我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如果我说,你的宿命并非如你所想那般不堪,你会如何?”
“此话怎讲?”我疑惑起来。
“呵呵,小扬,你对我当年给你批地命是怎么理解的?”
“无非皇后命,旺夫运,得到我的可以得到天下云云。难道不是?”我又喜又悲,喜的是我的人生出现了希望,悲的是……我这么多年受的罪是为哪般?
“百鸟俯首,凤呈龙祥,得其者得以傲视天下!本是天语,我怕泄露天机,故没有向世人解释清楚,却被歪解成这样!”
你那句不明不白的天语,不被歪解才怪异!我真是哭笑不得啊!
“那七师父,那个批命究竟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七师父越看越欠扁!
“不过……如果你学了我的这门绝学,你就知道……”
“不必了!我不用听天由命,我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我转身欲走,七师父没料到我对他的绝学如此不在乎,急忙拉住我。
“小扬阿,扬儿阿,你这么做七师父我的老脸还往哪儿放阿?你不想学这门,七师父教你其他的还不行么?”
“……七师父还会其他的?”我有点兴趣了。
“……看来,我真被你瞧不起了……”七师父陷入阴暗之中。
“没有,七师父的绝学很厉害,是扬儿自己不好,辜负了七师父……是扬儿的错!……扬儿给七师父赔不是!”该软的时候要软,这才是好少年!
“呵呵!扬儿真乖!”无视六师兄的呕吐,七师父脸上恢复了春风和煦。“我长年在江湖中走动,名声是有,但是没有几个能找到我,为何?”他得意地转过身,又突然转回来,脸变成了另一个人的!
“七师父的易容术好厉害!”
“一般一般啦!”
“可是只不过易容,如同江湖戏耍……”
“呃?”
“这也能称绝学?”
“这个……小扬阿,你师父我的易容术可是天下无双的,我还可以免费教你赌博之术!”
“……”
“我还可以带你去闯闯江湖,见识见识!”
“扬儿拜见七师父!”一听可以去外面,我立刻投降,惹得六师兄说我没原则,而七师父哈哈大笑。
于是次日,七师父开始教我易容赌博,我快马加鞭在一个月内搞定。
一个月后,七师父带着我和三师姐,易了容,化了名,离开了心缘宗。
我们一行三人,化作做买卖的商贩,每个人都易了容,遮住了真正的容貌。
我现在的这张脸,虽然没有我真正的那张漂亮,但也算是个清秀讨喜的少年模样。那“炎月”依旧束着那披肩的黑发,搭配得挺自然,没有人能够看出它竟然是传说中的宝贝。
三师姐那张脸挺普通,遮住了她的美貌,但是却遮不住她的气质,遮不住她平静的眼神。
易完容,我们相互鉴赏了一下对方的作品,不禁莞尔。
但看见七师父时,我吓了一跳,他竟然由一个老头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而且浑身散发着生意人的腐气,哪还有“老神仙”的气质!这老头的易容术果然堪称一绝,竟能够从里到外完全转变,如果不是他主动介绍,我估计只会当他是个心缘宗的普通弟子。
三师姐丝毫不在意,因为她见多不怪了。
七师父化名“沈贤”是我们的父亲,三师姐是家姐“沈若宁”,我是弟弟“沈玉溪”。
平时,我们倒卖一些小首饰之类的,我还真不清楚,七师父从哪儿弄来这么些小玩意儿。
另外,我们还是专门出售江湖上非常罕见的奇珍异宝,或是难得的药材毒物的“传说中”的商贩“缘”。我说四师父的“寒阴醉”怎么流传到江湖上的呢,原来是七师父这个“缘”的杰作。现在我更怀疑他的这份商人气质是他本身就有的……
七师父,噢,不,是爹说出来江湖混的,必去的地方是酒楼,因为那里可以打听到很多消息。
几天后,我对现在这个江湖,这片大陆有了初步了解。
听说,云国的紫烟山庄庄主前不久离世,把位子传给了名不经传的一个外人,惹来很多非议。
听说,前不久,贡国和兴国同时向云国开战了,云国一度情况紧急。
听说,残月教又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了。
听说,舞月山庄的大公子秦岳武离家出走了。
听说,杀手组织“摄魂”解散了。
听说,传说中的“缘”重现江湖……
而我更加关注的是我们风家的事。
听说,前两年,风家次女风舞霜嫁给了侯爷的长子。
听说,在云国紧急关头,已经当上宰相的风家长子风舞文亲自出使兴国,缓和了气氛,迫使兴国与贡国的联盟解散了。同年,风舞文迎娶了兴国长公主沈芊婷为妻。
听说,在两国来犯时,出兵压住了两国的正是当朝名将风家次子风舞天。
听说,风家现在的产业达到了空前的强大,富可敌国,不仅是以前的酒楼生意,全国的青楼产业和赌场也十有八九是风家的……
我知道,选择这么遭人非议的产业全是为了我,因为酒楼青楼和赌场乃是消息流通的重要渠道。父亲定是使尽了千方百计想要打听到我的消息……想到这里,我不禁眼里有些湿润。
“想家么?想回去看看么?”七师父问道。
“没有……”
“撒谎!好吧,既然不想就算了,本来还想带你去看看的……”
“七师父!”我听了立刻热切的看向他。
“呵呵……你啊,想骗我还嫩着呢!”
“七师父您最好!”我赶快动用全身的力量……讨好他!
三师姐在一旁笑而不语,明眸里泛滥着温柔。好一双美丽的眼睛!
“若宁姐姐,你可不能笑话你弟弟我!”
“……弟弟都这么大了,还会撒娇,不嫌羞么?”
“爹!姐姐欺负人!”
……
过了几天,我们一行就到了繁京城,即使是在战时,景色无所不同。
关于我的身世,三师姐已经全然知晓了,她并没有太多惊讶,毕竟心缘宗的每个师兄弟背后都有着他们自己的故事,也许是王侯将相也许是地痞乞丐,她没有兴趣去一一弄清楚,她也不会说出去,因为她是冷星见,她有她的孤傲与不屑。
然而在城外的小河里,我们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破了相的女人,一个破了相的跳河的女人,一个破了相的跳河正好砸在沉于水底修炼的我的身上的女人……
女人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向我们述说着她的不幸。
“奴家本是荷香楼花魁,名叫玉裳,仗着自己略有姿色得罪过不少人……然而,奴家一颗心全给了那个负心人……原以为他爱我至深,能够赎我过门……怎知他家已有一妒妇……上门来揪打奴家,还将奴家的容颜一刀毁尽!……奴家失了容貌,那负心的天杀的,就嫌奴家丑陋,弃了奴家,另寻新欢……”
“奴家一时悲切,做了想不开的事,累及小公子,实有不该!”她欠了欠身。
“你一时想不开,那现在呢?”我问道。
“现在,奴家认了,命该如此,奴家应该好好过活,不会再有轻生之念……”
她的遭遇使我想到了多年以前,如果不是大师兄的出现,我现在会不会……
“爹……”我望向七师父。
“随你,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只是,以后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是!”我舒展开眉毛。
“弟弟,你要怎么做?”三师姐好奇的问道。
我冲她甜甜一笑,转过身去,问玉裳:“如果,你的容貌能够复原,你想要做什么?”
“……公子可是说笑了,奴家虽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覆水难收的道理,这容貌也就这般了,就是复原,也已不是原来的奴家,还能怎么样呢?”
“如果我告诉你,我能治好你的刀疤,你以后准备怎么做?复仇?”
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我,微微开口,“奴家若容颜恢复,如获新生,断不是过去的奴家,奴家不会复仇,过去的就是过去,奴家宁愿选择另一种生活,为另一个人活着,为了公子您活着,以报答您的大恩!”
她的回答令我很满意,于是我拿出一个药瓶给她。
“这里的‘红颜’是治疗刀疤,恢复肌肤的圣药。你拿去后,每日清晨配合露水涂抹在刀疤上,不出一个月,就能恢复容貌。”
“公子大恩,奴家何以回报?”她竟一点也不怀疑。
望着她殷切的目光,我思索了一下,不禁一笑。
“你若是能够风光依旧,那可否帮我一个忙?”
“公子客气,公子对奴家有再造之恩,奴家自当全力以赴协助公子!”
我点了点头,又拿了本自己默写的武功秘籍和两颗云气丹给她,将那套“碧水决”演示了一遍,又对她交待了一番,便送她回了家。
那套“碧水决”原是一位前辈所留在藏经阁里的一套心法,适合女子使用,本来只是好奇的学了下,没想到还可以教给别人。
“敢问恩公大名?”
“在下沈玉溪……”
“恩公若不弃,奴家今日便拜了恩公为师,奴家定好好学习这套心法,以不辱了师门……还请师父受奴家一拜!”
“这……怎么敢……”
“师父莫是嫌弃奴家出身?”玉裳眼里流露出受伤的神色,像是被遗弃的孩子……
“这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点不太会应付女人……“只是,我年纪尚幼,当你的师父可能不够格……”
玉裳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师父既不嫌奴家出自红尘,奴家又怎会嫌师父年纪?”
“这个……”
玉裳缓缓下拜,喊了一声“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多了这么个大龄女徒弟……
拜完,玉裳说道:“师父的交待,徒儿定不负重望!”
“玉裳……这个……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师父?好像我很老了……”
“嗯?不叫师父叫什么?”
“我叫你玉裳,你也可以叫我名字,叫我玉溪吧。”
“万万使不得,师父在上,徒儿岂能直呼师父名讳?”
“我不管,如果你要拜我为师,你就得喊我名字,否则就不要认我做师父!”
“……”玉裳思量了一阵子,忧心的看向我,低声叹了口气,仿佛有所妥协。“那么,玉裳就唤师父玉溪公子吧……”。这是她的最大让步。
送走了玉裳,三师姐静静的看着我,问道:“你喜欢那女子?”
“喜欢!”
“为何?”
“因为她……有些许像曾经的我……”我低下了头。
三师姐伸出芊芊玉手,抚在我的头顶,“姐姐莫是害得弟弟想起了些不好的事吧,对不起……但是有些事就如玉裳所说,过去便过去了,总有些事还没有发生,还来得及去做。弟弟可知?”
我有点惊讶这个平时沉静的女子,但像是三师姐这般能够预知未来的人,心里必定要波澜不惊,但不代表她没有感情。她看似柔弱,但内心坚强,能够看清更多的是非。
马不停蹄,我们终于进入了城里,入住一家酒楼,酒楼布置典雅,格局精致,令人赏心悦目,一看就知道出自父亲之手。
从房间的窗户向外看去,可以看见热闹的大街。
这两年云国战火连绵,但是这繁京城的百姓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城里依旧歌舞升平。
望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地方,感受着乡亲的气息,想象着父亲来这家酒楼视察工作……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稚子离家数载,归来顽童不在。邻家有木昔种下,一朝绿荫蔽万家。昨夜雨,今日花,笑看阴晴变化。莫怪东风不知途,物是人非,心无归路……”我轻轻叹道。
三师姐脸上现出一丝怜惜,默不作声。
……
第二天,七师父真的带领着我们叩响了风府大门。
依旧,是那扇红漆大门,两旁的门柱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门前,肃穆萧静,热闹不再,落得个冷冷清清。
繁京城的百姓心里明白,这风府可是不能造次的地方。这风老爷子不仅是全国首富,还是当今皇上眼前最红的祈亲王的岳父和皇上的舅舅镇国候的亲家,风家的两个女儿都嫁入了这大势大贵的豪门里,哪一边都是惹不起的主儿啊!然而,风老爷子的两个儿子更是了不得,一个当朝为相执掌大权,一个官拜大将雄霸一方,那长子还迎娶了邻国的长公主为妻……有相识的老友开风老爷的玩笑说,文也风家武也风家,老爷子的儿女个个乃权势贵人,又有谁能够在风老爷子百年之后继承家业呢?老爷子答曰:“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日,平时无人敢登门造次的风府门前,停了一辆破旧的马车,令百姓们称奇。
“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不能随便停车的吗?”风府的家丁上前喝道。
“这位大哥!我们都是江湖上的买卖人,有些许小玩意儿想拿来给风老爷子过过目,看看有没有什么入得了他老人家的法眼,小的们也可以混得过年关……”
“噢?我们老爷的确喜欢江湖上的散客们带来的新奇东西。不过,各位的名号是……”
“这个,小的们无甚名号,都是无名小卒而已!”我“爹”油腔滑调,嘻皮笑脸的应付着。“不过,小的想请这位大哥替小的带句话给你们老爷!”
“什么话?”
“纵千里能相会,虽对面手难牵!”
那家丁去了没有多久,便有好几个人出来,为首的是风府管家风勤。
风勤客客气气的上前来,以贵宾的礼仪将我们迎了进去。
庭院里的错落别致,一草一木,仍旧未变,那些都曾是幼小的我最喜欢呆的地方。每当家人到处找不到我的时候,他们都知道我肯定呆在院子里。
穿过熟悉的走道,我们一行来到了风府的正房大厅。
端坐在主位上的那位老人,威严而慈祥。我只是扫了一眼便低下头不敢再看,怕引出眼泪被识破了身份。不管如何,风舞阳这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只有冷风扬或是现在的沈玉溪。
爹,不,是风老爷子先是静静的看了我们几眼,便礼貌的邀请我们坐下,上了上等的龙井茶。
“我听说,‘缘’一向是神秘的行走于江湖之上,不知为何各位……各位如何称呼?”
七师父,不,是“爹”上前行了礼,说道:“小的叫做沈贤,此乃犬子沈玉溪,闺女沈若宁。小的以‘缘’这个名号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现在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故想慢慢交给儿女们去做了,小的好落个清闲。这次冒昧来访,一来是有些珍宝相信风老爷子必定欣赏,二来还望风老爷子今后照顾着这些小辈们!溪儿,宁儿,还不来见过风老爷子!”
我和三师姐上前向风老爷子行了礼。
风老爷子的目光停滞在我的身上,许久,叹了口气道:“若是吾儿尚在,怕也这么大了吧!”
闻言我胸中一窒,鼻尖酸溜溜的,头低得更低。
七师父立刻出来打哈哈,“呵呵,风老爷子何须伤感?风老爷子怕是还是怀疑我们的真假吧?毕竟‘缘’从来不主动上门做生意的。不过,还请风老爷子看看我们带来的小玩意儿,之后您就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了!”
货物被一件一件摆出来,都是稀奇古怪的,但是风老爷子一件一件过目后,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微笑着照单全收。
七师父这次棋逢对手,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买主,这些东西哪一件放在一般的商人家里必定遭人喜爱哄抢,奈何这风老爷似乎对每一件都无兴趣,让他有些不甘。
“风老爷,莫非没有一件中意的么?”
“呵呵,并非阁下的珍玩不好,这些珍玩件件是宝,这些老头子我还是能看出来的,阁下的身份无疑是真的,老头子也很感激阁下的来访。”
“那么……”
“阁下还请不要见怪,只是这些年老头子经历的太多,对很多事已经不再如从前般执着,唯一的执着……我想要的东西并不在这些珍玩之中……此处不便多说,还请各位移驾他处,可否?”
“这,好说……”
风老爷子带领我们走进了他的书房,又叫管家守在门口。
关上了房门,他缓缓走到书桌前,不知按了什么机关,一道暗门在书柜间出现了。
“请!”风老爷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先踏进密室里,我们随后也跟了进去。这里面俨然是一件会客室。
“各位,请坐!”
我们都在椅子上坐好,我又抬头看看风老爷子,才发现他的目光竟然也落在我的身上。
“风老爷子,何以如此隐秘?”
“各位必定奇怪,我向来光明正大的与别人谈生意,为何对各位却如此不同?”
“不知老爷您作何计较?”
“一来嘛,让那些天天藏在我家中的各方人马把消息传出去,说我和‘缘’在书房中密谈,得了不少宝贝,增加神秘度,方可将刚刚买来的那些珍玩以高价卖出去阿!”
“……”果然依旧是老奸巨猾,七师父不由苦笑了一下,说:“怕是我们一行,出了这风府大门后,便得换身行头了。”
“莫非各位现在就是真面貌不成?”
七师父哑然,他总算了解到我爹的厉害了。
“那不知风老爷,这其二又是什么?”三师姐突然冒出了一句。
“这其二嘛,各位行走于江湖,必然有很多江湖见闻,老头子我这些年很想做个江湖百晓生呢,想听听各位说说江湖事。”
“噢?老爷您兴趣广泛!近来呢……”七师父将最近的消息讲了个彻彻底底。
风老爷子一件一件仔细听着,时不时将他的白眉白须纠在了一起。
当听说紫月山庄一事时,他问了句:“不知那庄主所传的外人多大年纪?”
“约莫二十……”
我知道,他是在打听看看有没有和我有关的消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我心中又起了一片片涟漪,不禁连带着身子也略有些轻颤,忽然手心一热,却是三师姐递过来的玉手芊芊。
七师父微笑的向我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向正在沉思的风老爷子,问:“不知风老爷,还有其三么?”
“其三……其三……没有了,没有三呢……我的三儿呢?没有三……”他忽然自言自语,神情有些疯癫。
“风老爷!您怎么了!”七师父的一声大喝,将他惊醒。
“这个……我刚刚失态了……诸位莫怪……唉……”
“刚刚您……”
“噢,没事,年纪大了,有时会有些糊涂罢了。”
他说的如此轻松,而我却觉得如此沉重。
“刚刚风老爷说,我的珍玩之中没有您最想要的,敢问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好替您在江湖上搜寻一下!”
“时间!”
“时间?”七师父傻眼了,这时间又岂是人能控制的?当他真是神仙不成?
“没错,有了时间,可以挽回一切……换回我的三儿和他娘亲的年华……”
我娘亲的年华?什么意思?我心里不由着急起来,脱口而出:“您的夫人有何贵恙?”
他深深地看了我两眼,说道:“自从三儿去后,他的娘亲一夜白发,从此之后再无欢颜,容颜憔悴苍白。老头子我希望她能够回到过去的样子,不知道这天下谁能将这过去的时间弄回来。”
“让人恢复年轻,让时间逆流?这怕是很困难……”
听闻七师父的话,风老爷眼神黯淡了不少。
“不过嘛……如果有位绝世天才神通广大,精通医术,也许逆天行命也未必不可!”这一句话,他是冲着我说的。
我会意后,上前作了个揖,但是还不敢看向风老爷子。“风老爷请放心,风老爷的这份心思天尤怜见,必有所获。如风老爷不弃,这件事包在小子身上了,纵是千山万水,小子愿为老爷和夫人找到恢复的方法!”
“老头子……老头子在这里谢过……谢过这位小兄弟了……”他做了一揖,慌得我后退连连。
“如果能够回到那个时候,我必不放开三儿的手,就算他有着那么可笑的宿命,就算他也许会给全家带来麻烦,我也应该把他牢牢地拴在身边,护着他长大……这么多年了,我无时不在后悔,后悔当初放开了我那可怜的幼子的手……我不相信,那小子会就这样死了!……如果那时候把他放在身边,现在我们一家该是……”他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看着老父泣不成声,我于心何忍?上前一步,终于抬起了头。
“风老爷,小子尚有一个故事说给您听,您若喜欢,小子还要向您讨赏!”
风老爷看看我,说了个请字。
我回头看看七师父,他眼睛眯成一条线,笑而不语。
“有一个孩童,小小年纪便非常出众,镇子上的人都传说他是天童下凡,能带来富贵。于是,镇子上的达官贵人纷纷想买下这个孩子做养子。最后,竟然连镇长也按捺不住了,竟然威逼孩子的爹娘交出那个孩子。”
风老爷子瞪大双眼,“接着呢?”
“孩子的爹娘怎么舍得把孩子送人?于是誓死不从。而那孩子怕给爹娘带来杀身之祸,自己跳下了悬崖……”
“唔……”风老爷子倒吸了口冷气,眼睛又红了。
我背过身去不再看他,继续说着我的故事:“可是,孩子没有死成,他被一个神仙救了。神仙说要那个孩子好好跟他修炼,等到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好自己和爹娘。”
我听见风老爷子危危的站起来,一步步向我走来。
“孩子听了神仙的话,他决定努力修行,为了与家人再会的那一天……”
“阳儿……”一双满是皱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那是我的孩子啊……唔……第一眼看见,我就感觉到,那是我的孩儿啊……”
我转过身,看见泪流满面的父亲就近在咫尺,不禁也红了眼圈,但我始终忍住了那滴眼泪,任它在眼眶里打转。
“抱歉,风老爷,这里只有沈玉溪,没有风舞阳。”
“小子,你狠得下心么!”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风舞阳会回来的……”我仰起头,看向屋顶,不让泪流下来。
“好!老头子就撑着这口气,等到那一天的来临!”说罢,他也仰天长笑起来。
七师父和三师姐看着他又哭又笑,都默默不语。
出了风府的大门,三师姐问我向风老爷子讨了什么赏。我顽皮的一笑,说是秘密,反正我不说三师姐也能够算到。
七师父批评我说我不够冷静,几句话就能让风老爷子感觉出来。我只好羞涩的低下脑袋,喜得七师父直自夸厉害,能让冷风扬吃鳖。等他兴完之后,我不慌不忙地对他说:“七师父,我爹说要我向老神仙问好!”
七师父当场就愣在那里了,然后摸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哪边漏了马脚,直道风老爷子厉害。
其实,我爹哪能看出来啊,他说的是向我那故事里的神仙问好,七师父的易容才是真的厉害!
我们却也不必担心被人盯上,因为现在我们不再是沈老板和他的儿女们,而是沈姓的三兄弟!七师父真是神通广大,居然又能摇身一变成为一个青年,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而三师姐也不简单,头发一束,贴张人皮,就成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如此,我就不需要再次化妆了。
离开繁京城之前,我去看望了我那大徒弟,她的脸虽然还没恢复,但是伤疤已经开始愈合变浅。我对她又嘱咐了一番,拿出一个小令牌给她。那令牌是玉做的,小巧玲珑,像是随身携挂的饰物,前面雕着一只飞舞的凤凰,后面刻着一个风字。这就是我向爹讨的赏了,有了它可以向风家直接提钱,这本来是用来给对风家有恩的人的,现在我把它给了我徒弟。
“公子如此信任玉裳,玉裳必定对公子衷心不变!”玉裳缓缓作揖。
“没关系,你既是我徒弟,我自当对你好。只是如果以后,有其他人凭着我的手信来找你寻求帮助,请给与他所要的。”
“玉裳一定尽力协助!”
之后的一路,还算顺利,我们在云国游完之后又去了贡国和兴国。贡国为战事所扰,国内经济萧条民不聊生,和云国完全不同。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柳家的皇帝老儿的确比贡国的皇帝高明些,虽然也有部分是有我们风家的原因。
然而,在贡国和兴国的交界处,小型战争随时爆发,因为兴国临阵倒戈,贡国孤军奋战以致惨败,所以贡国人恨透了兴国,边界处不停的磨擦。
我们一路小心的走过,就在那交界处,发生了一点意外,由于突发的战争,我和三师姐七师父两人失去了联系。
兵荒马乱的战场,我哪里都不敢去,就躲在一个破废的山神庙里。四下无人,我拿出一个香囊,开始运行阵法,将时间减慢,躲进我的空间里修炼。
我试着按照四师父的方法,让内力在体内运行,将那体内的能量颗粒带到一个个穴位上去。三师父说过,只要重要的穴位不受伤,那就只有皮肉伤害,那种伤好的快。如果一个人,被利器刺中要害则必死无疑,但是只要偏差一点,就可以挽救。所以,我试着将能量球运到穴位上,增强穴位的力量,来保护穴位。
经过内力不停运转了好几个周期后,终于将那些小颗粒带动了少许分布在周身各大要害穴位上。收工!收阵!我在这阵里呆了约两天,外面大概才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这就是我的阵法的好处。你问我饿不饿?在我和三师父学习过后,知道了三师父和四师姐都可以好几个月不吃饭,而是吃一种药丸,可以补充体力不用吃饭。这种药丸,我随身也带了些,只是为了在这种情况下用,一般的时候我还是更喜欢吃做出来的饭菜。
白光一亮,眼前的景色不再是心缘宗的那湾小湖,而变成了那破旧的山神庙,只是,眼前又多了两个人,两个貌似正在拼死搏斗的人。
由于我的出现,正好卡在他们中间,两个人都为之一愣。
“你……什么人?”穿黑衣的人问道。
我看他一身黑色紧身装扮,带着面罩,比二师兄要像杀手的多,不知道功底是不是比二师兄厉害。
“……无心打扰,你们继续……”闲事少问,这是七师父交待的。
“既然被你看见了,就不能留你活口!”那黑衣人猛地出手,白光一闪,直向我要害刺来。
“啊,小心!”对面那个穿着一身青色衣服的出口喊道,同时他飞身扑了上来,和那个黑衣人纠缠在一起。
我被他一推,推出战圈外,对这个青衣的家伙大有好感。
可是,这个局势看着非常奇怪。
首先,这位青衣的大哥,功夫一点都不好,我们宗里任何一个兄弟都比他强。其次,这个黑衣的功夫虽然赶不上二师兄,但是能看出来,他算是个高手了,但是奇怪的就在于他明明比青衣的功夫高明,但是出手却总是不向着要害,还常常故意把自己的要害暴露给对手,而那青衣的也不理会他的故意,两个人打来打去,像是演戏一般,没完没了。
“两位大哥,能不能先停一下?”
“……”
他们停下了手,都看着我。
“你们为什么要互相搏斗呢?”我故作天真的眨巴眨巴眼睛,望向那黑衣的。
“奉命而已!”
“那又为何故意留对方活口?”
“你……你究竟是谁?”他也许奇怪我为什么能看出来,原来他只把我当作一个柔弱的少年,真是笨蛋,有平常人能突然出现的么?
相对而言,那位青衣的就比他聪明。“这位……怕是哪路神仙吧?”虽有点夸大,但是离事实也不远了,我们心缘宗不就是个世外仙境么。
我笑了一笑,忽视他们的问题,继续问道:“这位大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黑衣人的眼神变得有些许复杂,他看了看青衣的,又摇了摇头,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是我来说吧……他之所以下不了手,是因为我们是兄弟……”青衣的低低的说道。
黑衣人有些惊讶的看着青衣的,“你……何时知道了?”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你是无双大哥,一个人再改变也改变不了他的身体经脉走向,而我,天生就有着能看清别人经脉的本领。所以,我说这位是神仙,因为,我基本上看不出他的经脉,这还是第一次。”
我的经脉汇聚的地方都有能量球守护,也许就是能量球的光芒扰乱了此人的视觉。
“那既然他是你弟弟,你又为什么要杀他?”
黑衣的摘下面罩,果然与青衣的有几分相似,“我说过,奉命而为!我是一个杀手,收了别人的钱财,替别人杀人,只是,当我要杀他的时候才发现,我要杀的竟然是我的亲弟弟!”
“大哥!所以你才故意暴露你自己的要害么?你想要陷我于不义么?”
“除此之外,没有他法!你杀了我,我才不用杀你!我们兄弟分离了这么多年,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是我欠你的,所以用我的命来偿你的!”
“大哥,你好糊涂!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补偿什么,咱们各有各的命,我不要你的!”
“唉,阿韵……”
看着他们互相求死,我倒是很有兴趣,特别是那个阿韵,居然有那样的特异功能,岂不是学医的天才!
“这个,那为什么你的雇主要杀他呢?”
“为了七巧玲珑心!”
“七巧玲珑心?”
“是的”,阿韵缓缓道,“传说能够看见经脉的人,必是天赐灵体,拥有七巧玲珑心,这颗心可以治百病,解万毒……所以……”又是一个为天命人言所害的,和我算是同病相怜了,他又看向他的哥哥,问道:“不知是哪家需要这颗心,知道我有七巧玲珑心的人并不多阿!”
“是一个姑娘,大概十四五岁,姓叶,她哭着求我拿你的心来解救她病危的姐姐。”
“姓叶……姓叶……难道是她……是么,她是不是叫作叶若?她的姐姐是不是叫叶婷?”阿韵显得有些激动。
“是的,怎么,你认识她们?”
“是她,竟然是她病了?”阿韵自言自语,然后转向他的兄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把衣服一扯,露出胸膛,“大哥,你动手吧,如果是她,我愿意把这颗心给她!”
我和无双都吸了口冷气,没想到这看似瘦弱的书生竟然如此大义凌然!
“这……”无双显得很为难。
“动手吧,大哥!求你!”
“不……这个……”
“咳咳!”我在他们僵持的时候清咳了两下,让他们注意到我的存在。
无双忽然把刀对向我,冷冷地说:“你如果真是个神仙,就该有能力救人!”
现在我对这个杀手也有些兴趣了。
“我问你,那个姑娘给了你多少钱?”
“一两!”
“一两?”一两就可以买个杀手杀了自己的弟弟?
“那是她所有的积蓄!”
看来,这个杀手不太冷哦。我又转向阿韵。
“我问你,如果我能救那位小姐,那你的命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是!如果你能救她!”
“还有我的!”无双也跟着说道。
施一行而赚两命!不赔本!
“好,你们带我去看看那位叶姑娘吧!对了,还不知道尊姓……”
“慕容!”两人好有默契的回答道。
“叶姑娘她们家原来是我的老主顾,因为叶姑娘天生体弱多病,她们的父亲能够相信我这个年轻的医生已是非常不容易。但是,我无法解决她的病根,只能靠一些草药维持她的命。叶小姐非常通情达理,对我也很照顾,我很感激他们家……但是,自从老爷去世后,那些亲戚们就开始争夺老爷的家产,还把叶小姐和她的妹妹赶了出来,她俩拿着分到的一点银子开了家花店维生,活得很苦,渐渐没有钱买药治病,而我也没有钱……所以,我想要去孤峰找些药材来给叶小姐。”
阿韵细细说着,说到叶小姐的时候,眉毛有些上翘,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位叶小姐。
“可是,你走后不久,那位叶小姐就病倒了,她的妹妹着急得不得了,正好我执行任务时被她撞见,本来要杀她灭口,但是她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生命,还拿出她所有的积蓄来求我杀了你拿到七巧玲珑心……”无双补充道。
这位叶家二小姐还真是……
我们的马车行入兴国的边缘城市——牧由,这是个中型城镇,还算富裕,人口也充足。
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门前,车停下了。无双拴好马,阿韵先下了车去敲门。
“来了……谁呀?”一声女音响起,脚步轻盈,猛然打开了门。
看清来者的脸后,那姑娘煞白了脸。
“竹韵……竹韵哥哥……你……你……”
“若儿,别怕,快告诉我,你姐姐怎么样了?带我们去看她!”
叶若看了看拴好马的无双,露出疑惑,但是镇静之后,她立刻带着我们进了屋子。
房内,纱帐里,躺着一位姑娘,虚弱不堪,脸色苍白。
“婷儿!”慕容竹韵立即奔上前去,“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竹韵哥,你回来了阿?”那姑娘很勉强的露出微笑,我知道她正在忍受着剧烈的病痛。
“是的,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我以为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叶婷低下了头,惨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我以为,你走了,不回来了……所以,很难过……就……”
“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时离开!”竹韵自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不要!竹韵哥!”叶婷心痛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揉着。
我给无双和叶若一个眼神,都撤出屋子,留下两个有心人。
大厅里,叶若呆呆的坐着,眼神涣散。
“对不起,没完成任务!”无双向叶若道歉。
“不……是我太冲动,差点……”叶若的眼泪默默地流下,“如果真的杀死了竹韵哥哥,姐姐她……姐姐她一定也活不下去……”。
“那你又怎么知道竹韵有七巧玲珑心的?”
“爹说的,爹说,万一有什么不测,竹韵哥哥的心可以救姐姐……”
这也许就是叶老爷把竹韵留在身边的原因吧,但他没有料到,自己的女儿竟然爱上了竹韵,也许这就是天意。
叶若看了我好几眼,然后问无双:“这位是……”
“一个也许能够救你姐姐的人!”无双回答道。
“不是也许,是肯定!”我叹了口气,就是不爽别人小瞧我。
“真的吗?”叶若的两眼冒出精光。
“你姐姐不是生病,而是……中了蛊!”
“中了蛊!?”同时响起三个声音,最后那个来自刚刚走出来的竹韵。
“竹韵哥哥……对不起……呜呜……”叶若扑进竹韵的怀里哽咽道。
“若儿,没关系,你做的很好!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了你姐姐,我就是献出这条命有如何?”竹韵又向我鞠了一躬,说:“若是沈公子能够救得了婷儿,慕容竹韵这条命就是您的!”
“没错,不仅是他,你若能救得了叶姑娘,可以让阿韵不死,我慕容无双这条命也是你的了!”
“慕容……无双?”叶若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是的,我是和阿韵失散多年的兄弟。所以我……”
“阿,这样啊……”叶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兄弟……害你们差点……”
“没关系,还好有这位沈公子阻止了。”
叶若眨眨眼,向我行了个礼,说道:“沈大哥,若是你能救得了我姐姐,若儿的这条命也给您!”
“噢?”一下子赚到三条命!我笑着看着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吧,我答应你们,还你们一个健康的叶婷,但是,今后你们都要入我门下,帮我完成一些事……如何?”
“没有问题!”三个人答道。
如此,我便进入内屋,去替那背着三条命的可怜的姑娘解蛊。
“叶婷姑娘,你身子何时出了问题的?”
“大概在十岁左右……”
“当时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嗯,没什么,只是……咦……只是……我,我记不得了……好像有什么的,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么?比如什么图案,花纹之类的……”
“嗯,好像,好像有只……那是什么呢?……对了,蝎子!是蝎子!啊!头好痛!要胀开了!……”叶婷像是疼痛极了,整个人昏厥过去。
“婷儿!”
“姐姐!”
大家一起涌了进来,叶若还很不满的瞪了我一眼。
“沈公子,你看这……”竹韵心痛的轻轻揉着叶婷的太阳穴。
“没错,叶姑娘中的是忘忧蛊。”
“忘忧蛊?”
“忘忧蛊是一种奇特的能够使人丧失某些记忆,并且逐渐削弱宿主的一种蛊。”
“怎么会?”
“也许是她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被人下了蛊吧。”
“那,还有救么?”竹韵急切地说道。
“可以,只要我把她的蛊引到我的身上……”
“不行!那么你不就……”叶若忽然开了口,“我不想还有人受这样的苦!”
我没料到,她虽然能够找人去杀自己熟识的竹韵,但是实际上还是善良的。
我笑了一下,说:“不要紧,这种蛊拿我没办法的……比起这个,你们更应该准备一下,由谁去引那只母蛊?”
“此话怎讲?”
“需要有个人替我把那只蛊唤醒,必须非常熟悉叶婷本人,然后不断让她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我来!”叶若自告奋勇。
“不,我来!”竹韵也提出。
“不行,竹韵哥哥,你要是有什么差错,姐姐即使醒来也肯定活不下去,还是我来吧!”
“傻丫头,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又让我如何向你姐姐交待啊?”
“你们都不要吵了!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们出事。所以,随便哪个都可以。就让若妹妹来吧。”
我一发话,大家都不吱声了。叶若走到床前,拉起姐姐的手,轻轻地唤道:“婷儿姐姐,是我,若儿……姐姐你还记得以前咱们家院子里的那棵梧桐么?我们常在树下玩耍的。那一年我调皮,爬上了树,结果下不来了,是姐姐你挽起裙子爬上树来救我的,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平时端庄的姐姐也曾经是个顽皮的丫头呢……”
沉睡的叶婷睫毛动了一动,似乎有反应。
“还有那一年,是我打碎了大娘最心爱的玉器,但当爹要家法惩罚的时候,是姐姐你站出来替我挨了板子。”
“姐姐你一直疼爱我,让我觉得有你这么一位姐姐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所以,后来,当我知道,我和你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心痛啊!我害怕会失去姐姐的关心和疼爱……呜呜……”说出了这么个惊人的消息,大家都愣住了,叶若哭得很伤心,而叶婷的眉毛皱在一起,似乎也在难过着,她的手腕上一伏一动,像是有什么在蠕动,但是不是很明显,一般人看不出来。
但是我不是一般人,于是看准了机会,咬破指尖,戳在蠕动的地方。
一道血光迸射出来,一团白影从叶婷的手腕里钻了出来,一口咬住了我的手指。我忍住痛,一下子将它拖了出来。
“沈公子,当心!”
在众人的关切地眼神下,那蛊母渐渐变成了黑色,忽地脱落掉在了地上。
“啊,怎么会这样?”竹韵问道。
我笑了笑,说:“因为,我的血比它更加毒!”这还得多谢四师姐,给我下了那么多毒,现在我对一般的毒物蛊物都有免疫力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松了口气。
叶若上前踩了那蛊母两脚,把它跺了个稀烂。
她转过身,问我:“那我姐姐……”
“她大概半天后就能醒过来了,只是,她十岁以前的记忆可能不够完全了,被那蛊吞噬了。”
“没关系,我们会守护好她今后的记忆,沈公子大恩,我们必当以性命相报!今后,沈公子有任何差谴,我们必定全力以赴去完成。”慕容竹韵上前行了个大礼,慕容无双点了点头,叶若笑开了颜。
我笑得更加灿烂了,我一下子又多了三个好帮手,他们资质都不差,按照我的计划来培养,假以时日必当个个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到那时,看我不玩转这整个世界!什么天命天道的,都给我闪一边去,我,风舞阳,将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过了傍晚时分,我在叶家用过了餐,那叶若妹妹的手艺还真不错!
慕容竹韵一直守在叶婷的床边,滴水未沾。
“花开花落残阳时,独守寒江,泪满襟。为伊消得人憔悴,春风不醒,苦寒梅。殷销烟雪,魂绕梦萦,生为今世情,死为来世缘……”我倚在窗前,慢慢吟诵着自己的感触。
“沈大哥好才情!”叶若夸赞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看向窗外夕阳,“哪有,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大哥比我厉害多了……”
“沈大哥,你有家人啊?”叶若心直口快,猛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无礼,“啊!对不起,我的意思是……”
“没关系,呵呵,你们真把我当成神仙了……”
“难道不是么?”一旁的慕容无双开了口。
“呃,这个……我是人……”我真是哭笑不得,杀手还开什么玩笑呀!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看你不过十几岁,但是感觉却像是经历过生生死死,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着和能力。如果你不是长生不老的神仙,那你究竟是如何以如此年纪达到登峰造极之境?”
杀手的判断总是非常地准确,他也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
“你说的是哪个方面?”我眯眯眼,平缓的问道。
“对着我的刀口临危而不乱,证明你要么有极大的胆量,要么有着超过我的武功。而我认为,你是属于后者的。能够轻松的解去忘忧蛊,证明你有着高超的医术,而能比蛊更毒,证明你长期与毒物接近,你肯定也有着同样厉害的毒术。能够用恩惠来收买人心,证明你有着足够大的野心和足够深的城府。这些,都是和你的年纪所不符的。我相信我的眼光,你总有一天会干出惊天大事……”
“这就是杀手的直觉么?”我收敛了笑容,问道:“你怕我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让一个杀手害怕,但是,对你,我更多的是敬畏。相信,跟着你是一个好选择。”
“呵呵,我能给你你想要的,而你也能给我我所需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你们做伤害到你们的事情,你们既然已经选择了我,我就有义务保护你们。这里是我留给你们的东西,你先收好了,我们分别后,你拿出来和大家一起看吧,里面有对你们的帮助和要求。”我拿出了一个锦囊递给慕容无双。
“另外,后房内有一个箱子,也是留给你们的东西,那些可都是宝贝啊,希望你们能够物尽其能,妥善使用,它们的功能我已经写好放在锦囊里了。”
“你何时……”无双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呵呵,这就不用问啦,我自有妙招。”
就在吃过中饭午休的时候,我趁机用门阵图回了一趟心缘宗,敲诈了五师父和五师兄不少东西,五师父的几个实验作品如果拿到江湖上可都是贵重的宝贝啊,五师兄的杰作嘛,虽说比不上五师父的,但也都是件件精品啊,特别是那些兵器,怕是将来都会成为江湖人人争夺的宝剑。
至于那个锦囊里,我放了足够他们使用的云气丹,可以增加他们的功力,还放了几本适合他们的心经功法。另外,就是那些宝贝的使用方法,以及最重要的——我要他们在这几年内完成的任务!
无双望着我,问道:“公子可是要走?”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沈大哥,你能不能不走啊?”叶若眼里流出浓浓的不舍。
“不能,我还有没完成的事情没做。也许,还要过几年,我才能回来找你们了。”
“还有一个问题!”今天无双的话还真多。
“有什么不明白的?”
“公子你……现在的脸是你真正的脸么?”
“这又是杀手的直觉么?”我叹了口气,看来我的易容术还是不行啊……“不是又如何,反正你们不是有能透过经脉看人的竹韵么。”
“的确……没问题了……”
第二天一早,我告别了依依不舍的众人,包括那刚刚苏醒过来的叶婷。她面色仍然苍白,身体还非常虚弱,但我相信,在慕容竹韵的精心照料下,她总有一天会恢复健康。
不过,接下来我又该去哪里呢?
我边走边思考着,根本无意留心四周景色,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城门口。
一阵马蹄声响起,等我发现时,快马已经飞驰到眼前。按照我的轻功速度,躲开这快马不难,但显然有人比我更快,一马鞭过来,缠住了那匹快马的脑袋,向后一拉,竟然迫使那匹马停了下来,离我只有咫尺距离。
“小兄弟,没事吧?”马鞭的主人,骑在另外一匹马上奔了过来,急切地问道。
我看清来者,挺拔的身姿,俊俏的五官,那熟悉的面容,依稀还是那个爱闯荡江湖的少年,只是少了份年少轻狂,多了份成熟稳重。我的二哥……风舞天……
“没事……”
“真的没事么?”二哥皱起眉毛,仔细地端详了我一阵子,然后转过身大声地训斥了骑那匹马的士兵,那士兵虽然委屈但却老老实实的接受了二哥的责骂。
这真的是我那个天天穷开心的二哥么?
我的二哥,不会有那样的威严与冰冷,只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亲切和热情。我的二哥从来不生气,都是笑呵呵的,不像眼前这个男子怒发冲冠横眉瞪眼。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二哥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家在哪里呢?这个城市里都没有我的家,这个世界还有我的家么……
“不劳将军了,我……”
“三弟!”我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喊叫,喊得我和二哥一愣。
“终于找到你了!”七师父和三师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七师父一边抹着汗,一边拉过我,说:“把你弄丢了,回头我怎么和爹娘交待啊?”
他又转向二哥,说道:“将军大人见谅,小的弟弟年幼不懂事,冲撞了这位将士的座骑,还请将军念其年幼原谅他,若有责罚就由我这个当哥哥的顶替便是……”
“这位,不知怎么称呼……”二哥柔和的看着我们。
“小的姓沈,沈贤。”
“沈兄弟,这全怪在下治军不严,差点害令弟受伤,还望沈兄弟接受在下的道歉!”他向七师父行了个礼。
“哎呀,这怎么行呢,将军莫要折我等的阳寿啊……”
“不,这是应该的。”二哥定了定神,“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告辞!后会有期!”
他一跃上马,又回头看了看我们,说道:“好好照顾你的弟弟!”然后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蹄了下马肚子,“驾!”
“定会再相会……”我喃喃道。
马上的将军似乎是听到般,又转过马看了我一眼,这才真的离开。
我望着他的马飞驰了好远好远,直到三师姐过来拉我的衣袖。
“师弟这几天都上哪里去了,叫我们好找!”她像是有些气恼。
“是风扬不好,姐姐莫要生我的气啊!下次风扬一定乖乖的拉住姐姐的衣袖,不乱跑了好不好?”我伴着小孩子的样子撒娇,心里也明白,其实他们找我很容易,只要算一算就好。
“风扬师弟都十五岁的人了,怎么还这般长不大?不害羞!”
“风扬无论多大,都是姐姐的弟弟嘛!”
“噗……”三师姐忍俊不禁,漂亮的柳叶眉弯成月牙儿。
我越来越觉得,出山后的三师姐不是原来的三师姐了,她变得活泼开朗,也很爱笑爱说话,和在山上完全不同,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鬼,这回一闹腾,我们也该回山上去了。”
“为什么?七师父,我还没……”
“嘿嘿,扬儿阿,你莫是忘了你还没有完成学业吧?再不把你带回去,我怕我回去后这把老骨头给老五老六拆了……唔,这老五没什么,不过老六的毒针我可吃不消……”七师父像是回忆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般,脸色不是很好。
“再说,如果你想继续游玩,大可完成你的所有学业后,像你师兄师姐们一般下山来闯荡一番,到那时就没有人管你做什么了。”
的确,我需要的是放手大干一场,心无旁骛。因此,我必须先把所有该学会的学好,以便不时之需。
第一次,我乖乖的接受了七师父的建议。
我们三个人,利用门阵图,直接飞回了心缘宗。
五师父早就在大殿上等我们了,他一脸笑容,完全不同于旁边黑着脸的六师父。
“咦?老五老六,你们怎么这么好来接我们啊?”七师父凑上去,笑嘻嘻打着哈哈。
六师父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然后瞪着我,说道:“听说,扬儿自愿接下来跟五师父学习,是么?”
“阿,这个……”我看了看一副小人得志样子的五师父,没了主意。这是从五师父手里骗得那些宝贝的代价啊。
“嗯,是的……”我只好承认了。
“为什么?”
“因为,扬儿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和六师父学习杀人的功夫……扬儿有些害怕……”我故作可怜样,以博取同情。
六师父果真拿我没辙,吹了吹胡子,愣在那里。
“扬儿想着,现在用一年的时间调整一下自己心理,好更快的接受六师父的传授。六师父的本事,扬儿早就见识过了,扬儿决不是不愿意和六师父学,六师父你不要生气哦……”我又拿出委屈的模样,这下六师父一下子就心软了,虽然表面上没表现出来,但是他清咳了两下,“也是,你可以趁和老五学习的时候,锻炼一下子手腕的力度,将来好学习发射暗器。”
“你……”五师父似乎有意见,但是没说出来。
七师父在他俩的背后笑弯了腰,三师姐直摇头叹息,似乎在说,那两位师父算是栽在你小子手心里了……
我怀疑,整个心缘宗知道我冷风扬不是什么乖宝宝的人就只有这两个了……
七师父上前来,递给我一样东西。
“玉玲珑!”五师父第一个叫了起来。
“嘿嘿,我也算下老本啦!扬儿阿,这个玉玲珑带在身上,可以保你思绪清醒,心神平静,更重要的是,它能够预测吉凶,变得越深说明有危险,你既不愿学占卜,那就带着它吧。”
“扬儿,谢过七师父!”我感激地说道。
我一直不像对其他师父般尊重七师父,他就是个老顽童,又总是易容,我很少把他当长辈,但是这一刻,我感觉到了七师父作为长辈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和五师父学习锻造兵器制作机关是相对而言比较轻松的事情,可是应付五师兄的问东问西就是件非常伤脑筋的事了。
“七师弟,你上次和七师叔三师姐下山,有没有遇见什么好玩的事情啊?”五师兄憨憨的一笑,边打造着一柄匕首边问道。
“师兄,山下都在忙着打仗呢,乃还有什么好玩的阿?危险倒是多得是!”
“那么,你们一定遭遇非常惊险啦!说来听听!”
“……这个么,我们好像也还算平安,只是一路看见不少逃难的……”
“噢,呵呵,有没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人啊?还有,你上次问我要那些刚打好的铁器做什么?”
这位师兄话还真是多阿!我翻翻白眼,挺不想再说,你看我手上的小刀都快变成勺子了。
“嘿嘿,俺只是想着,如果师弟你还要的话我那里还有,你可以都拿去……”
“师兄你真是太好了!”我雀跃起来。
五师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没什么,师弟喜欢就好。”
“对了,你要那些到底做什么啊?”他竟然还不忘他的问题。
“送给朋友……”他们算是朋友吧。
“朋友?师弟你交到好朋友了么?都是些什么样子的人啊?”
“嗯……他们都挺好,虽然有些怪……”想到慕容无双的冷漠,慕容竹韵的痴情,叶婷的柔弱,叶若的鬼灵精,还有玉裳的沉着,突然觉得好想快些再与他们相见。
“师弟可要睁大眼睛,看清人啊,莫要被山下的人给骗了!”五师兄提醒道。
听说五师兄上山前,就是被朋友出卖了,差点送命,好在被下山的五师父救了下来,因此他决定这辈子不再踏出山门,认为山下的人都是狡猾阴险的。
“谢谢师兄提醒,扬儿知道该怎么做了,扬儿会小心的!”
“呵呵,没什么……”师兄终于不再问话,埋头打造他的匕首。
而我,看着手中勺子不像勺子,小刀不似小刀的东西只能叹息自己大概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五师父说,只要控制好火候,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锻造出任何东西,而那品质则与所用的火的性质有关。
我练得乃是烈日真经,用内火来造物是再合适不过的啦。
所以当五师父检查我的处女作——那把勺子般的小刀时,并没有批评我,而是睁大了眼睛看了又看,问我原料是什么,如何冶炼的。
我用的不过是普通的铁剑而已,而五师父说经过我的冶炼,普通的铁似乎有了天石(陨石)般的质地,坚硬而又有韧性,稳定不会随意变形。
但是,可惜的是,我怎么也做不到把那么好的材料做出令人满意的形状来,于是我和另外一个重要的朋友相遇了。
小刀,他记不得自己的本来姓名了,五师兄就管他叫小刀。小刀是五师兄的得意门生,对锻造已经非常熟悉,造出来的东西非常精美,所以师兄派他来帮助我学习塑形。
小刀年纪比我略长一两岁,心性直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们很是投缘,一拍即合。
我暗自决定,如果下山,一定也要和五师兄要了小刀一起带下去。
在五师父这里,除了锻造,我还学习了布置机关。这些奇怪的玩意儿,配合着掌门师父教授的种种阵法一起使用,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连五师父都差点中了招,直叫着厉害。
小刀说,这些机关已经很缠人了,被缠住的人根本没有时间来考虑如何破阵,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中了阵法。
他嘿嘿一笑,摸着后脑,说:“七师叔你真厉害!”脸上浮现出两个酒窝和一排雪白的牙齿。
难得有长辈的感觉!在心缘宗,没有进入到正式弟子名列中的其他弟子都可以拜正式弟子为师,等待下次考核机会。
但是小刀不同,他不是等正式名单出来后才拜师的,他是五师兄上山前捡到的一个孤儿,所以五师兄既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养父,感情自是好的不得了。
“我师父他以前,可是英姿勃发,威武雄壮的好汉阿!在江湖上鼎鼎有名,要不是……”他暗淡了一下,又恢复了神情,“哼,总有一天我会替师父讨回公道!不过,现在的师父似乎更加快乐些!多亏师祖爷爷了,让师父找到自己的乐趣。”
“小刀,等我出山,我就带着你去,你也去江湖上闯闯,找找自己的乐趣,如何?”我开始引诱他。
“七师叔,真的么?我能下山么?”他的眼睛一片雪亮。
“只要你愿意,到那时我就帮你和五师兄说,就说我要你帮忙就是,不过你要好好练功了,下山不能拖我后腿……”
“切!七师叔你可不能小看我,不管怎么样我都比你大一些的,到时由我来保护你好了!”他做了个鬼脸,似乎在冲我说,小鬼,你不要拽!
小刀的这种没有辈份观的性子是我所喜欢的,因此我也不介意他充大。
又是一年,我又要从五师父手上转到六师父手上,五师父送的是一个精巧的手镯。
“扬儿阿,这个手镯可不是给你送未来媳妇的阿,这可是个仙家玩意儿,叫做冰心。它的功能是储藏东西,而且它和你的‘炎月’一般,是认主人的。我来给你讲讲怎么使用……”
五师父讲述了一番,另外还告诉我,手镯里有五师父这些年来的珍藏,都是些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说完,他眯着眼睛,说道:“本来想送你个神鼎来着,但是考虑到你携带不方便,就把这个给你装装宝贝吧,而且鼎你也有一个了,透露给你给消息哦,老三给你的那个鼎不一定只能用来炼丹,也可以炼器,而且炼出来的器具都带着毒性。”
“扬儿谢过五师父!”
回去后,我立刻把我所有的宝贝都塞进了手镯里,数数还真不少呢,我像个守财奴般边收拾边傻笑,小刀都怀疑我是不是病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通知我到六师父那里报到去了。
六师父为人比较严肃,真不明白这样的师父怎么教出来二师兄这样的徒弟。
他教授也是一板一眼,怎么样给对手致命一击,怎么样避开对手攻击,怎么样发暗器,暗器种类也是多得数不清。
由于我的轻功练的最好,所以要达到六师父要求的速度并不难。但是六师父从来都不满足,总是催我快些再快些,如此下来,我整个人都真的成为一阵旋风了,甚至超过了风的速度……这时六师父才满意的点了下头。
暗器,是六师父的绝活。他甚至空手接过几粒尘埃,都能瞬间揉合后当作暗器发射出去。
我想要练成六师父那样似乎不太可能,但是,我可以学六师父的样子,只不过用的不是尘埃。比如,我可以用内力将别人的刀瞬间融化,在掌心里用寒气将铁液锻造成细针发射出去。
我的阴阳内力,加上五师父的冶炼技术,这些我还是做的到的。
六师父看过后,没有什么表示,但我看得出,他挺高兴的。
此后,我总是在夜里琢磨着怎么令六师父更高兴。
打开阵法,挪慢时间,开始修行。
心神探视到自己的体内,新生的能量颗粒在体内循环的速度有所提升,能量颗粒偶尔相撞,碰出很大的火花,而碰撞后的能量颗粒相互融合,变得更加大了。
我的内力是足够的,但是问题是,如此多的内力如何使用。
我试着将能量颗粒移向指尖,指尖逐渐呈现亮光,可是那团光到达指尖后就不再移动了,憋在指尖那里,令我的手指都有些许肿胀疼痛。
我憋足了劲儿,一口气将它排出手指尖。
“轰!”一声巨响,远方一块石头炸成碎片。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这双手何时变得这么厉害?
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开始不停练习发射能量球,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第二天一早,我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无力,虽然只是一晚上,但是在我的空间里却是足足一个月啊。
六师父把三师父找来给我看病,三师父把了把脉,说我是用功过度体力不支而已,但是内力还足,休息一两天就可以恢复。
虽是如此,其他师父还是把六师父骂了一顿,说六师父狠心肠,虐待徒弟。
六师父那个委屈,只有我知道了,因为他从来不表现出来。
所以等我一能下床,我就立刻去找六师父,把我的新绝招练给六师父看。
六师父沉默了许久,忽然抬头仰天大笑。
“果是奇才!竟能想到把内力化为暗器。”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道:“如此,你就算出师了,你现在的功力应该不在你二师兄之下了,以后你下山替我好好教训那个混蛋小子吧!”
“这个,给你!”六师父递过来一副手套,黑色金属丝线编织的,在阳光下闪亮闪亮。
“这个叫做‘墨云’,是用仙级金属做的,用它能够不费力的撕裂任何兵器,可以让你减少体力消耗,而且它不会影响到你使用那一招。”
送我这个也许是六师父考虑很久的,他在担心我的体力不支问题,有些感动……
学习完了每一位师父的绝活,就该自己摸索自己的绝招了,于是我要闭关了,不知何时才能出来,也许一年,也许两年,总是不会太久,因为我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
小刀,三师姐,五师兄,六师兄都来送我入关,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我微微一笑,没有太多言语,相信很快就能再见。
在我的密室里布下我的空间,我开始研究自己的绝学……
……
出关的那一天,正是我十八岁生日,那本绝学正好是我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师父们相互传阅,看过后都眯起双眼,得意地笑了。
本来他们还准备为我的绝学会是延续了哪一个的功夫而争吵一番,谁知我这本竟然包括了在每一位师父手上学来的加以自己创造后的新绝学。
掌门师父对我的那篇《时空静阵法》颇感兴趣,三师父对我那篇《回颜丹》赞不绝口……每一位师父都很满意,所以我成功的出师了,得到下山的机会。
下山前,我和五师兄要了小刀,五师兄开始有些不愿,但是看见小刀兴奋得样子,又不忍阻拦他,便随了我的意。
小刀欢呼雀跃,我拉着他,说要帮他再取个名字,就叫做沈玉刀。
得了名字后,小刀更加眉飞色舞,五师兄也笑了。
下山前,掌门师父找过我谈了一次话。
“山下不比山上,万事都须小心!”
“是,扬儿知道!”
“你不知道,你还不清楚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打个比方,如果你下山后遇见了你大师兄,你千万不能把他当成原来的冷云流。”
“为什么?”为什么总有人要告诉我大师兄会不再是大师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进了那个圈子里,很多不该发生的都会发生。但是,扬儿,你是我们心缘宗的掌门继承人,我要你保重自己的同时,还要你明白,无论他们是不是改变了,在他们迷失的时候,你都要把他们从那个圈子里拉回来。”
“……扬儿不太明白。”
“你到时就知道了,什么才是自己最珍惜的,这些一定要让他们明白醒悟过来。江湖,不过是个训练场,作为我们心缘宗的弟子,你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放得更远。”
“嘿嘿,当年,要不是老大,现在我们七个不知道还剩几个阿。”七师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当年?”我对师父们的往事很感兴趣。
“当年,你的几个师父都离开山门,闯荡江湖。可是,最后,大家都被江湖所影响麻痹,开始为了江湖而相互争斗厮杀,完全不顾同门之谊。师父就派了我出来,把大家都找寻回来。我一个个的劝说,一个个的阻拦,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群淘气包给拽了回来。”掌门师父结束回忆,又看着我说:“所以,扬儿,你一定要让我们心缘宗的弟子完整的回到这里来!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掌门师父不怕扬儿也受江湖影响么?”
掌门摸了摸他的胡须,笑着说:“我们教授你那么多绝学,不就是要你去影响江湖么?”
“是,扬儿明白了,扬儿必定不辱使命!”的确,把江湖掌控在手里,又何须怕受到他影响?无论他们谁得到了江湖,我的任务就是做江湖背后的真正的主子。
拜别了师父们,我带着小刀,走出山门。前来送行的,有三师姐、五师兄和六师兄。
六师兄笑着说:“没想到被你抢先一步,我还想让你来送我的呢!”
“师兄只是一直偷懒而已。”
“哈哈,不过,我要开始动真格啦,估计不久后我也能下山了!”
“风扬会等到师兄来找我。”
“风扬师弟……”三师姐眉目紧锁,一脸忧郁。“出门记得易容……”
“啊?为什么?师弟这样不是挺好看么?”五师兄不解。
“是啊,为什么啊,三师姐!”六师兄也疑惑了。
“就是……因为……太好看了,不大方便……”三师姐略带羞涩。
“呵呵……”我微笑着看着她,她略有红肿的眼睛闪躲着我的视线。
“三师姐放心,我出了山就易容,毕竟我在江湖上的身份是沈玉溪!玉溪拜别阿姐!”我顽皮的做了个揖,逗得三师姐露出一丝笑容,叫五师兄六师兄赞叹不已。
“玉溪等着若宁姐姐来寻我……”我收敛了笑容,低声说道。
经过变声期后,我的声音不再像孩子时那么尖锐,换成了低沉略带磁性的成年男子的嗓音,身体虽还是瘦弱,但是也略微长高了些许,现在已经和六师兄差不多了,但是离大师兄二师兄还有差距。
“师弟,保重!”三师姐轻轻说。
“再会!”
我依依别过众人,拉着红着眼睛的小刀,大踏步向山下,向江湖,向明天走去!
日暮西斜红满山,风起云动缥缈音。愿有明月当头照,一片冰心落我心。
小刀问过我在一年的闭关时间里都练了些什么。
我只是告诉他,很多。
如此简略,只源自于我的懒惰。各位不妨想象看,虽然对外我只闭关了一年,在心缘宗里速度算是比较快的了,但是由于我的自创空间可以减慢时间,因此实际上我修炼了足足有十几年。
该学的都学了,那藏经阁的各种心法武功医毒玄机阵法已经难不倒我。
试看我的体内,能量颗粒已经汇聚成数颗金色的球体,分布在周身各大重要的穴位处。而丹田内,冷热两种内力依旧在运作。有一阵子,体内的寒气已经跟不上烈日真气了,好在有大师兄留下的心诀,加上藏经阁里本来就留下的各种阴寒心法,我渐渐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现在想要多少寒气就有多少,我称它们叫做寒流……
这些如果一一介绍得花几天的功夫,小刀既然跟我混,还用我老人家先一个一个让他过目么?
小刀自是不满我的敷衍,囔着我的辈分虽大,但是在外面他是哥哥,年纪也稍长。
为了堵住他的嘴,我可是给了他不少好处,不但给他好几本武功心法,还拿出我自己研制的“云气丹二号”给了他吃。
这“云气丹二号”秉承了三师父的丹药的特性,还减少了许多副作用,实在是江湖人士居家旅行必备良药阿,可惜的是,它的药效不及原来的,只能增加五年的功力,还有待我继续研究。不过,这研究的实验对象自然也就非小刀莫属。但是,自从上次他吃了我正在开发中的药丸而浑身疲软了三天后,无论我怎么威逼利诱嬉皮笑脸,他都不敢轻易尝试我新研制的任何东西了,每次拿到都先要找一只狗来实验一下。哼!看我下次发明个只对人有效的迷魂药来捉弄他一番!
另外,我又恢复了沈玉溪的身份。当我贴上那张人皮面具后,小刀叹息不已,说没有原来好看了。
我又打量了小刀一番,他比我高出一个脑袋,肩膀也比我宽些,胸膛手臂非常厚实,裹着令人羡慕不已的肌肉,皮肤略呈小麦色,眼睛炯炯有神,非常有男子汉气概,令我非常不爽!我看上去就像是个体弱多病的小弟,需要他这个大哥的照顾。最起码小刀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这样也好,体力活就交给他了……我懒……
所以一路凡是有强盗歹徒,就让小刀大展拳脚即可。
在我闭关的一年里,他也是非常认真地学会好多种武功,再加上我给他的心法,他现在已经能独挡一面了。
他说要和我打赌,在到达目的地之前,绝对不需要我动手,否则就让我当哥哥。
我是长辈,又怎会在乎当哥哥?不过嘛,至少可以不用天天听他耳边聒噪也是件好事。
说到目的地,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上哪里去,而听说二哥最近在离城驻守,不妨先去看看他。
这离城乃是三个国家包围着的中心城市,也是整个武林的中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还是经济最繁华的重城,各国生意人都来这里倒卖东西,江湖浪子会到这里交换消息,各国都有派遣兵马驻守在这里,以维持这里的一丝安稳。
我们两个马不停蹄的来到离城,见识到了所谓天下第一城的气派,整个城池像是用黄金来铺路,白银来围墙,处处鼓萧笙瑟丝竹管弦,文人骚客,剑士浪子汇聚一堂,歌舞升平。
繁京城比它又差了太远了。
我们挑了一家属于风家的酒楼歇息,一进门就有个笑容满面地店小二上前来招呼,也不看我们穿着打扮如此平常,不论我们年纪如此轻……这就是风家的特色,不得罪任何顾客。
“两位楼上请,是住宿还是打尖儿?”
“一间双人房,一桌菜!要些特色的!”小刀快言快语大声说道,也不看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我们马上成为焦点。
“好咧,两位这边请。”小二勤快的收拾好一张桌子,到上两杯茶。“两位是第一次来离城吧,看着面生,那可得好好尝尝我们家的水晶烤鸭阿,这可是我们的特色菜。”
小刀随意就点了一桌子菜,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吃的完。
他毕竟在江湖上闯荡的少啊,如此露白,却不知引来多少非善意的目光,看来今晚睡不到好觉了,真令人烦恼。
“没关系,晚上有我就够了!”耳边传来小刀的低沉的声音,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用内力传音?而且,他是不是有看穿别人心里在想什么的本事啊?
表面上,小刀依然一副憨憨的菜鸟状,不停夹着菜大叫好吃。
我怀疑这小子装愣露白就是因为最近手痒了……他是不是因为和我呆久了,连我最喜欢干的扮猪吃老虎都学会了。
千金买架干,没事找事干嘛,虽然我不心疼那点银两,但是不要连带我也睡不着觉呀。
这一入夜,房梁上就开始不安分了。听脚步,大约有五六个人,其中勉强可以接小刀五招以上的大概只有两个。
小刀早就在床上打坐,等候着大驾了。
窗户略微轻开,一个竹筒伸了进来,一看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居然用如此不入流的手段,找死!我们心缘宗的人哪这么容易就被迷药迷晕阿。
我继续装睡,用耳朵来看这场战争。
不久,一个人影从窗口闪了进来。他小心翼翼的摸向小刀床头的包裹。小刀缓缓伸出了手……
半久,窗外的其他几个人按耐不住了,一个一个跳了进来,在黑夜里摸索,还有一个竟然摸索到我床边了。
我仍旧不动声色,只听见“咚”的一声,那个人栽倒在床前。
在其他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小刀从床上一跃而起,先是一脚踢在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胸上,又是两拳干倒了两个。
剩下的两个,互相配合着,一个攻上路一个掀下盘,齐向小刀出手!
小刀从容的避过他们的拳脚,在空间不大的房子里凌空翻了个身,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衣领将他甩到另一个的身上,在他们没出声之前,点了他们的哑穴,再把这些杂碎一个一个丢出窗外。
这小子的功夫不错啊,看来这一年他的确下够了功夫的。我继续……不是装睡,而是进入梦乡,小刀帮我掖好被子后也爬回床上去了。
第二天醒来,小刀早就点好了早饭等着。
“昨晚睡得好么?”他笑眯眯的问道。
“一般……”我略带下床气。
“你睡得和死猪一样!来了几只老鼠都不知道,天天就晓得睡!”他气呼呼的说。
我斜眼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喝我的粥。
“七师叔阿,你怎么能这么无防备呢,虽然说好了全由我动手,但你也太大胆了吧!万一我来不及,那些老鼠咬到你怎么办?”
我停下吃早饭,略带气愤地蹬了他一眼,也不看是谁害的我昨夜不得安眠!
“昨夜来了七只老鼠,一只一进来就被你点了睡穴,后来进来的一个被你丢的药丸点了穴,一个被你踢倒,两个被你两拳击倒,剩下两个想联合出击,也被你一摔撂倒,最后你把他们一只一只丢出去了……”
“七师叔,你……都知道阿……”小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清晨时分,来了几个人,把他们都拖回去了,大概是向城西去了……”
“阿,这个你也知道!?”小刀脸上浮现出崇拜,令我不由得心情好转。
“呵呵,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呢?我不就懒了点么,好歹也是你师叔嘛,你可不要小看了我。”
“是小刀错了,呵呵!”小刀腼腆的笑了。
“不过,我想,这群人肯定还会再来,你可不要马虎,下次来也许就不是这么轻松能对付了,要不要师叔帮你啊?”我故意逗小刀。
“不劳师叔出手!”小刀很干脆的拒绝了。
年轻人就是爱打架,我好歹也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怎么就不给我个机会呢,偶尔我也会手痒呀。
不过为了不让这具躯体出个什么意外,还是能不动就不动,多多偷懒为好。
吃完早饭,我就拖着小刀出去闲逛。
“客官,咱这离城里,最出名的店铺就在街那头,叫做观雪阁,尽卖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运气好还能碰上珍宝拍卖会,拍卖的商品有时还有江湖侠士梦寐以求的绝世好剑。客官有兴趣,不妨去看看。”小二热情地介绍。
“好呀!我们去看看吧!”小刀一脸兴奋,“这离城里还有什么好玩的?”他抓过小二哥的衣袖问道。
“这个,客官,要看您喜好什么了……我们离城里有五楼是这几年刚刚兴起的,一个就是我刚刚说的观雪阁……”
“还有什么?”小刀好奇的问。
“城东有家听雨楼,是本地最大的青楼,听说老板是个大美人呢,而且里面大多都是懂得诗词歌赋的姑娘,所以很受文人墨客的欢迎。城南有家尝露坊,是家有名的药店,汇集了各种名贵药材,而老板据说是个神医,包治百病,非紧急状况下要看病还得提前预约呢。城北有家思霜居,表面上看是卖些字画的,实际上听说是家买命的店铺……”
“买命的?”
“没错,只要给足了钱,可以帮你杀人呐!老板的手里似乎有个庞大的杀手组织,客官若没什么事,千万不要去那边啊。”小二吸了口气,小声说道。
“城西有家闻雷轩,不过非常隐秘,还没人见过老板,也没有人买过东西,东西放在柜子里只能看不能买。”
“真有意思,没卖过东西怎么出得了名呢?”小刀笑道。
“真的很有名气,因为,在观雪阁拍卖的武器都是出自他家!”
“真的?那我可要去看看!”小刀一脸兴奋,“我要去看看他家的货物有没有我打的好!”
我笑而不语,我想他这次是输定了。
出了酒楼向城西去,左拐右拐,拐过条条小巷小街,绕得我头晕目眩,脚下越发的沉重。
小刀兴致正旺,一直拽着我往前冲,我苦不堪言阿……他竟然不许我用轻功!
等等,我是他师叔呀,为什么他事事都要管着我?
当我如此不解的问小刀时,那小子嘿嘿一笑,说:“总不能让师叔用武功阿,我不就输了么?呵呵,而且,师叔,这光天化日之下的用了轻功不遭人非议么?”
“我不让人看见还不行么?用轻功不算武功还不行么?”我撇撇嘴咕哝着。
“……知道师叔你轻功厉害,不过呢,功夫能不用就不用嘛,而且还可以沿途看看风景呢,师叔要是累了,就让小刀背着你如何?”他一脸嬉笑,我一脸沮丧。
就在刚刚路过的那家店门口,出来晒太阳的多嘴老板娘看见我们一个飞奔,一个往后赖的样子,就说要小刀这个做“哥哥”的照顾好生病的“弟弟”,赶快背着我去尝露坊。
没法子,我只能跟上小刀的步伐。
小刀看了我两眼,说:“师叔,你什么都好,又聪明又厉害,人也挺好,为什么就这么懒散呢?”
我白了他一眼,这小子竟然才下山就敢说我的不是了,我又不是自己要这么懒的,这个身体本来就不能太劳累嘛。
总之,没有轻功,我们还是以惊人的速度在弯过九曲十八弯,手上零食不断,东西越提越多的情况下(当然,零食在我手里,东西在小刀手里)找到了闻雷轩的大门。
门开的很隐蔽,费了我们不少心思找寻。
只有一个哑巴丫头来给我们开了门,庭院里冷冷清清,但却到处透露着隐隐杀气。
那丫头带我们到了大厅前,伸手比划了半天,叫我们只能在大厅外看,不能进去,有机关危险。
“这是哪门子待客之道啊!叫你们老板出来!”小刀不服气。
丫头摇了摇头,表示老板不在。
“不让我进,我就非要进去!”小刀意气用事,要直接闯进去。
我伸手拦住他,一手捡了块石子,向大厅里一丢,石子在还没有落地之前就悄无声息了。
“怎么会这样!”小刀惊叹道。
“这是一个传送阵,进去后的人都会被传到其他地方去。”
“师叔……你有法子么?”小刀一脸乞求。
难得看他有求于我,我也难得有摆谱的机会,不能放过。
“有呀,那你是不是要我动手阿?那你不就……”
“师叔,你就没有不用武功的法子么?”小刀不死心。
我莞尔,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你师叔我无所不能!”我伸手一晃,亮光一过,将那阵法给收了,惹得小刀连连拍掌,而那丫头见了,连忙退后好几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一拉,竟是个信号弹!
小刀丝毫不在意她发出的求救信号,只是把注意力都放在那大厅里面陈列的武器上了。
“这些……”他抚摸着那些刀刃,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师叔!快来看啊,这些东西,都是……还有那些……竟然都是出自我师父之手的!”小刀左摸摸右碰碰,许久不能释怀。
“哼!这家店铺的老板一定是我们心缘宗的内贼!居然敢偷我师父的东西出来卖!给我抓到,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小刀怒发冲冠。
“何人在此放肆?”一声女音,却是那丫头的救兵到了,来得还真快。
我故意退到一边,隐藏自己。
“混蛋!你们这群偷儿!”小刀暴走啦,也不顾形象的一拳打过去。
刚踏进大门的女子,身形一晃,闪过了他的拳脚。
“咦?女子?”小刀这才清醒,他摸摸脑袋,看着眼前这位穿着华丽,美艳绝伦的妇人。
“阁下尊姓大名?为何来此喧闹?”
“哼,你又是哪位?是这家店的老板么?”
“奴家听雨楼沈玉裳,这家店是奴家恩师所留,奴家自当帮他看好店铺,由不得别人放肆!”玉裳横眉冷对,却别有一番风姿。
事隔几年,她的容貌已经完全恢复了,现在的她已经红遍整个天下,她的眼里再也没有当年的悲伤,这是好事……
“看你的武功,也似我们宗里的,莫非就是你或是你那个什么恩师的,偷了我们宗里的东西,在这里倒卖?把那个混蛋给我交出来,我要揍他几拳!”
“由不得你对恩师无礼!”玉裳狠狠地说道,衣袖一挥,就要打将起来。
我光顾着看玉裳了,都忘了阻拦他们,实在不像做长辈的样子啊!(作者:我看你是故意的!舞阳:我不就是你么,名字都一样!作者无语……)
“咳咳,你们都住手吧!”我轻轻的一声,终于让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
“师叔!”
“公子!”
玉裳眼中散射着喜悦的光芒,向我走来。
“狐狸精,离我师叔远点!”小刀立即挡在我身前。
玉裳不理睬他,向我行了个拜见礼,惹得小刀一阵诧异。
我拉起玉裳,然后坐在了主位上,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他俩都坐下。
“小刀阿,你刚才说你要把我怎么着?”我得意的看着他,问道。
“我何时说过师叔阿?我是要把这家的老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
“难道……难道……师叔你……”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笑而不答,玉裳开了口,说:“没错,你的师叔就是奴家的师父,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了……”
小刀哑口无言,眼睛瞪得老园,半天,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不是吧~~~~~~”惊得屋檐上的鸟雀齐齐飞起。
“而且,这些全是我和你师父要来得哦!”我坏坏的眨眨眼。
“……有没有搞错~~~~~”
“啊,你看,还有几样是你师祖的作品呢……”我慢条斯理的说着。
“天啊……”
小刀完全石化了,我趁机问起玉裳的近况。
“前两年,慕容兄弟和叶家姑娘们来寻奴家,给了奴家一瓶红颜,奴家就知道他们是自己人了,奴家帮助他们完成了任务,现在,大家在离城都混得不错,五楼里只有这闻雷没有特定老板,只有奴家代为照看着……既然公子来了,玉裳把大家都召集了,大家都很想念公子呢。”
“不急……”我笑着说,一边用手指戳了戳石化的小刀。
小刀立即惊醒过来,然后气愤地看着我,大吼:“七师叔,你为何一进门不告诉我?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无奈的任由小刀撕拽我的衣角,玉裳在一旁轻掩唇角。
我让玉裳通知那几个人,分别私下会面。
隔了几年,慕容无双还是那副冷冷酷酷的样子,慕容竹韵依旧风度翩翩,叶婷恢复了健康,脸色红润,而叶若却是变得亭亭玉立,越发大姑娘样子了。
他们虽然不是一起来的,但每个人都把我数落了一番,说什么我不够义气现在才出现云云。
怎么似乎大家都不太拿我当回事儿啊,就知道数落我……哼!看我不再多剥削你们几年!
于是我告诉大家,我,沈玉溪还要再潜伏一年半载的,这闻雷的老板么,就让小刀顶上好了。
没见过小刀的都反对,玉裳却只笑不语。
当他们都见过小刀后,立刻变成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了……
无双总要找小刀比武,叶家二小姐就喜欢听小刀说我在宗里的事,小刀还真是好歹不分,什么都能拿出来讲,连我把刀子炼成勺子的事也变成他们闲扯的好素材了。这不弄得我更没地位了么?你看那叶若,一脸坏笑得意的样子,还故意捏着嗓子说:“原来沈大哥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若儿妹妹可想听听小刀兄弟的丑事么?”我故意问道。
“想!”叶若立即上钩,小刀则一脸惊恐,立即堵住我的嘴,说天不早了,要送叶若妹妹回家了,回家路上可以和叶若妹妹探讨一下沈玉溪的好吃懒做……
总之,我这个主子、师长实在是太没有地位了……
也罢,反正我年纪小,任他们去,相信他们不会令我失望。
看着夜幕中的离城,纸醉金迷,我伸出手,想要把它抓在手心里。
小小的离城,就像是江湖的缩影,迷幻神秘,令人向往,叫人陶醉。为了她,多花些时间功夫也是值得。
现在五楼已经初步成型,将来,它将是一个巨大的寄情报、军事、经济、医学于一体的庞大系统,就像一张大网,网住整片大陆。
而我,就在这世界的中心撒下这张大网,在这几年里,我要让江湖掉进我的口袋里……
“这离城里似乎不太安分啊!”我对前来造访的慕容兄弟说道。
我脱去了那身寒酸的被风沙洗礼了多次的行头,换上了富家子弟的小袄,立刻就像是出身大户身体欠佳的公子哥儿般,或者,不应说像是,因为我本来就是。
“公子的意思是……?”
我轻轻起身,瞬间移动到他俩之间。他们对我捉摸不定突发其然的行动早已熟视无睹。
“前两天……”我把和小刀夜里遇见盗贼的事说给了慕容兄弟。
慕容竹韵沉思了一会儿,看向他的大哥,“大哥,你说,会不会是宏泉帮的?”
“应该……不会错,因为宏泉帮就占据着城西这片。”无双答道。
“你们说的宏泉帮是?”
竹韵起身,慢慢的细细说来。
“这宏泉帮是离城一霸,夜里专营鸡鸣狗盗之事,白天就是活活的地痞流氓!他们专向初到此地的有钱商人下手,不仅多人钱财,有时遇见长相貌美的女子,那群畜牲竟然还……”
“官府就不管么?好像这一片是属于云国驻军管辖的吧。那风家的大将军风舞天不是驻守于此么?”
“风舞天?哼!”无双闷哼了一下,表现出他对二哥的不满。
“公子有所不知。风将军行军打仗的确厉害,但是这管辖一方嘛,怕是做得不够好的。听说,这宏泉帮的和风将军的亲信有着密切关系,这就算是官匪勾结阿!而且,传言,风将军之所以驻守此地,就是因为他们风家在云国权势过高,功高震主啊,所以这说说的好听是前来驻守,实际上不就是被降级下放了么?”
“嘭!”我一拍桌案,惊了他俩一跳。
“岂有此理!”我为二哥愤愤不平,“这何止是下放!皇帝老儿好狠的心!明知那风将军只会上战场,还要他来接管这里,出了什么乱子,好将风家责罚一番,趁机削弱风家的势力……等等……”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公子?”竹韵被我一反平日的严厉愤恨吓到了,不由得担心起来。
“莫非……原来是这样!”我总算想明白了。“哈哈……”
“你……”这回连无双都为我的喜怒无常担忧了。
“我没事,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这世界就要有所变化了,在短短的数个月内……天下的局面又要变得动荡,我们可要趁机多捞点油水才是。”
“公子,何以见得?”
“呵呵,你只管多进些金创药,论批量购进。无双就多训练几个好手到各个国家去,肯定有人照顾你们的生意!战事,就要起了。”
“另外,得让小刀开工了……”武器,才是战场上最需要的东西!
“那这宏泉帮?要不要由我去拔了他们?”无双问道。
“现在先不要下手,我要混到风将军那里去玩玩儿!”
“玩儿?”无双眉头皱起,似乎不太喜欢我那样说。
“公子莫要拿性命开玩笑阿!”竹韵也小声说着。
“没关系,我和风将军已有一面之缘,他为人耿直热忱,是条好汉,帮帮他也是应该的。”何况这是我二哥,我不帮他谁帮?
“那,还望公子小心!”竹韵早知我脾气,不会阻拦我。
当晚,我就把这闻雷轩交给了小刀。
小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师叔你又要上哪里?不要小刀陪么?”
“我还在这城里,哪都不去。只是,我要你开炉炼器,将这闻雷轩产业扩大!近期内,你要招揽一些铁匠迅速锻造一批质量较好的兵器,开销直接找玉裳,然后留下最好的一批,其他的等过一阵子肯定能卖出去。”
“会发生什么事么?”小刀非常敏感。
“战争……”
小刀一点也不怀疑我的推断能力,他点点头,接过闻雷轩的摊子。
“另外,我还要你帮个忙!”
“师叔,有什么吩咐?”他毕恭毕敬的问。
对小刀突然的敬语,我很不习惯,我喜欢小刀的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以后在山下不许再叫我师叔!我是沈玉溪,你的堂弟,记住!”我最后一次拿出辈分压人。
“……那我……怎么叫?”小刀茫然。
看他傻傻的样子,真叫人好笑。
“直接叫我玉溪好了!”我恢复了往常的笑容。
他有些不好意思,憋了半天,才冒出来“……玉……玉溪……”
“很好,就这样!”我拍了拍他的肩头。
“明天,你和我去拜访一下风将军,就说你是闻雷轩的老板,而我是你的堂弟。”
“风将军!就是那个传说打败了两国联军的风舞天?”小刀立刻两眼透露出崇拜……
我忽然觉得,不该让这么个孩子踏入江湖这个染缸。多年后,我时常后悔当年带小刀下山,那样也许就不会……
“嗯,就说老板其实是你的父亲,你是代替他来的。反正里面大多是五师兄的作品,就当这闻雷轩是五师兄开的好了!”
“好,就这么办!”一说到五师兄,小刀就非常开心,像是长不大的小孩子离不开父亲宽阔的肩膀,而我,却是那么早早的离开了父母,怪不得这么早熟……
有时候我也奇怪,似乎我生下来就早熟,心思完全不似别的孩子,考虑事情总是考虑的更多一些。我又不是穿越而来,也没见带着前世记忆,但是为何处世如此成熟?仿佛脑袋里刻画上了的本能似的,而总有那么一层纱裹在记忆的外层,也许只要撕开,就能解答这一切……
次日一早,用过早饭,我和我的“堂兄”沈玉刀就出发去了驻军府,以闻雷轩店主的名义,很快得了召见。
大堂显得非常严肃,风舞天坐在正中,两边还有几位将军,应该是他麾下的将士。
“今日难得一见,传说中从来不显身的闻雷轩沈老板!果真……是条汉子!而且还如此年青,真是英雄出少年!”二哥似乎相当喜欢小刀,上前来拍着他的肩笑着说道。
“承蒙将军厚爱,小人只是代替父亲前来看管店铺,这真正的沈老板还不是小人!”
“哈哈,沈兄弟够诚实!这位……”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略带惊讶。
“此乃小人堂弟,玉溪!”
“玉溪见过将军和诸位大人!”我这么一拜,惹得小刀非常不爽。
“这位小兄弟和我还真有缘!你的身子还好么?后来有没有什么大碍?”二哥立刻开始关心起我来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想留在他身边帮忙,就要先得到他的注意。
“将军过虑了,玉溪没事,只是听得将军驻守于此,缠着堂兄硬跟来看望将军。”我微微一笑,“上次非常感谢将军相救,玉溪想报答将军,想留在将军身边为将军效劳。”
全场人都愣住了,特别是风舞天。
“那……那次原本就是我们不对,我可不用你报答什么的!”
“将军可是嫌弃玉溪手无缚鸡之力?”不知不觉我学会了玉裳的那一招。
“那倒不是,人各有异,小兄弟也不像是适合习武之人……”
小刀悄悄扬了扬嘴角,我知道他快憋不住了。
“可是将军也不似处理零碎事物的人……玉溪失礼了,将军久经沙场,可习惯这鸡毛蒜皮的琐碎事务?”
“呃……这个……”风舞天哑口无言。
“玉溪出自商家,小事还是能够处理的了的。玉溪可以相将军保证,绝对不违反将军定下的任何规定。这样……如何?”
“嗯,这个……”风舞天略有心动。
“这样不合适!”一旁有一个人站起说道。
此人大概和小刀差不多年纪,丹凤眼,两道剑眉略显杀气,如此的五官让我想到一个人——楚步扬,那个在我脑海中烙下非常不好印象的坏孩子。
“楚将军,此话怎讲?”
“恕楚某直言,我们对两位的身份还没弄清楚,怕是不方便。现在局势如此混乱,万一泄露了军情,到时小兄弟可是说不清的。”
“这倒也是!”二哥立刻附和。
“莫非将军认为玉溪是间谍么?”
“我非常相信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不希望你被牵进来。”他真诚的说。
究竟是一家人,血脉相连,如此我就更要帮助二哥。
“可是,现在又并非战争时期,在这离城里驻军都没什么事情可做……”
“玉溪,不得无礼!”小刀故意说。
“无妨,这是事实。”二哥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所以,并没有什么重要军情要泄露的,还怕玉溪传出去么?”
“这……”连那楚将军都无话可说了,让他们一群铁杆男子汉窝在这么个城市里天天为百姓那些生活琐事烦心早就让他们忍受不了了,谁都想快些回到战场上去。
“玉溪在遇到战事的时候就离开,不知这样可好?”
那些汉子们开始低声商量起来,他们的确缺了一个替他们办事的人。
最终,他们还是同意接受我,风舞天为我做了担保,证明他的确信任我。
从明天起,我就是这驻军府的内务管家兼外务干事……
小刀撇撇嘴说:“你这么懒,看你怎么办!”
我也很郁闷,怎么这么个驻军府,连个管家都没有!这让我怎么睡懒觉阿!
哼!那个懒鬼糊涂虫二哥,定要你以后补偿我!
我足足花费了两三天的时间,才把这驻军府的文案整理完。
风舞天摸了摸后脑,非常惭愧的说道:“唉,我们原来就不擅长这个,我一看见书本就犯头痛的……”这倒是实话,以前来教书的老师傅给二哥布置的作业有好多都是我帮他做的,当然我也趁机揩了二哥不少油。
“幸好有玉溪你在阿,不然这文案说不定哪一天就堆积成山了!”他惊叹道,“抽空咱出去搓一顿,就当慰劳你,也算是欢迎你来我们驻军府了!就今晚好了!我叫上几个好兄弟!”
二哥向来说风就是雨,还没一会儿就叫齐了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大家一听有好吃好喝的个个都眉飞色舞。
“但是,我们要不要叫上楚将军啊?”一个看着挺老实的小声说道。
大家立即不着声了,眼神都在撇二哥。
二哥眼睛一瞪,说道:“喊他做什么?我们去哪里喝酒一定要向他报告,一定要带着他么?我知道别人都想拍他马屁,但是我风舞天不需要!”说完甩手就走,丢下的一群略显惊慌,但还是跟着去了,唯有那个老实点的,踌躇要不要跟上。
我记得他好像是个参军,姓闻。
“闻参军,为什么将军那么不喜欢楚将军啊?”虽然我也不喜欢。
“那个楚将军,是太子党的人。”
“太子党?”原来是因为柳焱星,二哥“爱屋及乌”了。
“楚将军本是太子的心腹,本来这次派来驻军是没有他的,但最后不知为什么,太子竟将他派来这里,所以大家都怀疑他的来意……你也应该听说了,在云国,将军他们家权势过大……和皇家关系有点微妙……”
“这样啊……”如果是柳焱星派来的,那就应该是故意来添乱子的,好让太子削弱风家的势力……不过,那天我要加入时,只有他一个人保持着冷静思考,权衡利弊,为这驻军府的安全着想了……这又是为什么?楚步扬这个人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啊。
“我说的你听听也就算了,千万别到外面瞎说去阿!”闻参军小心的叮嘱。
“玉溪明白,玉溪不会乱说的。”
傍晚时候,我先去了玉裳那里一趟,让她帮我查一下楚步扬的情况。
“就说公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里也不往玉裳这里坐坐。”玉裳削着苹果,说道。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愣在那里,“嗯”了半天没挤出个字儿来。
玉裳把苹果递到我手里,笑着说:“好了,奴家不为难公子,公子并非这世俗之人,不好此道也是必然的,奴家只不过因为见公子的机会少了,心中有些小疙瘩而已。公子要奴家办的,玉裳必定在短时间内帮公子查到。不过,这楚将军嘛……以玉裳来看,倒不枉是个正人君子。”
“此话怎讲?”
“这离城里各国的驻军府,都有集体逛窑子的癖好,但是,云国的这些将军们,唯楚将军不乐于此。”
“哦?那风舞天将军也是这里的常客?”
“我们这家妓院,说起来还是风家的产业,所以风将军自是可以算少主东,自己人了。”她抿了抿嘴,说道:“风将军不来,估计这听雨楼的姑娘们都茶饭不思,开不了工了……”
“看来,风将军魅力不小!”
“那可是,风将军可是离城里第一美男子,做事干脆利索,义薄云天,还怕勾不了这姑娘小姐们的心思么?”她脸上略显红晕。
“所以玉裳也动了心思,要不要我给你帮帮忙?”我算是逮到了,嘿嘿。
玉裳嗔怒道:“公子可也是学的越发不尊重了!拿这种事嘲笑他人!”说着,还拿起个香囊丢过来。
我忍住笑,接住香囊,求饶道:“好玉裳莫要生我的气了!”
玉裳停下动作,叹了口气,说道:“即使动了,又能怎样?奴家已非完玉,深陷红尘,又怎能过得了风家那么高的门槛……痴心化作春去水,枉相思,偏难忘……”
我知道玉裳的无奈,也知道风家的传统,除非……
“那风将军对你……”倘若二哥不介意,并且也喜欢着玉裳,喜欢到不管她的出身,那么倒也可一试。
“噗!”玉裳笑了出来,说道:“公子还当真么?说着玩的,哪家姑娘不对风将军动心啊?”
“肥水不流外人田么……呵呵……”
没想到二哥竟然还是如此个风流人物,把风家的祖训都忘得干干净净,不过也不能怪他,背祖训的时候他就是背不得,爹罚他抄写的那一百遍都让我给他抄了……
夜幕降临在这座繁华的城镇里,“醉清风”里人满为患,二哥订到二楼的雅座,带着一票子兄弟,大吃大喝,好不快活。
“爽!一扫平日的压抑!今天大家可要不醉无归!干!”二哥带头喝酒。
我喝酒的本领并不像其它本事那么厉害,这才一杯下肚,脑子里就犯晕。
“要不,等喝完酒,兄弟们一起去听雨楼快活快活去,我请!”他依旧爽快地说着,我则是非常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玉溪兄弟,你莫不是还没去逛过窑子?哈哈,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哥大笑。
“嘿嘿,哪有这回事,我刚刚就看见玉溪小兄弟是从听雨楼过来的呢!呵呵,好小子,自己闷骚,也不知会下兄弟们!”一个多嘴的插话道。
“哪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是百口莫辩,“我只是和听雨楼的老板有些交情……”
“哇,听听,他和那沈玉裳有交情!好小子,艳福不浅!”愈描愈黑了……
二哥忽地向我移了移身子,眼眸里闪现着一丝难以琢磨的神色,“你……和她……什么关系?”
“风将军莫是醉了么?可是忘了我堂兄的父亲是玉裳姐姐的师父了么?我只是帮堂兄传个口信给她而已……”
“噢!呵呵,我说你看上去不像是风流的人呢……果然果然!来喝酒!”
天啊,又喝……不过,似乎二哥对玉裳……嘿嘿……
我非常识趣的,以不胜酒力为由退出他们的宴席,因为他们接下来就要把酒席搬到听雨楼那里去了。
第二天一早,整个驻军府都像是没睡醒一般,主要官员都因昨晚的一夜逍遥告假,我无奈的看着桌子上一堆文件,批阅文件是我的事,但是执行其中的内容就是那群酒鬼的事了。所以,现在整个衙门就算是瘫痪了。
“今天的文件批好了么?”
“差不多了……你?”我从灰暗的自哀中清醒,因为来者正是唯一没有参加酒宴的将军楚步扬。
“我怎么了?”他有些奇怪。
“阿,没,没什么……只是难得看见还有清醒的将军……”
“那是因为我没去喝酒,你不是也去了么?不也挺清醒?”
“玉溪只是因为不胜酒力,中途很早就退出来了……”
“喝酒误事!风将军也真是……太不自重了……”他叹了口气。
“没有,风将军他心里有数的!”我很不服气外人随意批评我二哥。
“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几十次了,每次他们喝完酒,这府里就要瘫痪几天,如此松懈,如果被上面知道了,可是大罪!”
“大家不说不就……”只要你不说谁知道!我心里暗想。
“我们不说,自有人报告,上面又不是睁眼瞎!”他瞥了我一眼。
“楚将军的意思是……”
“不多说了,反正你也没必要知道,总之,尽快做完你的工作,要我做些什么就直说,要让这驻军府看着像是在正常运行一般。”
为什么楚步扬如此维护驻军府?我越来越奇怪,他似乎也没那个必要在我面前装样。
“嗯,这些是已经做好的,楚将军……”我递给他一大叠文件,实际上我是故意的,因为这里面有些事拖几天也没关系。
“好,我去做!”他看也不看,直接接过文件转身就走。
“楚将军!”我喊住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将军不喊你喝酒,你也不生气,反而是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他不喊我喝酒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又没有义务一定要喝酒带上我。而做好驻军府的工作倒是我的义务,他们做不了,我再不做,那不就完蛋了?”他说话的口气倒是挺像二哥的。
“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
“那我走了,你好好工作吧,毕竟这是你自己要求的,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说完,楚步扬抱着一堆文件,踏出房门。
两天后,驻军府总算恢复正常。同时,玉裳调查的东西也有了结果。
“你是说,楚步扬不仅和宏泉帮没有关系,相反,他还在查宏泉帮的事?”调查的结果令我意外。
“没错!”
“消息可靠不?”
“宏泉帮的老大钱彪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他口中透露的消息,公子认为呢?”
楚步扬到底在卖什么药?一切资料显示,他为人正直,忠心报国……都是正面评价。
也许,我是不该拿第一印象看人的,毕竟那时大家还小,顽劣些也是儿童的天性。
那时对楚步扬这个人的感觉真是糟透了,觉得他就是仗着太子给他撑腰的走狗。但是现在来看,似乎要改变对他的看法了。
人的成长真是奇怪,会令他变得不像是他,今后会怎么变化,他会站在二哥这边还是柳焱星那边?
楚步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离城里主要有两个帮派势力,宏泉帮就是其中一个。
他们干尽坏事,却仗着背后的势力作威作福。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挖出这背后的人物,所以……
“风将军!风将军!”我摇醒听我汇报听睡着的大将军,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啊,对不起,我怎么睡着了……”
我真是拿他没有办法,递了一杯茶过去。
“刚刚说到哪里了?”
“宏泉帮昨夜又犯事了!”
“又是宏泉帮!那帮混帐烦死我了!”二哥吐了口口水。
“将军为何不严惩那些不法之徒?”
“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几次前去捉拿那些混帐,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总是扑空。他们的老大表面上又是个正经商人,没有充足的理由无法将他逮捕归案……”
看样子,这宏泉帮隐藏挺深,必须要去打探一下才行。
“风将军的意思是,我们驻军府里有内奸?”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我不想怀疑我的弟兄。”他看了我一眼,说:“我相信我的弟兄,也相信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你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所以……”
“玉溪谢过将军厚爱!”我做了一揖,心里自有打算。
天黑之后,我一身夜行装扮,悄悄来到宏泉帮老巢。
小刀本来很是反对,看说服不了我,就想要跟来,被我一阵好哄终于乖乖去睡觉了。
这也算是第一次在江湖上使用了功夫的,要好好纪念这一天啊。
宏泉帮的老窝就在城西一座私宅里,入了夜才是他们活动的开始,所以灯火通明。
我踏在瓦上,身轻如燕,就像一阵风一般,就飞到了正堂屋顶上,掀开一片瓦片,可以将里面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正堂之上座着一个身材略胖,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想是那宏泉帮的老大钱彪了。
他手下的几个小队长,都站立着身子,恭恭敬敬的听着老大的训斥。
屋檐上传来细碎声响,我循声看去,竟然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楚步扬正躲在梁上,一心一意的密切注视着下面的动静。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都是废物!”钱彪怒喝道。
“老大,那两个小娘们不知道练的什么邪门武功,弟兄们不是她们的对手阿!”
“不要给我找理由,要多少人马你们尽管开口!老子和你们说清楚,东西必须到手!这是要交到上面去的,搞不定,别怪老子没把丑话说在前头!”
“老大,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啊?光知道放在一个黑色匣子里,弟兄们会弄错的!”
钱彪瞪了一眼开口的小队长,“上头要的老子我哪知道是什么,就晓得是个类似于药丸般的东西。”
“莫非是什么仙丹?吃了能成仙啦!”那小队长心直口快,钱彪眼里闪出一丝凶狠。
“奶奶的,你得意什么?想成仙也要有那个福气!再多嘴多舌,老子让你成不了仙,做鬼去!”
小队长们都不吱声了。
依此来看,他们是要有什么行动了,而且还是他们背后那股势力派遣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值得他们这么花功夫?
我正在寻思着,梁上的那位也在思考着,没留神,脚下重了些许,梁子发出轻响。
“梁上有人!”底下的钱彪立刻觉察出来。
“什么人!?”
“滚出来!”
几个人亮出武器,个个像是凶神恶煞一般。
“楚将军,怎有如此雅兴作梁上君子啊?”钱彪边说,边向着楚步扬的位置扔了个酒杯过来。
楚步扬闪过酒杯,从梁上飞身而下,在地上轻轻一点,又跳到了钱彪的身边,剑光一闪,直指钱彪。
钱彪连连退后几步,躲过刀芒。
“楚将军,刚见面就如此大礼,小人真是不敢当啊!”边躲他还边出言讥讽。
楚步扬挽了个剑花,停住动作,怒视着他,说道:“钱彪!你们这群匪类,在这里商量着尽做些伤天害理之事,礼法不容!”
“笑话!将军出生入死,上了战场的人哪个没害过人命?说到伤天害理,将军身上扯到的人命怕是小人的好几倍吧!”钱彪阴冷的笑了两下。
“放屁!”楚步扬又向钱彪刺出一剑。
久经沙场,他非常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所以他只向贼头子下手。
可是,这里并不是沙场啊,哪有那么多空间给你耍回马枪啊!
楚步扬的武功,可谓正派阳刚,有点像六师兄的作风,毕竟是名门子弟。
而那钱彪的武功,看似有些许邪门,但是功夫并不差,内力也深厚,是个好手。
就像六师兄碰上了二师兄一般,楚步扬在钱彪手上讨不得半点便宜,反还要小心的躲避钱彪手下这群小喽罗的明刀暗箭,所以几十招下来已略显惫态。
钱彪手心银光一闪,手法相当快,但是我看清了,那是几根银针,楚步扬想要躲开,但是来不及了。
银针没入他的手心,一阵刺痛使他不禁皱了下眉头。
“楚将军,你已经中了我的追魂散,若是你再用武,怕是天皇老子都难救了!”钱彪得意的笑道。
楚步扬面色非常难看,看来他的确已经中毒。
要不要出手?我踌躇起来。
当我正准备下手救人之时,一道黑影闪了进来,速度很快,在钱彪觉察之前,来人已经将楚步扬拉在自己背后了。
“你是什么人?”钱彪有些惊讶。
我也有些惊讶,来人内力深厚,轻功出色,直到他冲进屋子时我才感觉到他的气息,不知他在屋外如何隐蔽自己的。
“是你!”楚步扬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不错!”来人开了口,那声音熟悉又陌生,我看清楚那人的脸庞,竟然是……二哥!
“什么风把风二公子吹来了?”钱彪满脸堆笑。
“你,回去叫你家主子安分些!别惹火了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你……”钱彪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忽然脸色发青,出不了声。那是自然,二哥用他深厚的内力逼得他喘不了气。
“解药!”二哥脸上一片寒霜,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二哥。
“没……没有……真的……没有解药……我……”钱彪说着说着,口吐白沫,栽倒在地上,其他小喽罗见状,立刻散开,抱头逃窜。
二哥眉头一皱,踢了晕厥的钱彪几脚。
“楚某谢过风将军救命之恩!”楚步扬忍住疼痛,开口道谢。
“不必客气!”
“你……”楚步扬没说完,整个人一软,瘫倒在地。
二哥马上把他扛起,飞出窗外,看情况,是冲向尝露坊了。
我也一路跟去,心里把刚才的所见所闻理理清楚,仿佛二哥已经知道宏泉帮幕后的人物是谁了,而且似乎这幕后人物并非柳焱星,因为如果钱彪是柳焱星的人,就不会对柳焱星的重要手下下杀手,除非他是……
我当下心中闪现了一个人,一个早被遗忘的人物。
尝露坊的灯亮了,竹韵出来将楚步扬抬了进去。
二哥刚要跟进去,忽然一个停顿,转身离开了。
想那钱彪的追魂散竹韵应该能够应付,我倒是好奇二哥的去向,逐就跟上前去。
二哥在一片小树林里停了下来,独自沉默了半天,忽然开了口:“阁下可否现身了?”
他竟然能够发现我的存在!?
我缓缓走出,和他面对面。
“竟然……是你!”二哥脸上浮现一丝惊讶,他走上前来,一把抓过我的手,搭上我的脉,想要勘探我体内的内力。
我的内力与别人不同,并没有全部呆在丹田里老老实实等候差遣,而是变成了能量球分散在周身,随时待命,所以他也只能探到那两股阴阳真气。
他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高手,要不是在尝露坊门口无意间看见你的影子,我都不知道你一直跟在后面!”
忽地,他脸上又呈现了一丝杀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将军不是说过相信我的么?只因为我懂得武功就怀疑了?”
“我是曾经很相信你,但是我也清楚,身怀绝世武功的你不会随意就跑到这里来工作,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的主子又是谁?”
“主子?呵呵,我就是主子啊!”我甩开他的手,我不喜欢这样的二哥。
“你!”
“没错,玉溪才是闻雷轩真正的主子!这样说将军可明白?”
“什么!你竟是……”
“玉溪只是想要和将军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军火买卖!”
“……”
“天下就要变化了,战事要起了,将军将很快又要上战场,所以不能不准备些军火啊!”
“你怎知……”
“这将军就不要问了,总之,玉溪对将军绝对没有恶意,请将军一定要相信玉溪!”
“我为何要相信你?”
“将军可识得这个……”我从身上取下风家的玉块,本来给了玉裳,但现在玉裳说自己有钱了,不需要这个了,就还给我了,正好派上用场。
“你认得家父?”
“算是很熟了……”
“好,信你!你打算怎么交易?”
“如此……”
月黑风高,树影斑驳,两人在潇潇风中达成协定。
“风将军可是早已知晓那宏泉帮的幕后人是谁?”
“……的确,所以碍着那个人的面子,我们也不便太对他们怎么样。”
“为何?”
“这个,你还是不必知道为好。”
“是云国的三殿下吧……”
“你……”
“我猜想的,我说要起战争了,也是和这件事有关。”
“此话怎讲?”
“贵国的国君怕是很快就要西去了,对么?”
“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里是离城,又不是云国,言论自由!……我想怕是你都不知道吧?”
“……我本是不知道的,不过临走时家父说过,你也是从家父那里得知的?”
我自动跳过这个问题,我的小聪明可全是遗传自我爹。为什么这个时候,二哥会被派到这里来?除了想借机限制住他的兵权,另外就是为了以防他国云国丧君之际趁虚而入。否则又怎么会让他带着如此一支中型军队前来驻守。
“一旦云国国君驾崩,早已虎视眈眈的其他两国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对吧?”
“所以……会爆发战争……”他似有所悟。
“另外,云国太子就会顺利成章的继承大统,登上帝座。”
“没错,但这和……”
我摇了摇手,没等他说完,“如果这时,有位优秀的王子能够控制住国君的病情,使他安然度过这阵子是非之时,你说国君有没有可能更改立储的意向?”
“这,应该不会吧……大概……毕竟太子没什么错……”
“但是最起码,太子无法立即登位,这对他就有可能,并且他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
“准备什么?”
“你说呢……”
“你是说……谋反!?”
我点了点头,转而又问:“在你眼里,是三殿下厉害还是太子厉害?”
太子我是知道的,而这个三殿下据说和我差不多大,野心不小,但我不在云国那么多年,对这位殿下所知甚少。
“太子平时比较内敛,做事沉稳,但并无建树。而三殿下比较突出,有实力有能力,做了好些收拢人心的大事。所以现在朝中也有不少人站在他那一边的。”
“你个人觉得哪一边会赢?你希望哪一边?”
“我才懒得管他们柳家的闲事!哪一边都不关我事!”二哥挥挥手。
“可是你心里是赞同太子的,不是么?”
“何以见得?”
“你能够接受楚步扬,他可是太子的心腹啊!”
“不过因为那小子挺正直,我可不想接受像是钱彪那样的。”
“的确,但是嫉恶如仇如你却也放任钱彪不管,绝非为了给三殿下面子吧,你可是从来不讨好别人的吧……”
“哼!我风舞天决不会讨好谁,长这么大还真只讨好过我弟弟帮我抄抄东西,我才不会介意他的面子。只是,钱彪的任务是给三殿下提供资金,顺便帮他收集一些不利于太子的东西。正如你所说,虽说太子似乎能力不及三殿下,但是我觉得太子更有坐上龙椅的气质。”
“那又为何你要放纵钱彪和三殿下对太子不利?”
“真金不怕火炼!”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实际上,是因为太子以前欺负过我家幼弟,我有种想报复的心理而已!”
汗颜……还是因我而起……
我微微一愣,忍不住多看了二哥几眼。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二哥恢复了神色,冷静而理智。
“没有了……只是提醒你……你们的太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说完,我轻功施展,飞出树林,留下二哥一人,不知再喊些什么。
从树林一口气跑到闻雷轩,抑住内心感情的波动,直接钻进房间,也不理会守在大厅多时的小刀,弄得他一头雾水。
第二天一早,当我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闻雷轩大厅时,小刀早已叫来了玉裳。
他们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像以往一般报以一笑,说道:“今天天气真好,我想去观雪阁看看,两位可有兴趣?”
玉裳静静的看着我,小刀则是一拍手,说道:“去!为什么不去!观雪阁可是这里的招牌门户阿,来了离城怎能不去看看!”
于是,我们三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踏进了观雪阁。
正在忙碌的叶家姐妹看见我们来了,都放下手上的活,笑盈盈的上前来。
而别的客户可就非常纳闷了,心想谁这么有面子,让这观雪阁的两位美女老板亲自招待。当他们看见跟在我后面的玉裳,更是炸开了锅。
“喂,老李,那不是听雨楼的……”
“是啊,不知道这两个小子什么来头,不仅这观雪阁的两位姑娘对他们另眼相看,连着平日一笑千金的听雨楼沈老板都寸步不离的陪伴着,这两个小子艳福不浅……”
叶若像是听见了他们的闲言闲语,当下对着小刀拜了一拜,说道:“叶若见过闻雷轩沈老板……”
当下,人群更加骚动了。
“乖乖,这就是那个神秘的闻雷轩的老板呀,果然不是凡夫俗子!”
“看着两位公子就像是大富大贵之家出身……”
我并不理会这些老百姓,跟着得意洋洋的小刀,进了内堂。
“叶婷姑娘,最近营业还顺利么?”
“托公子洪福!一切安好!”
“可有什么宵小骚扰你们?”
“回公子话,我们姐妹刚开业时,的确有不少梁上君子,但由于我们平日都有勤练公子教授给我们的武功,所以没有让他们讨得便宜,所以后来都没有什么人来骚扰过。”
那么,钱彪说的那两个就不是若家姐妹了。
“玉裳,最近可有宏泉帮的消息么?他们似乎看上了两位姑娘的什么宝贝啊。”
让玉裳凭借着青楼洒下天罗地网真是个好主意,这才几年的时间,她没有辜负我的厚望,成立了如此庞大灵通的消息组织。
“回公子,最近宏泉帮夜里曾经打劫过两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不过似乎被她们打败了。”
“那两位姑娘什么来头?”
“她们似乎是从兴国来的,而且身价不菲哦,带来的宝贝据说能够医治百病,她们带着这个宝贝前来离城换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呵呵,就是这观雪阁的‘风雷’呀!”
“风雷!”小刀几乎跳将起来,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师祖的……”他看向我,仿佛在寻求什么答案。
“没错!你都没有去审察一下仓库么?”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看仓库阿?你交代的事就够我忙得了!不说这个,风雷是我师祖的得意之作呀,这个你也能搞到手?你究竟给我师祖师父灌了什么迷魂汤药啊?”
“谁让你师祖好面子,非要我先拜他为师,好气气六师父……”
“天啊,就因为这个!”小刀最近非常容易消极,这会儿估计又要石化半天了。
“公子,风雷是……”叶婷问道。
“风雷是一种火药,虽然体积不大,但是威力可是不容小窥,一发足以将我们这观雪阁踏为平地,乃是难得一见的武器,没想到这兴国消息还挺灵通,风雷似乎只摆设过几天,他们就能看上,还那么识货,知道这风雷得用万灵丹来买……”
“万灵丹?”
“那是兴国国库里最上等的治病灵药,这两位姑娘的来头恐怕不小……”
“那公子可是打算和她们买卖?”
“暂时不了,万灵丹虽然贵重,可是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我笑着说,那是自然,万灵丹对于一般人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仙丹,但是对于有着万灵丹配方随时能炼他个几粒的我来说,就不是什么稀奇货色了。
“而且我的风雷早就定好买家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刀忽然回神,蹦到我面前,怒气腾腾,“我猜都能猜到你要卖给谁!是云国的风舞天是不是?他有什么好?不就会打仗么?论打架我小刀也未必输给他!你看看他,仗着他们风家财大气粗,有权有势,连皇帝都可以不放眼里,又怎么会为城西百姓着想,竟然放任宏泉帮不管,他他妈的就只想上战场杀人!……”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了,而其他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我的动作,就见小刀向后飞出了几米,重重摔在地上。
大家都蒙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见我动怒。
小刀更是觉得不可思议,揉着脸,咬着牙从地上略有些困难的爬了起来。
玉裳想要上前去扶他,被他甩开了。
“我看你简直疯了!”小刀狠狠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出了手,但是我的确很生气小刀那样说我们风家。
“你给我滚回去!”我此时不想看见小刀。
“你中了什么邪!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个贪恋权势的人!先是硬要接近人家,现在干脆把自己卖给人家算了,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哼!当我小刀,没有你这样的朋友!”说完,小刀夺门而出,玉裳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立即跟上。
“公子……”叶婷和叶若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没事……”我轻轻安抚她们,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小刀竟然那样看我,真叫人不爽。
这口气憋在心里,堵得慌,堵得我心里难受,连呼吸都有些不通畅。
“沈大哥!”叶若察觉了我的不适,惊叫了一声。
“我……”我气血上涌,体内的能量球也在不停摩擦,使我的体温逐渐升高,高到我无法控制。
“公子!”
我顿时失去知觉,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大概是因为动了肝火,体内的烈日真气竟然突然爆发,熊熊大火烧灼着五腑六肺,一股热流在体内乱窜,我只感觉到全身发烫,烧得我连心神都接通不上,更无法控制这真气了。
体外,冰凉凉的丝绢轻轻擦拭着我的额头,使我略有些清醒。
“公子怎么了?”那是叶婷温柔的声音。
“内火过旺,竟然惹起走火入魔……”原来竹韵来了。
“那怎么办?”
“婷儿,你用冷水给公子先敷着,若儿,你按照我这药方先去煎药……这药也只能稍微压制住内火,关键是这股内力无法消散……”
现在内力膨胀,如果想要消除,就只能将它排出体外。而要将它排出体外,需要有合适的人选来接受。对于我的烈日真气,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小刀了,因为他也开始修炼这门心法,可惜他现在不在眼前。
我很艰难的开了开口,“……”
“公子,你要说什么?”叶婷眼尖,发现我好像清醒了。
“小……小……刀……”我只能吐出这么几个字,脑袋晕晕的,能保持醒着就非常不容易了。
“公子放心,无双大哥已经找去了,想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找到他。”
“嗯……”拜托,快点阿,不然我就要挂了,还什么凤命啊,红烧鸡一只!(作者:安啦,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挂的!风舞阳:我抗议你虐待主角,小心我告你去!)
我又昏昏沉沉睡了不久,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一个人推门而入,走进我的床边,脚步成稳厚重,不似小刀那般轻逸。
“混蛋,谁让你先进去的!你给我滚出来!”这杀猪般的吼声一听就知道,我的救星来了。
“臭婆娘,你推我做甚!”
玉裳没好气地说:“你还有脸在这里吼?也不想想是谁把公子气病的!”
“你……”小刀词穷,顿时愣在那里。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清楚第一个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惹起这场纷争的主角——二哥!
“你……没事吧?”二哥略带忧心的问道。
“没事了,多谢将军关心,可是将军怎知……”好歹能说话了,天助我也!
“是这样的,玉刀那个臭小子竟然直接冲到驻军府上,找风将军单挑!而我拦不住他们两个,就只能看着他们大打出手。要不是无双前来找寻我们,告诉我们公子病倒了,他们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玉裳上前来解释。
“小刀……对不起……不该打你的……”我看向站在老远处不敢过来的小刀。
“不……这个……不是,是我不好!我该死!我是个欺师灭祖的混帐东西,我不得……”
玉裳忙捂住他的嘴,叫他停止聒噪。
“那你原谅我了?”我勉强一笑,天知道此时正虚弱至极的我这一笑有多么恐怖,唬得大伙儿都不由得上前一步。
“师叔,你饶了小刀吧……”小刀在大家的共怒下真是生不如死啊!
我把手伸给了他,他就像握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拉住我的手,神情略有些激动。
我忽然想到二哥,他的武功不知传自哪门哪派,但也是纯阳刚劲的一种,也可以作为我的烈日真气的接受对象。
于是我又将另一只手伸给了二哥,他略微一顿,伸手握住我的手。
“公子,我等先行告退。”竹韵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拉着玉裳他们离开了我的房间。
“师叔……”小刀刚要开口,就被我的那一股子冲击入他心髓的内力吓了一跳。
“你这是!”二哥也一惊,想抽开手,我立即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
“你们不要惊讶,我的内力我控制不住,只能将它们输出体外,传给你们两个内力和我的烈日真气相似的人。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不会害你们的……”
小刀一听到自己正在接受的正是自己天天苦练所想要练就的烈日真气时,欣喜的表情一览无遗,但他又立刻转为紧张,小心的问道:“那师叔你会不会……精力耗尽啊?”
我体内贮存的内力可是想耗尽都很困难,分给他们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但我还是故意的说:“没办法,保命要紧,以后大不了我就不动武了……”
“怎么能这样,没有别的方法可行么?”二哥眉头皱起。
我叹了口,“别无他法,将军莫要为玉溪担心,反正玉溪有没有武功都一样,玉溪本来就不适合练武,只要小刀以后老实一些,不要再做些让我头疼的事情就好了……”
小刀闻言,立即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小刀就给师叔你做贴身保镖!”
“外加贴身丫头~!”我补充道。
“啊?”小刀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觉得自己仿佛上了贼船了。
“那我们继续吧!”我不再理会他们的互瞪,开始一心一意传出源源内力。
别的武侠小说的主角都是从武林前辈那里获得深厚内力,哪有像我这般,还要把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真气输给别人!所以自然要从小刀那里获得点什么来补偿补偿,以后挺身走险的事情可以顺理成章的交给他了!
我最起码给了二哥十年的功力,而小刀因为也修炼了烈日真经,所以最少也得到了二十年的功力。
当最后一丝失控的真气输出体外,我全身舒服许多,顿时放松瘫软下来。
二哥马上扶住我,这才没让我丢脸的跌下床去。
“你还好吧……”他似乎有一丝歉意。
“我没事,就是全身无力而已,休息一阵子就好了,将军不必牵挂,也不用觉得亏欠玉溪什么,玉溪反是因将军而获救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来头?”他深邃的眼神像要把我看透一般,“为什么五楼的人都认得你,都称你‘公子’,似乎都认你做主子一般?”
“关你什么事!”小刀口气非常不好。
“小刀!”我瞪了他一眼,“以后不要再找风将军的麻烦了,算我拜托你了,行不?”
小刀自知理亏,不再吭声。
“玉刀兄弟口直心快,敢作敢言,是条好汉!能与他切磋,也是我的福气,不能说那是麻烦。我这驻军府也没什么好做的事,如果能有玉刀兄弟常来解解闷,倒也是件好事!”二哥出来调解。
小刀哼了一声,不再看我们,但是一抹笑意已经爬上了嘴角,真是个好懂的人。
“风将军,今日玉溪累了,你的问题玉溪终有一日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可好?”
“……如此,我也不便打扰了,你好好休息……改天见……”他行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这阵子多亏你了,其实,我是想来告诉你,以后不用去驻军府了……”
“为什么?”
“兴国果然开始行动了,我们被调到与兴国接壤的地方去驻守了……至于和你的买卖,等你身子好了再说吧……”说完他就要踏出房门了,我没有想到,兴国会这么快行动,这么快就打破了我安稳的日子,更没有想到才这些天就又要和二哥分别了。
“且慢!”我急忙出声拦住二哥。
他回过头来,一脸坚毅与平静。
“小刀,去把‘风雷’拿过来……”
“你……”他想要说什么,但是看了看二哥,硬是把话吞了回去,乖乖的按我说的做了,没一会儿他就抱来了那已经被兴国瞄上的武器……实际上就是一尊小型火炮,但是它经过五师父的改造后,增强了攻击力。但是五师父嫌它的外观和炮击时产生的冲力不够理想,因此把它归为失败品扔在了仓库里,不过就是如此,在心缘宗外,这就是一架够让人抢得头破血流的厉害家伙。
二哥毕竟是战场上的老手,一看见风雷就晓得它的厉害了,他接过风雷后,兴奋得观摩了半天。
“如此贵重的大礼,实在受之有愧!”
“风将军何时也变得如此讲究礼数?”我笑道,“将军订购了我们家这么多商品,送件附赠的也是应该的,何况这风雷早就被别的人盯上了,现在小刀要忙着造兵器,而我也无法再守着它,就让它随将军去它该发挥作用的地方吧!”
二哥虽然不好意思收下,但是他也明白风雷在战场上的重要,以及如果被别的国家得到的后果,所以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件兵器,小刀则将那风雷的使用方法细细的讲述了一番。
最后,二哥非常严肃的向我们鞠了一躬,“风某告辞!来日厚礼相谢!”
“将军客气了,等着批兵器造好,玉溪当亲自将它们送去给将军!”
“保重!”
我静静守在窗前,等到再也望不到将要远赴沙场的人的身影。
“师叔,你能不能老实的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帮风舞天?”小刀难得认真地问我。
我挪了挪身子,不想让他看见我眼角挂着一滴不该属于我的泪水。
“风扬……我弄不清楚,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小刀第一次喊我的名字,没有加上“师叔”两个字,仿佛我们是很亲密的朋友一般。
他忽然转到我的面前,很平静的拭去了那滴就要掉下来的水滴。
“你很想哭么?那就哭出来好了!”他把肩膀靠过来,还自己拍了拍,像是要借我靠一样,那神情非常严肃而认真,和他平常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他越是装酷,我反而越觉得有一种搞笑的成分在里面发酵。
“去!我又不是姑娘家!你献什么殷勤!”我破涕为笑。
“嘿嘿!以后这招是不是能迷倒许多美人?”他也笑了。
我们彼此看了一眼,都大笑起来,笑得很痛快。
“小刀,你的样子真逗!”
“师叔更是!这么大的男孩子还哭鼻子,不害羞!”
“我……”我渐渐平静下来,想着怎么和小刀解释。
“没事没事!人伤心难过的时候就该哭,哭了才痛快!”小刀体贴的安慰让我硬是感动了一把。
“风舞天他,是我的二哥……”
“噢,原来是这样嘛,他是你的……是你的……咦?!你,你刚刚说了什么?”小刀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
当小刀听闻风舞天竟然是我的二哥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到了一般。
“他是你二哥?你们是亲兄弟?”
我点了点头。
“那师叔你是风家的人?”
“我原名风舞阳……”
“风舞阳?就是那个神童?不是听说他早就死了么?”
“风舞阳的确死了,现在就只有一个叫作冷风扬或者沈玉溪的人了……”
“……怪不得我说风家坏话的时候你会那样反常……”小刀叹了口气。
“我一直想要回家,可是却不能回去,看见自己的亲人却又不能相认,心中的委屈不满就全撒在你身上了,其实原本就不管关你的事的,我只是迁怒于你……”
“师叔不必自责,是小刀这张臭嘴不会说话!”他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打的脸蛋红了半边。
“小刀!”我立即拉住他还准备继续扇的手。
“师叔,你这又是何苦?”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既然亲人就在眼前了,为何不相认?你究竟在忌讳什么?天下还有什么你害怕的?”
“小刀,你不懂,并不是你的武功高强就能守护好你重要的东西的……”
没等我说完,小刀忽然上前来抓着我的肩膀,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说:“是你不懂!重要的东西就要放在手心里护着,就算再强势的人来抢,也绝对不放手!”
“小刀……”
“你再好好想想吧!我去继续完成你交代的事情,这样你可以早点再见到你二哥。”他松开手,转身离开,“今天你告诉我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我觉得小刀越来越成熟了,本来应该是我这个师叔照顾他的,现在感觉我反而是被他照顾着,守护着。
不仅是小刀,就连五楼的其他人也是,他们都像是兄姐们一般的默默地关心着我。
也许,是我太贪心了,总是在奢求一份家的温暖,不甘寂寞。
像我这般的人真的能够一统整个江湖么?
我精疲力尽,终于昏昏的睡去。梦里,我见到了大师兄和四师姐,他们对我招了招手就不见了,怎么找寻也找不到……
醒来的时候,日上竿头,一切和谐又温暖。
“我要见你们老板!给我让开!”一声女声打破了整个清早的平静,也彻底让我清醒过来。
我合好衣衫,披着披风,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家丁们站成一排挡在了两个女子的前面,而那两个女子穿着华丽,后面倒也跟着不少士兵,其中一女子正在和家丁们争吵着。
“什么事?”我开了口。
“玉溪公子!这两位姑娘硬要见老板!”左侧一个家丁回答道。
争吵着的女子停了下来,推开挡在她前面的家丁,双手插着腰走上前来问道:“你是老板?”
“姑娘是?”
“我们是兴国昭宁、昭平公主,我们想要来见一下这闻雷轩的主人就这么难么?我们的身份还不够么?为什么这群笨蛋不晓得给本公主通报,非要本公主亲自动手么?”她言语刻薄,给我的印象极差。
“昭平……”另一位看上去矜持些,上前来拉了拉昭平公主的衣袖,“他们叫他‘玉溪公子’呢,不是老板沈玉刀。”
“臭小子,你也不是老板!不要挡着本公主的道儿!”昭平气呼呼的说道。
小刀这会儿怕是还在密室里炼器呢,哪有时间来陪这野蛮公主阿?
“二位且慢,请到大堂等候,小的为二位通报一声堂兄去!”实际上我是需要点时间来洗漱。
“哼!本公主就等你片刻又如何?”昭平公主甩甩袖子,转身就走。
昭宁公主向我行了一礼,才跟着她的姐妹去了。
半柱香时间,我穿着整洁的出现在大堂。
昭平公主横眉一挑,问道:“你们家老板呢?”
我抱拳一拜,说道:“实在对不起,堂兄昨夜彻夜未归,怠慢了公主殿下,望公主殿下海涵!”
“你们老板去哪里了?找去啊!”
“小人只知堂兄昨夜去了听雨楼,现在也不知是否人还在那里,堂兄一向不喜别人打扰,公主如果执意要见堂兄,还请移驾听雨楼!”
“你!”昭平气的脸色发青,使她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变得丑陋不堪。
昭宁上前来问道:“那不知现在这闻雷轩里玉溪公子说话算不算数?”
“小事玉溪可代堂兄处理,大事玉溪可为两位转告……”
“如此,那么我们就直说好了,我们此次来离城是奉了兴国国君之命,与闻雷轩做番买卖。本以为要按照规矩,先与那观雪阁交易,怎知观雪阁一听我们所要之物便一直推脱有事,我们实在耽搁不起,就直接上门来了,坏了玉溪公子你这里的规矩,还望见谅!”
“你干吗和这个臭小子废话!”昭平气鼓鼓的上前来,很嚣张的说道:“小子,识相的就把你们家前一阵子展示出来的‘风雷’交出来,我们自会给你相应的价格,如果你们不……”
“风雷!?”我故意惊呼。
昭平很得意地说:“没错!相应的,我们会给你大笔钱财!”
不是“万灵丹”么?好似宏泉帮没有得手阿?莫非这两个小妞想要独吞?
“可是我们这里没有‘风雷’啊?”我装的很无奈。
“你骗谁啊?我们的人明明说就是在你家店里看见的!”
“可是真的没有了,‘风雷’只有一架呀!早就卖出去了!”我叹了口气。
“什么!”两位公主一起惊叫了起来,“卖给谁了?”
我咂咂嘴说:“卖给风舞天风将军了……”这样看你们兴国怕不怕!
“你!你胡说!肯定还在你这里,你骗谁啊?”
“小人为何要欺骗公主殿下?小人是生意人,我们闻雷轩是做买卖的,既然有人要买那我们自然要卖了。公主并未提前订货,要不然小人一定帮公主留着了。”
昭平词穷无语了,昭宁倒还持的住,上前一步说道:“那不知闻雷轩是否能再做一架风雷?”
我摇了摇头,说:“难!风雷本来就不是这凡夫俗子能造的出来的,就是我们老板的父亲也做不出来。就算做出来了,也不会有那一架的威力。”
“怎么办?姐姐?”昭平急了,“父王会怪罪下来的!”
昭宁安抚了妹妹一下,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没有办法了,总不能造假吧,那可是战场上的事……不知玉溪公子,可否为我们制造一批‘风雷’?”
没有真货,想用数量来取胜么?
“可是,制造‘风雷’非常花时间,一架可能要花大半个月,不知公主殿下何时需要?”
“这么长时间!”昭宁也有些焦急了,不过她咬了咬下唇,说道:“那就先订下十五架,一年后来取可否?”
想把胜利赌在未来么?那也要看一年后你们兴国还有没有那个实力了。
“如此,我会和堂兄说的,两位请先和帐房先生写个立据好了。”我笑着说。
“如此,有劳了……”昭宁略带感激地说道。
送走了两位公主,我来到密室里找到小刀,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与他听,把小刀逗得笑倒在地上。
“师叔,还真有你的!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就把那两位公主骗得团团转!”
“呵呵,以后她们兴国有的受了。”
“那我们还真的要为她们制造‘风雷’么?”
“要‘风雷’没有,要‘闷雷’倒是有不少!”我冷笑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
我坏坏的看着小刀,他明白我的意思,也不怀好意的嘿嘿笑了,在密室里,我们两个笑得活像两只将要逮到猎物的狐狸。
“给风将军的货还需要多久?”
“大概一个多月吧!”
“好!我也该准备准备去了……”
“你真的要自己去么?我也……”
“不,这里离不开人!何况你还有兴国的订单。”
“但是师叔你的功力尽失,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小刀不在你身边保护……”
我没等他说完,随手一扬,一阵厉风从小刀耳边刮过,在他身后的石墙上刻下两道深深的刻痕。
“师叔你……”小刀摸了摸那刻痕,吞了吞口水。
“要是被你一气就要武功尽废,那我就不叫冷风扬了!”
“那你……”
“骗骗你们的啦!”
小刀沉默了片刻,闷闷的走过来,气势非常逼人,直把我逼到墙角。
“呵呵,小刀,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白做了那么多天的保镖兼仆人……”我的冷汗在背后直流阿……小刀的气势惊人,像是要杀人……
他忽然一拳打出,我闭上眼睛,听见肉撞击石墙的声音。
睁开眼睛,小刀一拳打在了我颈怀边的墙壁上,他低沉着他的脑袋。
天啊,这拳砸在人身上,肯定是个窟窿!以后不能随便得罪小刀!
“小刀……”
“还好……还好你没事了……”小刀缓缓抬起头,很深沉的看了我一眼。
“你究竟有多深,我怎么也看不清……我一直就这么追在你后面,希望有一天能赶上你,超过你!这样就可以换成我来保护你,而不是……所以,当听说你武功尽失的时候,我还曾很混帐的觉得这是上天给了我的一次机会,不过,现在,我觉得,我离你更远了……你告诉我,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平起平坐?”
“我们俩,其实也就这一臂的距离……是你自己非要把这距离看作很远……”我小声嘀咕。
小刀无奈的摇了摇头,收回拳头,转过身不说话了。
大家得知我要去前线送军火时,纷纷反对,但是我意已决,没有人能够说服的了我,
他们最终只有放弃。
这一个月里除了练功,我就不停的在五楼之间转悠,今天去这家明天去那家,叶若妹妹说:“谁让沈大哥才来没多久就要离开呢?这个月得好好陪陪我们!我们的武功还有好多不懂得地方需要指导呢!”
我想着我这个做人家师父的,虽然平时没有个师父的样子,但也得履行一下师父的义务呀,因此我天天看他们练武,顺便教给他们新的武功。
我还亲自为大家分别锻造了一把利剑,可惜没几把像样子的……大家看着那些歪七扭八的不成形的剑时,都感到原来以前小刀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我不服气的那些剑中间挑了一把,再随便从闻雷轩展柜里抽出一把来,让这两把剑碰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闻雷轩那把断成两截,把大家惊呆了。
“原来沈大哥的剑那么厉害啊!”
“公子的剑虽然样式怪异了一些,但是质量却非同一般。”叶婷赞叹。
“我看公子的剑,样式一定是故意弄成这样,这叫做流行!”竹韵似笑非笑。
“能砍就行,样子……无所谓!”还是无双最实在,直接把那剑系在腰上了。
我没有想到,我这些歪七扭八的剑后来竟然一炮走红,成为江湖上最稀奇的宝剑,也使得蛇形剑开始受到大家青睐,带起一阵流行风。
终于,分别再次来临,小刀终于将那批兵器打造好,无双带来一帮兄弟,负责帮我运送这批家伙。
来的人都是思霜居的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大家还是不放心,争执之下决定,让无双一直护送我去前线。
我很是纳闷,为什么明明我的功夫最高,但搞得像我是重点保护对象一样。
抗议无效,于是我和无双一起上了路,前往兴云两国的前线阵地。
一路景色萧条,没有什么好看的,我坐在马车里只想睡觉。
许久,马车似乎突然停了下来,我差点从车内滚出去。
外面吵吵嚷嚷,一点也不像在荒郊野外。
我掀开窗帘,看见前面站着一些人,一些一看就不像好人的人。
他们将我们围住,抱臂而立,冷笑着,像去看中了什么可口的美味一般,却俨然不晓自己才是被盯上的猎物。
那思霜居的好手们,看上去都挺瘦小,但是他们渐渐散发开一种寒寒的杀意,虽然掩藏的挺好,但还是能被我这比狗鼻子还灵的嗅觉所察觉到了……那是血的味道!
思霜居的人都是做什么的?杀手!不是吃干饭的!
而这群想要打劫的笨蛋还不知道要逃跑,真是枉送命!
我实在不想看到血流成河的样子,便把帘子拉上了。
果不其然,外面厮杀声起,浓浓的血的味道刺激鼻子。
没多久,厮杀声停了下来,无双站立在车外说道:“公子,道路扫清了,让你受惊了!”
“我没事,继续赶路吧!”这里的气味真令人难受,我片刻也不想停留。
“是!”
“啊!快看!”一个兄弟喊道。
杀手一般不会大惊小怪,他们有着良好的素质,让这位兄弟惊讶的必定是非常诡异的事,我迅速拉开窗帘,而外面的那一幕叫我也不由得心脏漏跳了半拍。
原本已经被我们的弟兄们收拾掉的那些杂碎们,忽然一个个从地上又爬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扑过来。
“啊!”一声惨叫,我们这边有人被害了。
但毕竟是杀手出身,他们立即调整好队形,准备迎战。
无双带头一刀劈下,将冲上前来的一个脑袋硬是劈掉了一半。
但是,诡异的是,那个少了半边脑袋的家伙竟然丝毫不在意,继续向前扑……他们渐渐的缩小了我们的包围圈。
我想,这群家伙已经不是人了……
按照我的看法,他们必定是被人控制了,能够控制尸体的人……或者说这也是蛊的一种,难道是傀儡虫?
十几年前,傀儡虫曾经危害过整个武林,兴起了腥风暴雨,直到后来,三师父出来把傀儡虫都消灭了。这东西应该不会再出现在江湖上才对。
“大家小心!他们被人控制了!光砍没有用的!”我提醒伙伴们,另一方面在思量着对策。
有了!我跳下马车,将体内的烈日真气运转到指尖……没错,就是那招!虽然有些残忍,但这是情势所逼。
我指向离我最近的那个怪物,一道光闪过,那个怪物全身炸裂,炸得粉碎。
没等大家回神,我就这么一发一发的干掉了一个又一个。
收拾了最后一个后,我把手指对准了地上一堆尸体中的一具。
在我下手前,那具尸体忽然跳将起来,躲到老远的地方。
“你究竟是什么人!”那‘尸体’问道。
“我是捉鬼天师!”我扮了个鬼脸,“就是你控制了这批尸体,对吧,你自己却在装死!”
“你,你竟……”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侮辱死人,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瞧!你得罪了我们兴国的‘死士团’,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嘿嘿,把你做成个傀儡不知……啊!”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倒在了地上,无双早就悄悄摸到他的身边,割了他的喉咙……
死士团?兴国又在搞什么东西?值得注意。
“无双,你回去后,让玉裳调查一下……”
“是!公子!”
重新整理好队伍,埋了牺牲的弟兄,我们继续上路,这次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那些兄弟们只是把我当作闻雷轩的二当家,这次只是闻雷轩的委托任务而已,所以见到他们老大对我那般顺从都感到不高兴,一路上很少有人和我说话的。
这下子,一到休息的时候,几个年龄不大的就跑我身边来问东问西,想知道我对付那些怪物的那招功夫是什么。
“那个啊……家传的……‘轰雷指’吧!”临时胡诌了一个名字,拿来骗骗小孩子。
“能不能拜托公子您教授给我们?”他们乞求道,这下连无双都来了兴趣,凑过来听。
我看了看这群好学的孩子,真不忍心打击他们,这一招是非常耗费内力的,如果没有个几十年的功力做支持,很容易因为内力消耗过大而死亡。
“呃,这个嘛,因为是家传的武功,我要请示家里能不能外授……”
“唉……”大家都不免有些失望,包括无双,但无双还是很快就恢复了脸上的神色,“公子那是家传绝学,不能随意外泄……大家不要再想了,准备上路吧。”
别人不能练不包括无双不能啊,他本身就有着二十多年的功力,加上我那两颗云气丹相辅,又加了二十年功力,足够使用十几发‘轰雷指’了。
所以晚上,我偷偷的把那我写的‘轰雷指’秘籍给了无双。
“这不是你家传的么?”无双有些惊喜。
“那是骗人的啦,其实是因为这功夫相当耗费内力,你现在也只能发个十来发,我怕那些孩子功夫还不够,所以故意那样说的。等将来他们有了三十多年的功底后,你再教授给他们好了!”
“谢谢!”无双认真地说道。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云国大营。
经过传报后,二哥楚步扬他们都出来迎接我们。
我正式的把那批军火交接给二哥,二哥察看了以后非常满意。
“有了这些高级货,加上‘风雷’的攻击力,兴国来多少人我们都不怕!”他高兴的说。
“兴国这次也有所准备……”我不带任何表情的说。
二哥愣了一下,楚步扬递过一杯茶给我,问道:“玉溪兄弟何出此言?”
我抿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说道:“先有两位公主来我们店里要买‘风雷’,说明他们一早就在储备军火,不容小窥。而我们在路上,还遇见了一件奇怪的事……”
我将那‘死士团’的事细细的讲述了一番。
“竟然会有这种事!他们连死人都用上了!”楚步扬非常不满。
“关键是,这‘死士团’不怕刀枪,有些棘手。不知你们是怎么应付的?”二哥看着我问道。
“用炮轰啊!”我很简单的一句概括。
无双想想,那招的确是‘炮轰’,所以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好!幸亏有玉溪兄弟你遇见了!这对我们太重要了!”
“所以,我打算留在军营帮助将军你!”
“什么!”二哥眼睛睁得好大,像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一般。
“一来,我们闻雷轩的武器,还有‘风雷’使用需要有熟悉的人来指引,二来,对于‘死士团’我比较有经验了,可以协助将军。”
“确实是这样,但是……”他看向楚步扬。
楚步扬上前来说:“战场是个危险的地方,在下还是劝沈公子回去吧,不然我们很难向沈老板交代!而且沈公子上次不是也说好了么,凡是有战事就离开……”
“我现在是离开驻军府了啊!连离城都离开了!是不是呀!”我狡猾的一笑。
“你这是!”楚步扬快要被我逼疯了。
其实我能了解他的心情,战场军事重地,军机不能泄露半点,有我这个外人在始终让人不得安心。
但是,兴国的诡异行动让我不能放心,除了武器和‘死士团’之外,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花招,所以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二哥,我要守护好我重要的家人!就如小刀所说的,重要的东西就不能让它离开自己的手心!
我就像是癞皮狗一般,死缠烂打,反正赖定了要留在军营里。
最后闹到二哥头疼不堪,让我签了个军令状,就把我留下了。
军令状的内容大致就是说我是自愿加入军队的,生死怨不得别人,另外就是要遵守军队纪律,违令者斩。
就是这样楚步扬还是不放心,为了看住我监视我也为了能保护我,他自己要求和我同一间帐房住。
二哥从营中挑了些手脚机灵的士兵给我,让我教会他们使用风雷和小刀特制的灌雷。
灌雷是将火药压缩到最小体积,存放在一个特制的小盒子里,在战场上将其用力摔在敌方的脚下,引起爆炸的小型炸弹。
风雷使用起来其实也很方便,我只教了一次,大家几乎都会使用了。
我的这只小队伍,人数不多,也就那么几十号人,任务又不重,平时比较清闲。
所以,我在闲时,就教他们发暗器和点穴。
我们一起把废弃的剑拿来制成银针,每个人身上都备着,足以在战场上阻击敌军一时半会儿了。
我为这只特种部队取了个新的名字——“玉雷”。
晚上,快到熄火休息的时间时,楚步扬告诉我,过两天要有一场汇军演示,每一只小分队都要向全军展示自己最近的练习成果。
“你的‘玉雷’怎么样了?一定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对吧?”他笑着说。
我不发表任何言论,我的“玉雷”怎么样我心中有数,现在透露了就不好玩了。
我知道军队里其他部队的有许多人瞧不起我们“玉雷”的,原因就出在我身上了,谁认为由一个瘦弱青年带的队伍会多厉害呢?将士们都崇尚身材魁梧,谁会将我放在眼里。
所以借这次汇演,要彻底打消别的部队对我们的歧视念头,让整个部队都相信我们的实力,相信我们在战场上能够为他们撕开敌方阵线。
我带着我的部队在一片树林里秘密集训了两天,终于迎来了汇演当天。
我和二哥他们一同坐在了正台上,而“玉雷”则全部交给副队长夏问天。
“不知玉溪公子的‘玉雷’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怎么弄得神秘兮兮?”二哥笑问。
“将军看了就知道了。”
汇演开始,整个军队的八只分队依次上来展示。
步兵的大刀砍,骑兵的回马枪,工兵的驻军搭建,弓箭手的万箭穿心……真是应有尽有,场上各个方阵都为自己的部队大声叫好。
最后,轮到我们上场,可惜我们人数少,都到场上去展示了,台下没有亲友团。
好在有二哥这么个重量级压阵,一看他们上来就大声叫好,使大家心里暖暖的,也激励出他们的斗志。
他们迅速排列开来,推出火器,对准远处的一座小山坡开炮,顿时小山坡被残忍的炸得东缺一块西少一块的,全场为之震惊!那是自然,这批火器的确还是军里原有的,但是火器里面所用的弹药却已经换成我们闻雷轩特制的了,效果自然不一样。而且,弟兄们天天练习炮击,现在个个都是神枪手!
他们一排炮击过后,夏问天捧出了‘风雷’,以最快速度装好炮弹,点燃导火线……“砰!”的一声响,‘风雷’向后倒退了一米,而那炮弹带着在场所有人的期望朝向那座可怜的小山飞去。“轰!”的一声,整个山坡被打成了平地!
“好!”二哥按耐不住,兴奋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其他将士们也忍不住大声喊起来:“玉雷!好样的!”
夏问天上前向将军们行了一礼,转头看向我,我点了点头,他就对二哥说:“风将军,我们‘玉雷’其实还有一项参加汇演!”
“还有?”二哥眼神明亮起来,“那就快给大家看看!”
“是!”
不一会儿,有几个士兵拿来一张很大的布帛,将他贴放在围栏上,另有几个人捧来一把一把的树叶,站在了兄弟们的面前。
“玉溪公子,你们这是?”楚步扬好奇的问道。
“楚将军看了就知道了,这招兄弟们练了好几天了!”我笑着说。
夏问天一声令下,拿着树叶的人将那树叶统统抛向天空,“嗖嗖嗖!”几声,众人还没看清楚,哪些树叶已经全部被钉在了那布帛上,没有一片落在地上的。
“好!百步穿杨!”二哥拍着掌叫好,“看了这次汇演最后的获胜者非‘玉雷’部队不可了!大家可有意见?”
“的确,‘玉雷’应该获胜,他们的进步太大了!”
“将军说得是,就依将军!”
众人都附和着赞叹道,有人还先向我贺了喜。
我知道‘玉雷’已经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了,我也知道兴国的间谍已经要开始把消息传递回国了,哼,不会那么容易的!我们‘玉雷’的兄弟们已经撤下去了,在整个军营的四周埋下埋伏,这两天的任务就是捕杀形迹诡异的信鸽!脆皮乳鸽我的最爱!
当前的形势是两军对垒,密探到处都是,不停的泄漏着双方的军事情报。今晚,我也打算做一回间谍,去兴国的阵营里探探。
楚步扬一定会阻止我的行动,所以我先下手为强,在他一进军营的时候,就中了我的迭回香,晕晕乎乎就上床睡去了,明天一早醒过来也保准什么都不记得。
我施展开轻功,心里不免暗暗叫苦,没把小刀他们带在身边的确很不方便,特别是打探情报这种事,如果有玉裳在又何须我出手?
兴国的阵营弥漫着一股子邪气,黑云包围,让人片刻也不想多留。
我悄悄来到主将军营,把耳朵贴在帐壁上偷听,还真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什么闻雷轩!竟然敢先把风雷卖给风舞天那个混蛋了!”这么野蛮的声音除了那个昭平公主外还有谁拥有呢?
“那么云国有了风雷,我们自当小心些!那你们的‘万灵丹’呢?又是怎么回事?”一个雄厚的男声响起。
“四哥!我们的‘万灵丹’叫那离城的一伙蟊贼抢去了,怎么办呀!”昭平嗓子有些沙哑,看来她的确没有说谎。
“昭宁!这是真的么?”那个四哥有些暴怒。
“是……”
“有你在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简直……”
“昭宁认罪!请四哥处罚!昭平年纪还小,她是无辜的,一切就让我这个姐姐承担吧!”
又是一出姐妹情深的好戏,不知道她们的四哥会怎么样?
“你们!这次闯了祸,你们自己向大哥交待去吧!不过,好在给你们的那颗‘万灵丹’是假的,不然你们两个可要受到严厉的制裁了!”
好家伙,竟然拿颗假的万灵丹来蒙人,这不是小看我们不识货么?我心中有些气愤。
“什么!那颗是假的!”昭宁公主惊叫。
“哼!还真拿颗那么贵重的丹药给你们送去给别人啊?你们应该感到欣慰,幸好那是假的!”
“太好了!”昭平很开心的说道,但是昭宁公主再也没说什么,显得心事忡忡。
“这次风舞天有了‘风雷’,犹如猛虎添翼,但是‘风雷’再厉害也只有一架,我们可以在人数上取胜,而且我们也有我们的杀手锏……”
“真的?四哥?是不是师父把控制死尸的本领交给你了?”
“哼哼,那是自然,有了‘死士团’我们相当于有了两倍甚至三倍四倍的人,现在我正在军队里选择适合的人选加入‘死士团’,相信不久我们就能拥有一支强大的死尸队伍!”
他们难道还不知道我们‘玉雷’可是专门对付死士团的么?
我无心再听下去,只是对他们那个师父很感兴趣,不知道是哪一路神仙呐!或者,是从哪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魔?总之,这兴国的军队里,肯定有种不详之物,并不完全是死士团造成的,还需要特别小心。
一阵风儿将我吹回自己的军营,刚踏进去就听见一声怒吼:“你这么晚了又跑哪里去了!”
一看二哥脸色非常不好的坐在桌子边,楚步扬则站在他的身后。
“你把楚将军迷倒,自己一个人又去干了什么?我难道没有和你说明过军法?还是你记性不好?”二哥眼神锐利,仿佛要杀人一般,“来人!给我军法处置!”
我一听,冷汗直冒,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楚步扬帮我求了情,“将军,玉溪公子若不经风的,可不能随意处置啊!而且,他出去也未必是对我们不利,请将军先调查清楚!”
二哥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又看向我,说:“你可有本事,把楚将军都给收买了替你说话!我不管你出去做了什么,在这军中就要遵守军法,按照军法不守军规擅自行动的要罚五十大板,念你初犯,而且身体不适,就减半行刑!来人,给我拉下去……”他大袖一挥,立即有两个士兵上来架着我,拖我出去挨板子。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打过我板子,爹都是唬我,从来都没真实行过,而师父们更是把我捧在手心里宠着,谁敢欺负我?
现在可好,我明明是帮二哥去刺探军情了,回来还要挨他板子!
这股气我可咽不下去!我绝对不要再理那个混蛋!
我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眶里转,但是一想到小刀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我硬是将它们吞回肚子里去了。
我只是狠狠地瞪了二哥一眼,一声不吭的随着那两个士兵下去了。
很快,我被架在一张凳子上,两个士兵一左一右的拿着两个木棍,轮流打在我可怜的屁股上。
好痛!屁股开花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但是,我就偏不用内力去挡,好歹我也是个大好男青年,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内功,二师父说过,偶尔锻炼一下自己的皮肉也是有好处的。
我咬紧牙关,就是不哼一声,我可不能让风舞天那个臭小子看扁了!
不知打到多少下,我的下唇都让我咬破了,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延,身上除了疼痛就没有别的感觉了,而渐渐的,我连痛都感觉不到了,眼前的景物也逐渐模糊起来……
仿佛又回到了小的时候,二哥难得回家一趟,被老爹训了个狗血喷头,都不敢吱声,我进去后一把抱住二哥的腰,嚷着要二哥讲故事,老爹这才叹了口气,放过了二哥。
二哥说那些江湖上的故事,好多我都听他说了几遍了,慢慢的我就进入了梦乡,总是二哥把我抱回床上……
但是,我那开朗爱笑的二哥忽然就变得冰冷残酷,竟然要打我!不行!我要告诉爹娘你欺负我!不要过来,我最怕疼了……我看见二哥拿着大木棍向我走过来,我急忙大呼救命!
手舞足蹈之时,我睁开了眼睛。
听见房间里有人声,似乎是二哥和楚步扬在争执什么,我就立即闭上眼装死。
哼,我暂时不想见到二哥那个混蛋!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呀!”二哥有些委屈。
“风将军都拿玉溪公子当真的将士么?他不过是个富商子弟,手无寸铁之力,哪里受得了军法!”楚步扬倒是有些气恼。
“可是好像才打了十板子吧……这小子昏的也太快了点……”
汗……原来我这么不经打呀……丢脸了!
“可是他会武功的呀,怎么……对了!他的武功……”二哥停顿住了。
我感觉到他向我走过来,用他冰凉的手贴在我的额头上,“玉溪,对不起了!但是,我还是要你知道,在军中就是这样,纪律非常重要,不像在驻军府那般可以由你随意。你越早了解这些,以后就越不会犯那些大错。那些大错你要是犯了,连我都保不住你的……”
他又叹了口气,离开了我们的帐房。
听得他的脚步越来越轻,渐行渐远,我缓缓睁开了双眼,回味着刚刚二哥说的。
“醒了?”楚步扬问道。
我略微点了点头。
他就坐在我的床边,说道:“那,刚刚风将军的话你也听见了?”
我又点了点头。
他轻叹,“风将军罚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因此记恨啊!”
“玉溪知错了……不会再犯了……”我感觉我对二哥的气消了大半,屁股也不是那么疼了。
“醒了就下来吃些东西吧,你都睡了两天了,还发烧,把风将军都急坏了,吃了东西就去拜见将军他们,把你那天究竟做了什么交待清楚!”现在觉得楚步扬越来越像女子般啰嗦了,我不禁一笑。
“笑什么?”他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谢谢楚将军!”
……
我的肚子果真饿了,一看见粥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喝下去,但是楚步扬说刚醒过来不能吃太饱,我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餐桌,跟他去见二哥。
“玉溪见过风将军,见过各位将军!”我不敢正眼看二哥,现在虽说不再那么生他的气了,但是我似乎对二哥产生了一种畏惧心理,看见他就会感觉到屁股上传来的剧痛。
“沈公子身体可好?”二哥关切的问到,但那语气好似我的伤和他没有关系一样,这使我的气又上来了。
“托将军洪福!玉溪只是偶感风寒,不伤及性命。”我自是也没什么好话。
“你……”二哥似乎听出了我心中有气,但又不知怎么宽解我,只好继续问:“那日沈公子究竟去了何处?”
“没事闲逛而已!”我翻翻白眼。
“闲逛!?”二哥惊呼。
我瞟了他一眼,他脸色微红,似乎也有些愤怒了。
“玉溪不小心闲逛到兴国的军营去了……”我不理睬他的脸色,继续说道。
“兴国!”在座的各位将军都吃惊的看着我。
“在兴国的军营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好玩的,倒是无意听到些琐碎的事情,不知道将军要不要听啊?”我故意说的轻描淡写,二哥脸色发黑,楚步扬立刻出来解围,“还请玉溪公子说清楚!”
我直接忽略二哥,把在兴国四皇子帐外听到的都说了出来,将军们都略变了脸色。
我更是添了把火,“玉溪觉得兴国的军队里,除了死士团,还有其他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此话怎讲?”年纪最大的何老将军开了口。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的东西在兴国的军队中隐藏着,总之大家一定要小心,估计最近他们就要有所行动了……他们的军队已经在为开战做准备了。”
“如此,风将军,我们要赶快做好战斗准备啊!”
“我知道了,大家……”二哥很快布置好所有人的任务,这个会议一直持续到太阳西下才散会。
我刚要踏出他的军营时,他喊住了我。
等到人都走光了,二哥才从帅椅上走下来.
“你真的去了兴国的军营?”
“将军怀疑玉溪的话,尽管不信就是了,当玉溪只是随便说说的好了!”我甩手就走。
他从后面抓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拖回帐房里。
“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玉溪怎么敢生将军的气!”我语气非常不好的回答,而鼻子上都酸酸的了。
“我知道,是我不对,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探了军情,我却还那样对待你,我向你道歉还不行么?”二哥诚恳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将我的手抽了出来。
“玉溪……”他显得很无奈,“你的武功不是……”
“不劳将军操心,玉溪的武功没有那么容易丢失的!”
“那你为什么不用内力抵抗呢?”他有些不解。
“不为什么,玉溪只是看看自己有几两重,不想自己这么没用,让将军见笑了!”
“胡闹!你简直就是在胡闹!”二哥瞪圆了双眼,“你这样,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的小命送掉!”
“玉溪保证不会再犯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连累将军你!没什么事的话,玉溪告退!”
“随你!”二哥也在火头上。
我出了他的军营,一切不爽都涌了上来,心里泛着各种情绪,愤怒,难过,懊恼……我憋着眼泪,冲回自己的帐房。
我开始想念小刀了,小刀总是顺着我的,默默地关心我。
“小刀,二哥打我了,我气不服……他现在也在生我的气……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不通,我也不想去想,还是睡我的大觉好!
次日,一切生活就变得紧张不安了,因为从一早开始,战斗的号角就吹响了。
我被楚步扬从被窝里拖了出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戴洗漱的,等我清醒时,人已经站在三军之前,听候风大将军的调遣了。
“何老将军,您带领西军在山口设下埋伏!”
“属下领命!”
“弓箭手可准备好?”
“全体待命!”
“好!步兵,骑兵部队排列好阵型!‘玉雷’部队可准备好了?”他看向我,我也不说话,倒是夏问天上前来替我回话:“报告将军,一切准备就绪!”
他瞟了我一眼,说道:“‘玉雷’暂时在军后方支援,情况紧急时可以自主安排。”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这次不用冲前线了,这对我们部队来说可是非常大的打击。
夏问天上前说道:“将军!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了,为什么不让我们上前线?”
二哥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们现在上战场只会白白牺牲,你们的队长都不在状态我怎么放心让你们上?等你们队长想清楚了,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夏问天看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我面不带任何表情,让别人看不出我正在想什么,其实我心里早就一把火了……
“如此,玉溪就在后方等待将军佳音!”我行了一礼。
“你自己冷静下吧……”他并不看我,上了马,和部队一起出发了。
“队长,这……”夏问天面色有些窘迫。
“没关系,我们在后面关注一下整个战局好了!总会有兄弟们出手的机会的!”
“是!”
我将玉雷部队隐藏于高地的树林里,从这里可以看清两军交战的情况,而且我在我们四周布下了阵法,使得外面人看不见我们,这样偷偷放点冷炮暗箭的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双方军队排开了阵势,开始纠缠起来,就像两只龙开始打架一样。
二哥身穿银色铠甲,在军队中非常显眼!他沉着冷静的判断着局势,思考着对策。
“队长,我们要不要……”手下一个兄弟问道。
“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现在我们的情势比对方好,再看看情况。”
二哥叫我冷静,我何时不冷静了?这只是个托辞,实际上他只是不想在对方还未出动‘死士团’时就把我们的杀手锏使出来而已。没事拿我开炮,真受不了!
强将手下无弱兵!二哥的军队队形始终保持得很好,逐渐将敌军的前线撕裂,一点一点地侵入。
楚步扬是骑兵的队长,他身着红色战袍,在敌军中穿梭斩杀,令人都怀疑他那战袍是不是给血染成红色的。
他一枪挑下一个敌兵,同时还向敌军骑兵将领做了个挑衅的姿势。
敌将果然被激怒,拖着大刀斩杀过来。
一杆枪,一把刀,在空中碰撞,摩擦出火光来。
“好小子!功夫不差,在下兴国骑军总司贺必战,小子,报上名来!”
“在下云国骑军总将楚步扬!贺将军,接招!”一个回马枪,楚步扬转身就刺,功夫果是了得!
那贺必战身子一倾,躲过这一枪,但是略显狼狈,他立即重新整了整身形,挥动着他的大刀,刚想回敬楚步扬一刀之时,兴国军队开始击铃收兵。
“妈的!打得正尽兴呢!”贺必战骂骂咧咧的向楚步扬抱拳行了一礼,就带着队伍回到自己的大部队去了。
二哥的部队趁胜追击,但这时,我明显的感觉到,一种邪恶的气味正在战场上蔓延开来。
“不好!大家准备!”我立即下令,弟兄们听令立即跳起来装好各自的炮筒,随时待命。
战场上,厮杀声不断,号角声不断,我军一鼓作气向前追击敌军几百米。
而突然,一股浓烈的黑烟升起,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躺在地上的兴国军队的死尸开始活动起来,让在它们四周的我军士兵惊慌不已。
它们直接用手抓扑,被它们碰过的人都被削掉一大块肉,有的甚至连脑袋都被它们抓下来当球踢了!
一个士兵倒在地上,那些死尸就扑上来咬抓,很快,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就变成一堆白骨!
“死士团!”这个场面我可是见识过了,眼下麻烦的就是它们现在都混杂在我军阵中,如果我们贸然开炮,必定会伤及我军自己人。
好在二哥此时非常冷静的下了军令,命令收兵,我军重新整理好队形,开始撤退。
但是排在后面的部队难免还是有人被那些死尸杀害了。
楚步扬还在队伍的后面断后,他一枪挑起一个死尸,把它扔在另一个死尸的身上。
但是那些死尸倒下后,又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向前。
渐渐的,楚步扬被好几个死尸包围了起来,有个死尸直接抓咬他的战马,战马吃痛,站立起来,把楚步扬摔下了马背。
楚步扬在地上翻过几个滚,立即跳起来,从地上拾起一把大刀,开始从一边突破这些死尸。
其他将军们都为他捏了把冷汗,二哥脸上一片冰霜。
楚步扬肩上受到一个死尸猛抓了一下,顿时血流不止。他咬着牙,艰难的从包围圈中寻找突破口。
眼看着楚步扬就要被包围住的时候,二哥终于有了行动,他独自骑着一匹马,冲向这群死尸,一鞭子将楚步扬卷上了马,接着加速向军营撤退。
此时兴国的军队又回过来,这下子局势一下子反过来了,变成他们趁胜追击了。
就在兴国的死士团和部队要咬住我军尾巴的时候,我第一次下了命令,对准它们进行攻击。
弟兄们立即“轰轰!”的发出他们的炮弹。
对于看不见我们的敌军来说,这些炮弹就像是凭空而降的一样,在他们脚下爆炸,炸得一片血肉模糊,那些死尸更是躲闪不及,被炸掉了一半。
夏问天上前问道:“队长,我们要不要用‘风雷’?”
我眯上眼睛,看见了敌方的将军已经焦躁起来,干脆送他们一个大礼好了!
“剑峰,你可看清了敌方后面的军营?”
“队长的意思是?”
“你说我们在人家屁股后面烧团火怎么样?”我坏坏的一笑,他立即明白了。
“是!队长的主意真好!我这就去办!”
夏问天架好了“风雷”,瞄准敌军身后的大本营,一炮轰过去。
那颗炮弹,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天空中画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穿破了兴国军队上空隐隐的黑气,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直向军营冲去。
“轰!”的一声,敌军的老窝给炸了个大坑!
这下,兴国再也没有追击的念头,立即撤军回营察看去了。
“好!”弟兄们都兴奋的跳了起来。
我看着这群快乐的战士,心里也不由得高兴起来,这回我们可是功臣了!
“好了!弟兄们!没听见收兵的铃声么?咱们也该撤退了!否则,违了军规的话,咱的功劳可就没有了!”
“哈哈,这军队里就只有队长你才敢犯军规吧!”大家嘻嘻哈哈,没大没小的那我调侃,我瞪了那小子一眼,那小子笑着低下头不吱声了。
心怀喜悦,大家的行动相当麻利,很快就顺利回到军营了。
将营中,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将军们还在为刚刚那场怪异的杀斗心悸。
我一踏进去,立即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了,快把我给烤化了。
“玉溪公子,请这边坐!”何老将军招呼我。
我入了席,大家似乎一扫刚刚的忧郁,他们对我们“玉雷”的表现非常满意。
“玉溪公子,这次你们‘玉雷’可是立了大功了!”
“我们甚至都没发现你们的匿身之所!果然是一支奇兵啊!”
二哥较为欣慰的看着我,说道:“玉溪,你对今天的战局怎么看?”
我站立起身,向大家行了一礼,说道:“玉溪不敢妄加评论,不过就今天的情况来看,‘死士团’由于完全由死尸组成,并不畏惧刀砍枪刺,所以等于是增加了敌军的人数。敌军现在的人数等于他们原有的好几倍,我们硬拼是完全占不到便宜的。”
“啊,这可如何是好?”
“就是呀,现在连楚将军都被重伤了……”
我这才注意到,楚步扬缺席了,看来他的确伤的不轻。
“不知玉溪公子可有高见?”
“其实‘死士团’可以用火攻,或是炮击,但是就今天看来,如果死尸混杂在我们的军队中,这两个方法就用不起来了。只有在我军撤离战场时,炮击方才可行。”
“那怎么行,我们总不能打打就逃吧!”
“就是!”
“虽然死尸不好对付,但是人却是好对付的!”在他们没有乱成一团之前,我插了话。
“玉溪,别卖关子了,快点说清楚吧!”二哥有些不耐烦了。
“是,我在来军营的路上曾经遇到过‘死士团’,当时所有的死尸都是由一个人来控制的,战场上,估计会有专门的一支小队士兵来控制这‘死士团’,只要攻击这些人,令他们无暇顾及控制尸体即可。”
“原来如此,那怎么找出这群人呢?”
“那就需要……”我迎上二哥那充满好奇的目光,“那就需要我再一次被将军罚挨板子了!”
“你是说?”
“没错,夜、探、敌、营!”我故意一字一顿的说道。
“……”二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再仔细考虑一下,今天暂时先这样……”
散了会,我立即回到帐营去看望受了重伤的楚步扬。
他趴在床上,昏睡着,肩头被白纱包了个严严实实。
“楚将军怎么样了?”我问一直在照顾着楚步扬的军医。
军医眉头一皱,说道:“情况不太乐观,一来楚将军失血过多,二来他似乎还中了尸毒。”
“尸毒?”我上前,撕开楚步扬肩头的纱布,他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感觉到了疼。,
他的伤口已经被毒液腐蚀了,呈现出乌黑色,乍看的确是中了尸毒,但是那伤口处隐隐的一丝墨绿色让人不得不怀疑。
“玉溪公子?”军医似乎有些不满于我那么粗暴的对待伤者。
“除了楚将军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伤者?”
“军中受到类似伤害的伤者共有一百多人,现在正在接受治疗。”
“快带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一场阴谋正在酝酿,一场惨案即将发生,所以要在那之前阻止。
在军医的带领下,我仔仔细细的观察了每一位伤员的伤势,这一百号人中有十几个发现与楚步扬身上的伤类似。
“玉溪公子,不知这些伤员……”军医忍不住问我。
“现在最好将他们隔离,还有楚将军也是,他们被死尸们感染了,也许会发生意外。”
军医一听,脸色煞白。
“不知是怎么样的感染?”二哥听闻我在检查伤员就赶了过来,“我倒没听说,原来玉溪还精通医术……”
我收去往日一贯的笑容,非常严肃的反问:“那将军是信还是不信?”
二哥看着我的脸色,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说:“我信!有什么要帮忙的?”
“请立即将感染的伤员隔离!”
二哥吩咐下去,不消一会儿就办妥了。
而我利用这些时间,再次查看了楚步扬的伤势。
“他们究竟是……”二哥问道。
“我怀疑,他们被‘傀儡虫’侵染了……”
“傀儡虫!?”二哥脸色大变,他非常清楚十几年前傀儡虫给江湖带来了多大的危害,“傀儡虫不是已经销声匿迹十几年了么?”
“很明显,这次是人为的将它们运用到战场上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好在,他们刚刚被侵染,而且傀儡虫只有在人死之后才能完全发挥作用。现在我可以将它们从伤者的体内引出来,只是,这需要消耗很多时间,我担心会来不及处理……”
“那就把我放在最后吧!”床上的楚步扬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不行!怎么能!”二哥急忙说。
“风将军,我们带兵的在这种时候就应该要挺身而出!请风将军允许!”说完,他又倒下了。
我们俩面面相觑,“真的要这么做么?”我小心的问道。
“……按照他的意愿吧,请你尽力救他们!”
“我会的!”
他似乎刚要说什么,门外一个士兵来报告:“风将军,朝廷派来的使者到了!”
二哥眉毛上扬,“这么快?不是下个月才来么?都有谁?”
“回将军的话,有太子殿下和宰相大人!”
大哥和……柳焱星?!我心中一动,手上的药囊掉在了地上。
“嗯,玉溪,我先去拜见一下太子,你抓紧时间救人!”二哥看了我一眼,就要转身离开,在他走出房门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问了句:“对了,你和‘尝露坊’的慕容竹韵有关系么?你是他徒弟?”
我笑了,“他是……我徒弟……”
二哥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曾经听说过当年的惨事,以及三师父如何救治遭受“傀儡虫”侵染的伤者的故事。
早在十几年前,控制傀儡虫的药方就诞生了,只是患者服下后会有很大的反应。
我从感染最严重的士兵下手,让人灌了药下去。
药到肚子里后,这名士兵立即出现了痉挛现象,腿脚抽搐。
“按住他!”我让军医们制止住他的行动。
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微微伏动,割开皮肤,黑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用手指在他伤患附近的要穴处一刺,将一股烈日真气送入他体内,渐渐的,黑血被排干净,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液。
我持续输入真气,旁边的军医为我拭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终于,一只白色的长虫在伤口处出现了。
我猛地加了一把劲,直接将那只虫喷出体外。
那虫掉在地上后,还在蠕动,翻过身像要报仇一般向我这边游过来。
一名军医立即一脚将它踩扁,它的身子里流出白糊糊的粘液,叫人反胃。
“太好了!治愈好一个了!”那个军医高兴得叫道。
“还有很多人没治呢!还有,这位士兵现在失血过多,快喂些药给他补补!”
“是!”
为了救人,我连晚饭都没有顾上吃,一直在忙,所以也没觉得饿。
晚饭时间过后,二哥来看过情况,他还带来了大哥和许久不见的柳焱星。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风大人!”我拜了一拜。
“免礼!这位想必就是玉溪公子了,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全都拜托你了!”柳焱星神色紧张,一张俊脸上多了几分愁容。
“草民必定竭尽所能!”
当然我是为了我二哥,我可不是为了你们柳家!
我心里想着,手上继续我的工作,而太子他们竟然就一直陪在我们身边看着。
一直忙到深夜,我抹了一把汗,问道:“还有几个?”
“就剩下楚将军一个了!”
如此,那还来得及。
可是我心里正得意呢,那边就出事了,楚步扬最终还是发作了。
傀儡虫在死人身体里能够完全发挥作用,对活人而言,作用较小,但是当它侵入宿主过长时间之后,它会使得宿主出现痉挛,疯癫等现象。
现在的楚步扬,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了,加上他本来就是将军出身,那些军医怎么能抵挡的了他?
他到处抓咬,如同疯狗一般。
二哥见状,立即过去制止。他抓住楚步扬的手臂,一把把他按在桌子上。
“现在怎么办?”他问道。
“将药给他喂下!”
两边的军医们胆战心惊的拿过一碗药汁,撬开楚步扬的上下颌,强行灌了进去。
柳焱星一脸严肃,似乎非常不高兴。
喝下药的楚步扬停止动作,在桌子上闷哼了两下,二哥不禁放松了警惕。
“将军,不可放松!”军医们惊叫起来。
二哥还没反应过来,楚步扬一下子挣扎开他的束缚,将那桌子砸了个稀巴烂。
他的双眼变成红色,直接向柳焱星和大哥抓扑过去。
“小心!”我不禁出声,柳焱星应该没事,但是我大哥没学过武功,万一受了伤怎么办?
这时,二哥一道鞭子甩过来,将楚步扬裹了起来,动弹不得!
柳焱星上前,一个手刀,将楚步扬直接打倒在了地上,接着一个翻身,压制住了楚步扬。
“怎么办?”他看向我。
我立即上前去,蹲下身,将真气灌输给楚步扬,直把那只虫子逼了出来,让二哥踩了个痛快。
楚步扬渐渐的恢复了平静,难得他在昏厥前,还能开口说了个“对不起……”
柳焱星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说道:“没事就好了……以后不准随便胡来!”
终于,所有病患全部治愈,我也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饿昏了,还是突然站起来血一时没供应上大脑,抑或是真气使用过多,我已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黑色一片。
“玉溪!”耳边传来的是二哥的声音。
貌似最近晕厥事件频发,我对这具根本不符合武侠小说主角“小强”的身体非常不满,有谁能告诉我怎么样能让作者不要拿我的性命开玩笑呢?(作者:让你小睡一下不挺好,你想马上就上战场么?累死你!我看让你整歇一次好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饭时间,我饥肠辘辘。
而一旁,楚步扬也还在昏迷中,看着他的一脸平静,仿佛昨夜之事不曾发生过一样。
“玉溪公子醒了!”一个军医喊道。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就端上来了,我接过后立即猛吞,很快刷干一碗。
“再来一碗!”
“呵呵,这么能吃,看来是没有问题了。”柳焱星笑着从帐外进来,大哥和二哥跟在其身后。
“草民拜……”没等我将那无聊的俗套功夫做完,柳焱星就非常合我意的阻止了我。
“玉溪公子乃是我们云国的福星啊!要拜也是我拜,表示感谢!”他还真的拜了一拜,我给他弄懵了,而大哥二哥则也跟着拜了一拜。
我认真打量了一下成年之后的柳焱星,似乎还是以前那般是个看似阳光的大男孩,五官轮廓分明,显得非常帅气……我总觉得他的长相有一点点像我记忆中的那个人……
“玉溪?”他们发觉我正在发呆了。
“啊!草民诚惶诚恐!”
“玉溪公子不必多礼,我要多谢你救了那么多将士,特别是楚将军。”柳焱星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楚步扬,“你也知道,这年头,良将难求,像他这般的将才如果有什么事对我国真是莫大的损失,所以当我听说他竟然主动要求最后一个治疗的时候真的很生气。这个傻瓜,自己不爱惜自己,好在有玉溪公子在,不然,还真不知……”
“玉溪公子为我们云国所做之事,我们铭记在心!不知玉溪公子今后可有打算留在我们云国,为我们云国做事?”一边的大哥发了话。
大哥步入中年,但是看上去依旧很年轻,下巴的一掠胡子衬出他的洒脱,活脱脱一个年轻时的爹的样子。
“玉溪对官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玉溪喜好自由,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
“没有关系,无论你做不做官,你这样的朋友我认了!”柳焱星一笑,那春风和睦的笑容一展眼下,令我不禁心中一动。
不过一想到,当年就是因为他这个令人心动的笑容,才害得我傻傻的被他欺负的那么惨,我心中就只能感觉到一阵阵阴风刮过。
我勉强一笑,“玉溪何德何能,怎么攀得起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不要折杀玉溪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玉溪头还有些晕,想要继续休息了……”
“你……”柳焱星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有些难堪。
大哥出来打圆场,“如此我们不打搅玉溪公子休息了。”
他们拉着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的柳焱星出去了,我则倒在床上,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直到傍晚,楚步扬总算醒来,柳焱星过来把他狠狠地批了一顿。
他自己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连连请罪。
“玉溪公子,多谢你相救!”
“楚将军客气了,玉溪平日也得你不少照顾,这是应该的。”
“不,这是我楚步扬欠了玉溪公子一条人命,他日如有机会必定相报!”
这些人还真是够意思,总是一命抵一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又不禁想到了竹韵他们……
“玉溪,这次好在有你,我也多谢你了,看来这‘死士团’不解决,总是我们的心头大患!”二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赞同你上次的建议!我们的确要去敌营打探一下虚实。但是,我不同意你去,你这次帮助弟兄们解毒耗费了太多内力,所以,你好好休息,由我去打探好了!”
“这怎么行!”我和楚步扬一起开口。
楚步扬说道:“风将军乃是一军之统帅,不能出任何意外,所以,还是由属下戴罪立功,前去打探吧!”
“不行!”这次是柳焱星开了口,“你大伤初愈,我可不认为你有那么大本事轻松进出敌营!这样好了,由我前去吧!”
“太子殿下三思!”大哥也出声阻拦,“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如果有什么差池,为臣很难向陛下交待!”
一想到正病重的皇帝,柳焱星不禁神色一暗。
这样,这个任务就像是皮球一般,抢过来推过去,没完没了了……
我抓了个空,赶紧说出来:“这个行动可以取消了!”要不还真不知道他们要争论到何时呢。
大家一起静下来,目光齐齐的向我刷过来。
“玉溪,此话怎讲?这个行动不是你提出的么?”二哥不免又皱起眉头。
“没错,不过那时并不知道‘死士团’是由傀儡虫控制的,现在知晓了……”
“那又如何?”二哥跟着问。
“那样玉溪公子就心里有底,知道怎么应付了,而不需要再到敌营中去打探了吧。”大哥笑着替我说了出来。
“没错!”我向大哥点了点头,“对付傀儡虫的方法我心中有数,只是……”
“只是如何,还望玉溪公子明示!”柳焱星说道。
“我总觉得敌营里不仅仅有傀儡虫,应该还有些别的什么令我比较在意的,可是上次我并没发现到什么,这才是比较头痛的。”
其实,我没有说出来,令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今早七师父给我的那块玉玲珑变成了墨绿色……此时,那块玉玲珑正被我紧紧抓在手心里,也许只有它才能觉察到我此时的不安与恐惧。
“哼!水来土挡,没什么克服不了的,希望你的直觉是错误的!”二哥说道。
对付“傀儡虫”,需要昌蒲草。
因为,据三师父研究表明,傀儡虫在昌蒲草生长的地方无法长时间停留,而是像碰到天敌一般迅速逃离。
基于以上原理,我让二哥他们迅速从附近的山上找来昌蒲草,好在这个季节昌蒲草还没有完全凋残。
我命人将那些昌蒲草碾碎,做成了一个个药囊,发给要冲在前面的骑兵和步兵部队,这样足以让那些死尸望而却步。
整顿全军,太子殿下即兴发挥,说了一堆鼓舞人心的话,将士兵们的士气提高了许多。
第二次战斗,即将打响……
这一次,‘玉雷’被完全托给了夏问天,我则陪同大哥和太子留守在后方,一同关注战事,做好迎救准备。
柳焱星静静地凝视着前方的战场,露出我从没看过的表情,镇定平静,波澜不惊,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这表情像极了大师兄眺望远方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股子神情。
“大师兄……”我不禁将他们两人联系在了一起。
“什么?”柳焱星转过头来看着我问。
“不,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
大哥上前来,问道:“玉溪公子,那昌蒲草真的有用么?”
我拿出剩下的几个药囊,一边分给他们,一边说道:“我师父专门研究过,大家就放心吧,我这里还有几个,请太子殿下和风大人也带上吧。”
“玉溪公子的师父,不知道是何方高人!”太子笑着说,“高人的主意,我们必信不疑。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
“太子有言不妨直说。”
“那恕我冒昧了,玉溪公子曾经说过,不愿在朝为官,那为何这次特意来到军营里帮助我们?”
好小子,你怀疑我么?我又不是帮你的。
“风将军对玉溪有过救命之恩,而这次还和玉溪家里有商务关系,玉溪原本为了货物而来,但路上遇见了‘死士团’,所以自是要凭己之力报答将军。”
柳焱星很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又转头去关注战局了,仿佛不相信我。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一个高傲的不肯屈服的人……”他轻轻说道。
“那真是玉溪的荣幸!”我做了一揖。
他忽然抓过我的手,扣住我的门脉,令人意料不及。
“你的内力如此雄厚,在我和风舞天之上,你又怎么会被他相救?”他轻嗤了一下,“你这么帮着他,还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敌营,回来被他动了刑,你还这样帮着他,这很难不让我怀疑你的用心!”
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的看着柳焱星。
我们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大哥上前来做好人了,“太子殿下,我相信玉溪公子是我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二位还是休息一下吧!”
柳焱星松开了手,冲大哥笑了一笑,说道:“我当然不怀疑玉溪公子会出卖我们,成为我们的敌人,因为他对风将军可是真的非常用心,我只是怀疑他的……身份!”
“玉溪只是离城一家店铺的二当家!”我强调道。
“你不是!”太子非常自信的说道,“没有普通的商店老板像你这样拥有一身绝世武功,一手妙手回春,一股非常人的气质!你身上的隐隐气势,以及你如此的帮助风舞天,让我相信,你绝非凡人!”
“太子殿下可是太抬举玉溪了!”这个柳焱星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柳焱星眼中充满笑意,忽然他又脸色一沉,低声说道:“你和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很像……虽然他当时只是个小孩子,而我那个时候也小,很多事还不太明白,所以伤害了他,而且他说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他望向我这边,继续说道:“可是他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真正交到的朋友只有这一个,其他人大都是因为我是太子而巴结我,讨好我……”
“殿下,这是你的故事,玉溪不便做任何评论!”我故意打断他的话。
“看见你的时候,你的言行举止,你对我的冷淡,你对风舞天的关切,都让我不禁想到,也许,你就是他!”他忽然又一次抓住我的手,脸上略带着期待,“说!快说!你究竟是不是风舞阳?你是不是小阳?”
“小阳!?”大哥一听也来了精神,上前一步,却又停止了脚步,“可是玉溪公子的相貌并不像……”
柳焱星随手就向我的脸探过来,我立即摆脱他的手,步法一转,离他几步远。
“你现在的脸应该不是你本身的吧,我想,那大概就是江湖中所谓的易容术吧!”
真是片刻也不能放松啊!我提高了警惕,戒备着柳焱星,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让我觉得危险。
“太子殿下请自重!我名叫沈玉溪,我根本不认识您所说的风舞阳!”
现在连大哥也满腹狐疑的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这张贴了皮的脸上看出风家的影子。
“我……”我一看见大哥那忧心的眼神,就说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阵地那边传来了很大的动静。
“杀!”的声音高呼起来,我们的军队冲向了敌军。
“成功了!昌蒲草真的管用!”来通报的士兵兴奋的说道。
我们这边的争执也就自动地被放到了一边。
沙场上,风尘滚滚,由于“死士团”见到我们的前锋部队就出人意料的向相反方向逃窜,使得敌军处于非常不利的被动局面,而二哥下了追击令,所以我们的将士们士气高涨的冲向散成一盘沙的敌军,眼看胜利就在眼前!
可是,我注意到了,那笼罩在敌军上空的团团黑云。
“不好,快点撤退!”我疾呼道。
柳焱星和大哥都非常奇怪我在大军即将获胜时为何要求撤军。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问我,战场上又出现了新情况。
大地隆隆,从中间突然凭空出现一个裂缝,而且那缝隙越来越大,大口吞噬着士兵们。
“撤!快撤!”二哥立即下了命令。
士兵们惶恐的向大本营收拢。
裂缝开到一定程度后,从地里钻出一个黑黑的东西。
“蝎子!”有人尖叫道。
果然,一只丑陋的巨大的黑色蝎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挥舞着大钳子,一下剪过去,许多没来及逃走的士兵惨叫着被剪成两截。
顿时,惨叫声惊动了天地!
我们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又听得一声尖叫:“还有一只!”
从那地下又连续爬出来三只巨蝎,都与第一只一般大小,气势汹汹的杀光它们眼前所有的活人。
“赶快,‘玉雷’部队做好炮击准备,相信‘风雷’能够应付得了!”我恢复了冷静,下达命令。
夏问天立即装好了‘风雷’,向着最靠近的一只开了一炮。
“轰!”风雷果然不负众望,将那只巨蝎的背炸开了一个大洞。
巨蝎吃痛的吼了一声,轰然倒地了。
“好!”在场的人都欢呼起来,也越发有信心了。
剩下的三只向后退了一下,又重新迅速扑上来。
夏问天立即准备好下一炮,准备射击。
可是,那三只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奔过来,他没有办法一下子同时对付三只。
他瞄准了当头的一只,轰了过去。
又一只被‘风雷’轰倒,但是另外两只却狡猾的利用了前面这一只作掩护,抄到了前边,躲开了‘风雷’的射程。其中有一只甚至逼近了二哥他们。
“‘玉雷’部队立即支持风将军!”
“是!”
虽然其他炮攻击力远不及风雷,但是也可以助二哥他们逃脱。
二哥他们利用阵形困住了那只蝎子,玉雷部队趁机攻击,打得那只蝎子直哼哼,慢慢的倒下去了。
“太好了!”大家欢呼起来。
“不妙,小心!”二哥忽然脸色大变,一边大声叫着,一边向我们这边冲过来。
我们这才发现,最后一只蝎子,不知何时已经近在眼前了。
“退后!”我立即喊道。
大哥是文臣出身,没有武功家底,反应较慢了一些。
那蝎子仿佛看出谁是弱者一般,直接朝向大哥逼近。
“风大人!”柳焱星一把抓住大哥的领子,将他一提,跳到了一边,躲过了蝎子的一记横扫。
但是蝎子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灵活的转过身来,再次瞄准了他们的方向冲过去。
“不!~~~”二哥和楚步扬都在赶来这边的路上,但是以他们的速度是完全不可能赶得上救驾和救亲人了!
柳焱星脸色骇然,他的眼眸里闪现的是这只庞然大物正举起大钳,即将向他们挥下死神之镰!
这时,一道身影闪过,挡在了他们身前,将他们推出好远。
大钳挥下,那身影闪躲不及,还是被砍伤了肩部,溅起一道血柱。
“玉溪!”二哥大声呼唤着。
血液溅射出来的那一刻,我早在心底把作者骂了成千上万次!
好在她还没有让我直接晕倒在那巨蝎的面前,否则我可就要成为第一个在小说未过半就挂掉的主角了!
那只巨蝎重新调整好它的大钳,准备来第二击。
我的肩膀隐隐作痛,不过在这么危急的时刻,我只能选择忽视伤口。
我不知道,此时,一抹冷笑挂上我的嘴角,令离我不远的柳焱星和大哥一阵寒心。
我扯下系在发丝上的炎月,这还是我第一次拿它来对付敌人。
原本如同绸带般的炎月,在我输入了烈日真气后,竟然燃起熊熊大火,成为一把尖利无比的软剑。
就在蝎子的大钳再次挥下的同时,我施展轻功一跃而起,顺势迎上它的大钳。
炎月的火光在空中弯过一道曲线,那蝎子吃痛的吼了一声,它的一只钳从它的身体上脱节,掉落在了地上,褐色的血液四处乱喷,而它的伤口已经被炎月的火焰所灼伤,散发着一股烤焦的难闻气味。
蝎子狂乱起来,它的尾部高高翘起,然后向我猛冲过来。
“找死!”我哼了一声,炎月的火光又增大了许多,而炎月本身也变长了,如同一道鞭子。
我挥舞炎月,将刀锋对准了那只巨蝎。
炎月加长的刀身在巨蝎周身转了几圈,火光飞舞,没等所有人看清,巨蝎顿时被熊熊大火所包围,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静静的看着它被烧成灰烬,二哥赶上来,关切地问道:“玉溪,你的伤?”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刚刚肩膀上被那该死的蝎子砍了个大口子。
扭头向肩头看去,妈呀,后背估计都成红色了……我的血啊!
见到自己汩汩流出的鲜血,我非常不争气的向后倒下去……二哥立即上前接住我的身子,我所听见的最后一句是他在我耳边大喊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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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我的面前恍惚过一个人影,浅紫色的头发飘逸在风中……
“红翊……”一个低低地女子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是如此之熟悉。
红翊?是谁?是在叫我么?
“是我……紫卿……”她低吟着。
“紫卿?”我疑惑的看着她,我敢保证我的脑海里绝对没有这个女子的存在。
“也许你现在把我忘记了,但是终有一日你会想起来的……现在我不能和你说太多……但是,请你千万不要做违背天命的事情……”她的声音似乎离我越来越遥远。
“你究竟是谁?”我急忙大呼。
“保重了,我的伙伴……”最终,人去音逝,一切仿若迷雾,不知是真实还是迷幻……
我伸过手去,却抓了一把空气,留下满心的遗憾。
紫卿这个人,我明明不认识,为何却对她如此依恋?仿佛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迷茫之中,一道刺眼的光射了进来,我听见了有人在呼唤我……
“小阳!小阳!”
我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大哥、二哥都在我的身边。
“醒了醒了!”二哥开心的说道,一把就抱住了我,显得非常激动。
大哥抹了抹眼角的眼泪,上前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小阳,这么些年苦了你了……”大哥有些哽咽。
等等,他们叫我什么?
我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心凉了大半……脸上的那张面具不知上哪里去了!
我立即想到柳焱星,定是这小子干的好事!
二哥见我一直发愣,忙解释起来:“你的肩头受了伤,我们在帮你处理伤口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你肩膀上的那只凤,于是大哥就揭开了你的面具……好你个小子,竟然那么狠心,一走那么多年,回来也不和我们相认!你是真的不要我们这些亲人了么!”他的眼圈红了。
我的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哥拍了拍二哥的肩,说道:“好了,人回来就好了,小阳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
二哥立即附和道:“也是,回来好,回来就好!”
“大哥,二哥……对不起……”我只能说了这些,说完就开始流泪,弄得大哥二哥心里也酸酸的,三兄弟抱头痛哭起来。
过了好一阵,我们才缓和下来,大哥问了我这些年的情况,我把我在心缘宗的奇遇讲述给他们听,二哥听得眼里直放光芒。
“没想到,我梦寐以求的心缘宗给你这么容易就进去了!”
我不好意思地一笑,没敢告诉他们当年我是因为想要轻生才被大师兄带到心缘宗的,更没好意思告诉二哥,我是下任掌门人选。
“你师父师兄们虽然有都有些怪怪的,但是对你都挺好,我们也就放心了……对了,你回过家了?见过爹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回答。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弄到风家的玉佩呢……”二哥抓了抓头皮。
“也难怪,我说这些日子爹的心情怎么那么好呢,连丢了钱袋都还乐呵呵的,差点以为他老人家老年痴呆了……”大哥搔了搔鼻子。
我被他们俩的言行逗乐了,呵呵,果然是亲兄弟。
大哥二哥看见我乐了,他们也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让小阳继续休息吧,你还要去视察一下将士们的伤亡情况吧……”大哥推着二哥出去,二哥一听到将士们的事,情绪立刻就不好了,也难怪,今天我们损失惨重。
“小阳,你继续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你了……晚上再过来……”
晚上?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睡得都不知道时间了。
“现在是你昏迷后的第二天下午!”大哥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一般。
……我不是懒猪……
我一个人睡在房里,望着帐子顶发呆,睡了一天了,能入眠才怪呢!
不过我也不好意思强留大哥二哥下来,他们定是放下了所有的事情守在我的床前陪了我一天,现在必定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呢!
就在我无聊到要疯掉的时候,我听见一阵脚步声,哈哈,终于有人来陪我说说话了!
我兴奋的爬起来一看,竟然是柳焱星那个混蛋!
我立即失去兴趣,又倒回床上去了,还一边说着:“草民身受重伤,无法向太子殿下见礼了,太子……”
没等我说完,他一屁股就坐在我床前的板凳上了。
我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不想睬他。
他笑了两声,说:“天下敢像你这般对待我这个太子的人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太子殿下若是觉得受委屈了,那就请回吧!否则,会让人觉得太子殿下有自虐倾向。”对待柳焱星我是毫不客气地。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们都不是孩子了,你还要和我呕气么?”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无奈,似乎我伤害到他了一般。
“我只是一介贫民,有什么资格对太子殿下指手画脚?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何必在乎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看法?”
“我在意,非常在意!但是,只是对你!究竟怎么样,你才愿意打开过去的心结?”他的语气似乎有一丝恳求的成分。
“太子殿下,你这又是何苦?”我苦笑道。
“也许,这世界上需要相互算计,需要勾心斗角,但是,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说道:“这里也需要留一份真诚……”
“你认为你现在是真诚的么?”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能确定,我是不是因为你的才华而一心要拉拢你。但是,我一直希望你能够原谅当年的我,这一点绝对是真的。所以……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我重新认识你,你也重新认识我……”
“太子殿下,有些事情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就算我答应你,但是我还是会不自觉地感觉到你的危险……”
“我保证不再伤害你!”
我笑了一笑,此时的柳焱星就像是个孩子,幼稚却又那么……单纯,倘若当年的他就这样该多好……
“好吧,就算我原谅你好了,这下总行了吧……”我坳不过他那么认真的眼神,只有妥协。
“但是,你可不要指望我或者我们家帮你夺取皇位什么的……”
他立刻点了点头,说:“放心,这点小事不用你们替我操心!”
“呵呵,太子殿下信心十足啊,我可是听说了,你的三皇弟似乎很厉害呢!”
“皇弟他的确很有能力,野心也很大,不过在某些方面他还是嫩了些……”
“是啊,哪有太子殿下这般诡计多端,韬光养晦这么多年……”
他苦笑着说:“我怎么觉得这话不像在夸人呢?”
“我没说要夸你啊?”
……
看他吃鳖的样子,令我心情大快。
“对了,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还有什么事你料不到的呢?”
我忽然逼近他,问道:“为什么当年,你能够发觉我没死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怎么,这个问题困扰了你多年?”
我很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快说呀!”
他笑够了之后,轻轻地说道:“我并不是发觉到你没有死,而是我压根就不想相信你死了……所以,我一直安慰自己说你只是睡着了,你只是装死逗我玩儿呢,不过没想到,你倒是真的在装死!”
这次不是小刀,而是我石化了……
自从那以后,我虽然还是以“沈玉溪”的身份在军中,但是气氛完全不同了。
军中地位最高的那三个人,没事就喜欢往我这里跑,我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大哥和二哥眼中时刻都流溢着宠溺,恨不得时刻粘在我身边一样,让人非常怀疑他们患有严重的“恋弟情节”。大哥还因为二哥打过我板子一事将二哥狠狠的批了一顿,弄得二哥只能一个劲儿的作深刻的批评与自我批评,我见到他那样,气早就消了。
我还是重新贴上了我的假面,大哥二哥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尊重我的决定。
柳焱星则是坏笑着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平静的日子终究不会很长,只要战事没有结束,我们就享受不到平静的天伦之乐。
为了尽早结束这场无谓的战争,二哥提议趁着敌军还没有缓解过来,继续进攻。
而大哥认为,敌军也许还隐藏着什么重要的军情,不易轻举妄动。
为了这件事他们两个争论了半天,我和柳焱星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
“两位,不如我们按照玉溪公子的建议,再去一次敌军阵营看看吧!”楚步扬上前说道。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说道:“行!但是谁去?”
我刚想开口,就被那两位严厉的眼神杀死了……兄长有时候还是很可怕的生物!
楚步扬主动请缨,愿意潜入敌营。
这军中,论武功,比楚步扬高的只有三个人,二哥乃是一军之统自然无法脱身,柳焱星贵为太子自是不便行动,而我则是被两位兄长牢牢拴住了无法脱身。
所以综合来看,似乎的确只有他是适合人选。
“那一切就拜托楚将军了!”二哥拱了拱手。
楚步扬看向柳焱星,太子殿下点了点头表示允许,这令他非常高兴。
是夜,无人入眠,账房内灯火通明,大家都在静静等待着楚步扬回来。
可是我好困,眼睛都睁不开了……刚想要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下,就被柳焱星惊扰了。
“今天你似乎非常放心嘛!一点也不像上次那么紧张了……”
“太子殿下不也是?今天怎么舍得让你重要的部下去冒险了?”
我们两相视一笑,彼此知道对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小阳,你和太子殿下究竟为何这么平静?一点都不紧张?”二哥问道。
“因为知道楚步扬肯定能安全归来……”我答道。
“为什么?”二哥给我们弄糊涂了。
柳焱星笑着说:“因为这小子早就知道敌军营里已经山穷水尽了,没什么能威胁到我们的了……”
这个柳焱星竟然能将我剖析得这么彻底!
“因为我感觉不到什么邪恶的东西存在了,而且太子殿下不早就为楚将军准备好了接应?还有后面的埋伏……”我不甘示弱。
大哥疑惑的看着太子,他干咳了两下,尴尬的说道:“我只是怕有什么损失……”
“但是,殿下既然在敌军中埋下了间谍,为何不早说出来,何必让楚将军冒险走这一趟呢?”二哥摸不到头脑,大哥叹了口气,踩了二哥一脚。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军功!楚步扬立了军功,升了官,太子这边就多了一份力量。这只有二哥这样只晓得打仗的直肠子才想不出所以然来了。
“所以,没必要等下去了,我想睡觉了……”我揉了揉眼睛,心中却在捉摸着另一件事。
我收到了玉裳的密函,她按照我的吩咐去查了“死士团”的事,发现,现在兴国将十几年前为祸武林的邪教——残月教奉为国教,立他们的圣女独孤怜为国师,并有好几个皇子公主拜了孤独怜为师。这“死士团”极有可能就是残月教的作品!
究竟这孤独怜是怎样一个女子?竟能让兴国的国君马首是瞻……看来想要弄清楚一切,还得要去兴国走一趟了。
“你在想什么?‘死士团’?”一旁的柳焱星问道,我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他一脸无害的样子,可我真怀疑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等战事一了,我能求你帮个忙么?”他放软了语气。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说出这一句,我才发现,原来我不知不觉中已经原谅了他,又把他当作朋友了,我怎么这么不长记性!风舞阳啊风舞阳,你究竟还要吃多少苦头才能记住?
“求你救救我父皇!”他神情激动,紧紧地拉住我不放。
“为什么?为了你的皇位么?”我问道。
“……就算没有皇位,也希望父皇能够多活些日子……”他戚戚然,“父皇总是为我操心,总是为我铺好所有的路,但是却忘了顾及自己的身体,我,不是作为一个太子来求你,而是作为一个儿子,你也有父亲,你何尝不想让自己的父母能多在这世上活几年?”
说实在的,我有点被他打动了,但是如果此时求我的不是柳焱星,或许我立即就答应了,对他……我实在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
“救了你父皇,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冷静的问他。
“凡是我能给的,都给你!包括这条命!”他非常认真地回答。
好吧,我承认我投降了……柳焱星,我的确拿他没有办法,不过……
“那么,我要你的时间!”我调皮的挑了挑眉毛。
“时间?”他疑惑的看着我,连带着大哥二哥也摸不着边了。
“没错,如果我能救你的父皇,那么接下来的一年,你就得陪我,给我当打手保镖,我上哪儿去你也得去哪儿!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小阳,不要和太子殿下开玩笑了……”大哥开了口。
“可是我没有开玩笑,这是我开的条件!”
“但是,太子殿下有很多事要……”
“我答应你!”没等大哥说完,柳焱星抢着说道。
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真没有成就感……
“你要不要给我下个什么毒药之类的,以免我出尔反尔啊?”他笑着问。
“就当我没记性,再相信你一次好了……”我也面如春风,心里却想,你如果敢食言,我可是有上千法子整死你的!
他顿住了,半天才开口,道了句:“谢谢你……”
我白了他一眼,伸伸懒腰,伏在桌子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床上了。
起来,拉开窗帘,看见主营那里依旧点着灯火。
我穿好衣衫,正要去主营看看,门外一个士兵来报,楚步扬回来了。
当我赶到主营时,楚步扬正在汇报着他的所见所闻。
“敌军统帅,也就是兴国的四皇子已经带领精锐部队先行回国了,剩下的只是个幌子了!”他气愤地说道。
“这个兴国,搞什么名堂!”二哥气得直瞪眼睛。
“依我看来,他们必定是又回国搞什么名堂去了!”楚步扬说道。
“‘残月教’……”我低声说道,没想到被二哥听见了。
“残月教!!你是说那个邪教么!他们和兴国什么关系?”他紧张的问道。
拜托,你们怎么连那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啊!知不知道情报的价值啊!
“残月教现在正是兴国的国教!残月教的圣女现在是兴国的国师!”
“难怪!”二哥恍然大悟,“难怪他们有这么多鬼玩意儿!都是残月教搞的鬼!”
“现在我们怎么办?打?还是不打?”大哥问道。
大家一时没了主意,不打的话这场战役就是白搭了,打的话也只是白白耗费兵力……
“不如劝降?”柳焱星发了话,“我们既不能冒然前进,也不能放任兴国不管……”
“现在的确只能暂时劝降,开点条件出来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大哥说道,的确,外交这工作还是他比较在行。
于是商议了一番,大家心中都有了数,由大哥出使,楚步扬护卫,我还悄悄在大哥身上下了个阵法,让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被传回军营。
次日,送走了大哥后不久,几匹快马飞奔而至,扬起阵阵风沙。
“紧急通报!紧急通报!”来者大声叫唤着,像是出了什么事一样。
他一路冲进了军营,我们都立即迎上前去,他冲到了柳焱星的面前,跪下说道:“启禀太子殿下,陛下病重!下令让您立即回京!”
柳焱星顿时脸色煞白,仰起头望向天空,眼神是那么悲伤……
我不禁上前说道:“草民敢情太子殿下速速带草民面圣,否则耽误了为陛下治病……”
柳焱星感激地望着我,上前来握紧我的手,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谢谢你……谢谢你!”他哽咽的说着。
我按了按他的手,表示让他宽心。
我们一行立即准备行装,动身归国。
“二哥,麻烦你派人帮我给小刀带个口信,就说我回家去了……”临走时,我拜托前来送行的二哥。
“嗯,我会的,我和大哥很快会回来和大家团圆!你们路上小心……”二哥显得非常不舍。
我也很舍不得他们啊,但是,如果因为我们的一时不舍,害得柳焱星和他父亲阴阳两隔可就罪过了,所以我狠狠心,放开了拉着二哥的手。
我和柳焱星,一路上马不停蹄……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忽然在脑海中搜索到一条重要的情报,“你三皇弟的手下很可能已经为他抢来了兴国的万灵丹!”。我难得开口,这一路都没怎么和他说话。
“万灵丹?怎么一回事?”
我把昭平昭宁两位公主来到离城的事细细说了一遍,然后静观柳焱星的表情。
所幸,他并没有显示出任何负面感情,倒是如释重负般的深深叹了口气,“如此,父皇的身体应该……”
我也如释重负,心里不觉有些安慰,看来柳焱星的确是个孝顺的人。
“不过,他们获得的万灵丹有可能是假的!”我这一句犹如一桶凉水,将柳焱星浇了个透心凉。
“怎么会这样!”他瞪大了眼睛,和我对视了许久后,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也是,兴国怎么可能拿真的万灵丹出来换武器!……”他喃喃着,不再说话了。
两边风声呼啸,夹杂着一些不协调的声音。
“你不觉得气氛不对么?”我微笑着说道。
他面如灰土,如丧考妣……拜托,你爹还没死呢!
“是皇弟的人!”他咬咬牙说道。
路过树林的时候,那些不协调的东西终于出现了,他们穿着黑色衣服,仅露出一双眼睛在不停的扫视着我们。
柳焱星冷冷的说道:“我三皇弟还真是客气啊,竟然派了这么多人来迎接本宫!”
“太子殿下,对不起了,恐怕您没那么容易回到繁京城了!”为首的一个做了个手势,一群黑衣人将我们包围起来,亮着明晃晃的刀剑,小心翼翼的逼近。
他们是职业的!我看他们的步法就知道了,他们的功夫怕是不下于思霜居的那些高手,柳焱星的手下们恐怕在他们手下过不了几招……能够打的也就我们两个人,不过用多少实力来对付他们呢?
我侧过脸来看柳焱星,发现他也正好在看我,估计他心里正琢磨着同样的事呢。
“看来这次三皇弟真的下了很大的力气,竟然连他的王牌‘天之羽’都派出来了!”柳焱星皱了一下眉头,又看向那为首的杀手。
那人顿了一下,说道:“既然太子殿下知道我们的底细,那么还请太子殿下不要轻举妄动为好,在我们杀了您身边的神医后,乖乖和我们走,我们可以保证不伤及殿下的性命!”
“这是三皇弟给我留的活路么?”他一脸轻松,仿佛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请太子殿下好好把握!”为首的一边说着,一边向我这边逼近。
我轻叹,究竟是谁出卖了我们的情报?出卖的又这么不彻底,都没告诉他们主子我的武功可是在柳焱星之上的么?
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凭你们?也敢挡本宫的道?”
“太子殿下,请您最好不要拿您的生命开玩笑!您的身手,在下还是清楚的!”他有些高傲的说着。
“你们先退下!”柳焱星对他的手下说道,那些士兵们不服气的想要上前来保护他们的主子,却被他的杀气所吓到,“滚!你们去只能是送死,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他一改往日的温和,仿佛忽然变成一只嗜血的怪物!
“三成!”这句话是对我说的,我微笑着表示英雄所见略同,一边将六师父送给我的墨云从储物手镯中取出来带在手上,呵呵,今天就让这些杀手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杀“手”!
“太子殿下,何必如此不知好歹?……那在下只有得罪了!”黑衣杀手一声令下,几十个黑衣人一起举起刀剑,向我们这边砍来。
柳焱星抽出他的宝剑,一跃而起,立即有好些黑衣人跟过去,恶战即将开始。
“好身法!”我不禁赞道,柳焱星的武功不愧是皇族真传,身法流利迅速,剑法精湛巧妙,在黑色的人群中宛如一撇星光,冷冷割裂敌人的身躯。
“你还有心情看别人么?”为首的那个杀手似乎打算先向我下手,他从天而降,手执一柄短刀向我的要害刺过来。
今天第一次使用墨云,它似乎也异常的兴奋,直接抵住那短刀,可怜的短刀经不住我们两边的压力,从中间一折为二。
没等那杀手从震惊中清醒,我接住那短刀的刀刃,立即用烈日真气在手心里将它熔化,再用寒流将它锻造成为无数细针,向四周散射出去,瞬间完成秒杀,难度系数3.0,高难度动作,请小朋友切勿模仿。
我四周的杀手们,都被我的细针扎成了个马蜂窝,不过我没有伤其要害,只是他们可能要在床上哼个两三月左右了。
杀手头目在我前面落了脚,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立即向正在和柳焱星厮杀的同伴们做了个手势,一切行动忽然全部停止了。
柳焱星虽然并没有受伤,但是以一个人单挑那么多人,气力有些不足,微喘着持剑冷视着杀手们。
杀手头目回头对他的同伴们发号命令道:“我们撤!”
“可是头目,我们还没……”
“我说撤就撤!有这位高人在这里,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向我行了一个礼,“阁下武功深不见底,却又能够不伤及我们的性命,乃是真英雄,值得敬佩,请恕我等今日冒昧,告辞!”
黑衣人搀扶起他们倒在地上的同伴,很快消失于我们的眼皮底下。
我收拾了墨云,转头看向柳焱星,“他们似乎还挺讲理挺聪明的……什么来历?”
“‘天之羽’是我们皇室里秘密的一支专事暗杀的部队,三皇弟为了得到它也牺牲了不少,而我则得到了军权和这把‘地之翎’,没想到……”
“那,以前总是到我家来做客的就事他们了?”
“……我知道,父皇他确实对你……他只是不放心,怕你会干扰到我……对不起啊!”他可怜巴巴的像是一个做了坏事被抓到的孩子。
“你放心,我答应救你父皇,就不会因为这些陈年老事而反悔。”我再一次跃上马背,拉拉缰绳,“走吧!赶路要紧!”
柳焱星笑了笑,也骑上了马。
我们终于在一周之后回到了繁京城。
任何时候看繁京城都是喧闹非凡,并不因为国君的病情加重而收敛。
我们没有看街景的心情,特别是柳焱星这个孝子,所以我们准备直接进宫面圣。
宫门口,戒备森严,两边有重兵把持,一个老太监站在门口守望着。
见到我们,老太监立即上前来行礼,“老奴总算把太子殿下盼回来了!”
“闻公公免礼!我父皇他如何了?”
“老奴就是奉了陛下圣意在这里恭候殿下,请殿下随老奴前往帝宫!”
我们在他的带领下,沿着弯弯曲曲的走廊,来到了皇帝所居住的帝宫。
柳焱星将他的部下留在了帝宫门口,带着我直接进入内里。
“请问殿下,这位是?”闻公公看了我一眼,问道。
“这位是我特意为父皇请来的神医!”
“既是殿下请来的,老奴自是放心,但是,老奴还请这位神医大人在偏厅稍歇,请太子殿下先行面见陛下!”
“这是自然……”我笑着说道。
柳焱星向我点了点头,就随着那位公公进去皇帝寝室,留下我一个人,在四周侍卫的‘关注’下,我哪都去不了,只能独自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沉思。
若在十年前,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帮助他们柳家。
我摸了摸怀里那块当年柳焱星留下的玉,连我都很诧异自己竟然还留着它。
我究竟是怎么了?忘了过去他们柳家怎么逼迫我们家的么?忘了我如何心灰意冷的站在瀑布下的么?忘了我娘亲是如何一夜白发的么?
“因为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我的国家,我要守护的东西,在这里,我能感觉到它确确实实在我的手心里!”
也许,就是因为当年柳焱星的这一句话,让我产生了共鸣,所以我现在才会原谅他们柳家,才会帮助他。
看着柳焱星,我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我……
正想着,有人前来帝宫面圣。
那人刚踏进宫门,和我眼神正对上,不禁一愣。
一看他那张与某人极为相似的脸,我就知道来者的身份了,这不是那位害我们大干一架出了一身臭汗的三皇子殿下还能是谁?
“草民拜见三皇子殿下!”
“免礼,你,就是那位神医?”他疑惑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怀疑如此年轻的人是否能够瞬间挫败他的“天之羽”。
“草民不敢妄称神医,草民只是尽自己本分而为之。”
“你若不是神医,那皇兄又怎放心让你前来为父皇治病!”他面色不太好,真想给他下点药,好好“补补”。
“你和皇兄是什么关系?为何皇兄能够信任你?”他一抬眼,正好和我对视,目光凛冽,仿佛要将我的心脏挖出来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我和玉溪公子是多年的好朋友!”柳焱星忽然出现,替我解了围。
“黎辰见过太子殿下!”三皇子拜见了柳焱星,“不过,黎辰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皇兄还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朋友呢?令黎辰更为惊讶的是,皇兄竟然也有好朋友么?”他古怪的一笑。
“放肆!”柳焱星喝叱道。
三皇子微微一笑,“黎辰知错了,黎辰只是为了安全,别无他意,皇兄莫怪。”
一只笑面虎!我心里想到。
我也向三皇子微微一笑,说道:“草民有幸,自幼与太子殿下交好,只是多年来未曾再相见,此次只是偶遇,故三皇子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你……”他还想说什么时,闻公公忽然前来叫我前去面圣。
“我陪你进去!”柳焱星说道,而一旁的柳黎辰也表示要面圣,却被闻公公拦住了。
“三殿下,陛下指名只召见玉溪公子和太子殿下,请三殿下不要难为老奴才好!”
“哼!”柳黎辰一甩袖子,气愤地转过身去。
“我这位三皇弟如何?”柳焱星笑着低声问道。
“不愧是你们柳家的人,一表人才,笑里藏刀,工于心计,野心勃勃……”
“你这是夸我们还是扁我们呢?”他剑眉一挑。
我轻轻一笑,说道:“不过,他比你棋差一着,因为,他不懂得收敛!”
进入内屋,摆设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富丽堂皇,只有些红木家具,一张大床由轻纱掩着,床上躺着一个人。
“咳,咳……”床上的人发出干咳声。
“父皇!”柳焱星立即上前去,关切地说道。
“来了么?”床上的人吃力的坐了起来。
“草民叩见皇上!”我行了个跪拜礼。
“快平身!”皇帝忙说,柳焱星帮他掀起了纱幔。
我被他的面色吓了一跳,哪里还能看出来当年那个威武非凡的皇帝的样子!现在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面黄肌瘦,憔悴不堪,枯瘦如柴的糟老头。
看见我愣在那里,皇帝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说:“朕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吓到小阳了吧?”
我瞪了一眼柳焱星,他竟然敢揭我的底!
“你不要怪焱星啊,所有的错都是朕的,朕当年就是害怕你的那个批命会影响我们柳家的运道,所以,对你们家做了那些不好的事情。现在,朕也受到了天罚了,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们好么?”说完,他又开始干咳,显得非常痛苦。
我上前来,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静静细细查了一会儿……
“如何?”柳焱星忙问道。
我摇了摇头,他的脸上立即显现出绝望。
“不会的,父皇他……不会的!……你骗我!”他傻在那里喃喃的说着。
“皇儿,天命难为!”皇上依旧非常平静。
“太子殿下,我并不是说不能治了,我只是说光搭脉看不出所以然来!”真是,听我把话说完呀!
“真的!?”柳焱星喜出望外,抓住我的肩膀拼命摇晃,“怎么样?究竟怎样才能救治父皇?”
我好不容易挣脱开他的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转向皇上,发现他的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
“草民斗胆请皇上放血,让草民依照您的血液来诊断。”
“用血?朕可真是大开眼界了!小阳果然与众不同。”
用血诊断是在心缘宗的藏经阁里学来的,其中机理非常复杂,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学的,但是我就是个时间多的用不完的“闲人”,所以成就了个另类。
“事不宜迟,皇上,请立即诊断!”我非常认真地说道,虽然把脉看不出什么,但是还是能够看出来,他时日无多了。
“好!朕相信你!就算你治不好朕,这也是天命,朕不会怪你。皇儿,去让太医们做好准备,小阳需要什么就准备什么……”
我吩咐柳焱星准备好我所需要的所有用具,他点点头就告退了,留下我和皇帝两个人。
“朕没想到,真没想到,最后会是你来救朕……”
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胆怯,“我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来救你!”
他没有责备我的无礼,倒是拉过我的手,说道:“朕自知亏欠你许多,所以如果这次朕仍然逃不过此劫,也是命中注定,只是希望你能够原谅焱星,能够帮助他……”
“草民不过一江湖生意人,陛下何需在意草民的谅解?况且陛下为太子殿下早已铺好道路,还用草民做什么?”
“你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后的那一年,朕的皇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忽然就成熟稳重了许多,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贪玩,发奋的紧!”
“那是件好事啊!”难道我刺激到他了?
“朕也曾以为是好事,但是看见皇儿脸上再也没有发自内心的笑容了,他所有的表情都是算计好的,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怒……的确,这是做皇帝的必要,但是如此也是最不快乐的……有时候朕非常自责,也许就是朕一手造就了这样的皇儿……而现在,看见你们能够交好,而皇儿也似乎有了过去的表情,朕忽然觉得很欣慰,很安心。”
“那是因为太子殿下非常敬爱他的父亲,才会找回了作为人的感情!也是因为他的这份心,让我觉得应该帮助他……”
“作为人的感情么?……呵呵,的确,坐上皇位的人多数是没有感情的……不过,希望你能够帮助他稳稳的坐到这个位子上来。”
“陛下还有什么疑虑么?据我的观察,三皇子绝对不是太子殿下的对手呀!”
“黎辰刚愎自用,难成大事,我倒是不担心他,只是……”
“还有什么?”这柳家皇氏除了柳焱星和柳黎辰,又还有谁有成为下任皇帝的能力?
“我有预感,他回来了……我的大皇子……柳寒月……”
柳寒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可是传说中的大皇子不是很早前就……
“这件事还请不要和别人说,这只是朕的直觉,也许大皇子早就不在人世了……朕只是不希望朕百年之后皇儿会陷入皇位争夺的苦战中。”
“不会的!”我脱口而出。
“你答应了?”他欣喜不已。
我缓缓站立起身,说道:“我是说,现在不会的,你还要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继续为你的皇儿安排……”
“朕的病?”
“据我初步观察,你不是自然生病了,而是……中了毒!”
“中了毒?!”
“没错,至于中了什么毒要进一步诊断……”我笑了,看着他,问道:“你可知道太子殿下是用了什么条件才让我答应来救你的么?”
“什么条件?”他有些焦急,生怕我欺负他家宝贝儿子似的。
“他答应给我当一年的保镖!陪我闯荡江湖!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你就在这一年里好好安排吧,你的皇儿我会帮你照顾好的!”我得意的微点着脑袋。
他长叹一口气,放下一颗心,“如此……也好,让皇儿多长点见识……”呵呵,柳焱星就这么被他的父皇卖给我一年啦!
“父皇,玉溪,都准备好了!”柳焱星带着一群太医在门外恭候。
皇帝将他们召唤进来,为首的太医看了我一眼,眼里尽显惊讶和不安。
皇帝笑着安慰了他们,命人递上一把匕首,自行在手指上割开一道口子,血液缓缓流下,落入一个陶瓷器皿中,积蓄起来。
“够了!”我喊了停,接过那个器皿。
“草民自当尽快诊断出来,请陛下好好休养!”我端着器皿告退,柳焱星也立即告退跟着我出来。
“真的能从血液中诊断出我父皇的病么?”
“你怀疑我的能力么?”我翻翻白眼。
“我怎么会怀疑呢?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个神童,是个天才嘛,我相信你的能力!”他摸了摸鼻子,带着一丝愧疚,“我带你去御药房!”
我们转过几个弯,路过当年的那个小山坡,山坡上那座屋子依旧屹立在那里。
我不自觉停住了脚步,直直的看着那个房子。
“小阳?”他见我没有跟上,回头来看了一眼。
“啊,你还记得那座房子么?当时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有心病,还能看见鬼怪……看你昏死在风大人怀中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好怕,怕我再也没有机会向你道歉了……不过,你真的看见了鬼么?”
听了柳焱星的话,我又想起了那个屋子里的女人,她好像说过要我帮助她寻找她的孩子,难道她所说的孩子就是指大皇子么?柳寒月……寒月……我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一时想不起来……
“小阳!你怎么了?”柳焱星见我忽然紧缩眉头,满脸严肃,不禁有些紧张。
我被他唤回了神思,清醒过来,恢复了神情,“没事,刚刚走了一下神……我们继续走路吧!”
“可是,你……”
“没事了,走吧!”我向前飞快的挪动着,超过了还愣在那里的柳焱星。
“这边走!”他招呼着,赶了上来。
我一到御药房就开始工作了,按照太医们所说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诊断方法,将那血液和各种药物混融,慢慢熬和……
我甚至忘记了吃饭睡觉,集中精力查找病源……不能放过一个可能性……
等我再次回到帝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帝宫里除了该有的人,还有些不该有的……比如说那个三皇子殿下。
“父皇,您怎么能轻易相信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庸医的话!您看看他,他才多大?他能解决连万灵丹都解决不了的病么?依我看,皇兄要么就是被蒙蔽了,要么……”
“你给我闭嘴!”皇上用尽力气喝道,三皇子立即识趣的收了声。
“皇弟,玉溪公子乃是得高人真传的名医,这在战场上将士们都有目共睹了,请不要随便乱说……”柳焱星温和的说道,让人觉得像是在劝说自己不听话的弟弟,但是又让人感到一种威压感。
“玉溪,不用管他们兄弟斗嘴了,你诊断的结果如何?”
我将我的视线从那对兄弟身上又转回了皇帝身上。
“敢问皇上,您是何时开始出现病症的?”
“约摸半年之前……”
“您在服用了万灵丹后,有什么感觉么?”
“那颗万灵丹,不仅没什么效果,还让朕觉得更加疲惫了……身子骨更加虚弱。”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三皇子,弄得柳黎辰一阵战栗。
“如此,看来是这样的……陛下,您并不是普通的生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除了我和皇帝以外,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您中的并不是普通一种毒,而是两种罕见的毒并存!”
“两种!?”这下,连皇帝都有些坐不住了。
“首先,半年前您中了一种叫做‘离弦’的毒,它能慢慢腐蚀您的五脏六腑,渐渐夺人性命于无形,一般是查不出来的。”
“离弦?莫非是当年开国先祖所中的那种毒?”太医之首惊呼。
“没错,竟然用‘离弦’来造次,下毒的人分明对我们云国相当了解而且非常仇视。然而,如果光是‘离弦’还没有什么,现在麻烦的就是,陛下竟然服用了假的万灵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只是一颗灵气丸。灵气丸原来只能活血化淤,用来治疗伤筋断骨,但是,一旦灵气丸遇到了‘离弦’,则会使‘离弦’加速发作,而且原来的解药就无效了!”
“你瞎说!”三皇子第一个跳出来反驳我,那是自然,因为那颗万灵丹就是他找回来的。
“皇弟,先听玉溪将话说完……”柳焱星明明是笑得非常和煦,但我还是觉得有一股冰冷的气息正在蔓延着……
“那现在皇上的毒……”首席太医在陪我一同研究血液之后,早就对我的能力不加丝毫怀疑了。
“现在只能靠陛下定期放血排毒,另外服用真正的万灵丹,可以保住性命,然而,要想彻底清除体内的毒素,则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柳焱星忙问道。
“传说中的‘火夜草’!驱除万毒的圣药!”
“可是,据老臣所知,那‘火夜草’只是一个传说而已,老臣活到这把年纪也没有听说过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呀!”老太医直摇头。
我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这宝贝,但是心缘宗藏经阁里有记载过百年前曾经有位前辈找到并使用过‘火夜草’,而且当年就是救了云国那位中了‘离弦’又乱吃了灵气丸的开国皇帝的,虽然并未向外公开……当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对外只是宣称开国皇帝驾崩,而实际上那位开国先祖却是和我们心缘宗的那位前辈云游四海去了……
我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二哥的皱眉头,大家都默不作声了。
“不管怎样,我们尽量去寻访,尽早找到‘火夜草’,不然陛下的身体总是放血,怕也会大伤元气!”这件事要好好地全面打听了。
“不过,我们连一颗真的万灵丹都弄不到,又怎么能……”老太医踌躇着。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那里面是以前我自己炼制的万灵丹,足够皇帝吃上一两年了,不过我还没有大方到把药方子给他,我还指望拿这万灵丹来赚点外款呢!
“这是……”太医打开药瓶,闻了闻,“难道是!……”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万灵丹呀!”我说的轻轻松松,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了。
三国间,一颗万灵丹已经让兴国奉之为国宝了,而我一下子拿了一瓶子出来,怎让人不吃惊不怀疑?
你看看那三皇子,一副不屑的样子,上前来对我们说:“什么万灵丹啊,一定是假的!你该不会是兴国来的奸细吧,你想害死我父皇么?”
“莫非皇弟得来的万灵丹就是真的么?”一旁的柳焱星冷笑道。
“你!”被戳到痛处的三皇子气的脸色发紫。
“黎辰,你给我退下!”皇帝有气无力地说着,一边忍不住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好几下。
“父皇!”两个皇子立即上前。
“你,你们……想把朕……气死么?”
“儿臣不敢!”
老皇帝平静的做了几个深呼吸,“你们给朕听好了!朕选择相信玉溪,无论他能否治好朕,就算朕真的归天,也不许你们难为玉溪,你等可明白?”
柳焱星说道:“儿臣明白!”
老皇帝见柳黎辰不出声,就又问了一遍:“黎辰呢?你可明白?”
柳黎辰不敢直视老皇帝的目光,只有非常不情愿的低着脑袋吐出了“明白!”两个字。
老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向我一笑。
“请陛下每个月放一次血,放血量以昨天所使用的器皿的一半为准,放血后立即服用一颗万灵丹,另外再用一些补血养身之药相辅,可保陛下性命无忧!”
“这次多亏玉溪了,朕不知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陛下,玉溪并没有什么想要的,玉溪只是希望陛下能够让太子殿下实现他的诺言。”我似笑非笑的看着柳焱星,他倒也不急不忙的微笑着,好像不关他的事一样。
老皇帝清咳了一下,命闻公公拿来一卷圣旨宣读起来……
上面写的自是什么朕自感国事繁重,唯恐有处事不周之处,故特派遣东宫太子柳焱星作为御使,前往各处调查巡视民情风俗等等。
柳焱星依旧微笑着(笑得腻人了!)乖乖接过圣旨,柳黎辰先是有些吃惊,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还上前来假惺惺的说些什么让皇兄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言语,连我听了都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不得不佩服柳焱星竟然还能丝毫不动容……
“黎辰,这一年你皇兄前去巡视,你就给朕乖乖的上千福寺为你父皇和皇兄祷告吧!”老皇上一语惊四堂!
柳黎辰的下巴差点都掉下来了,刚想要反驳,老皇帝就用非常严厉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你对你皇兄做的那些事,不要以为朕不知晓!”
这绝对是偏心加溺爱!老皇帝对柳焱星的好非常明显,竟然偏私到如此地步,难怪三皇子一直不服了。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他们家的,我读不懂。
柳焱星为之一愣,随即用非常感激地眼神望着他的父亲,老皇帝叹了口气,让大家都解散了,独留了柳焱星密谈。
我和其他人先行告退,走出了帝宫后,三皇子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妖人!说!你是如何迷惑了我父皇和皇兄?”他红煞双眼,气势汹汹,“或者说,你是皇兄特意叫来欺瞒父皇的?”
我轻轻的点触他腕上的要穴,叫他立即觉得像是有股电流流过了全身一般酥麻了一下,手自然松开了我的领口。
在他愕然间,我向后退了一步,和这只随时都能扑上来的猛兽保持一定距离。
“三皇子殿下,请息怒……”我整整衣领,“我想,您的那叫什么来着……噢,对了,天之羽对吧,他们应该向您汇报过了吧,您也应该清楚我的实力吧……不过呢,他们有没有告诉您,对付他们,我连三成实力都没有用上,只是一招解决战斗的呢?”
我又向前逼近了一步,这次换成柳黎辰退后了,他带着一丝恐惧盯着我。
我冰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他连看都不敢看我了。
呵呵,有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所以,还请三皇子自重,我脾气还算好,不会和三皇子殿下记什么仇……只是,三皇子殿下如果一意孤行,非要暗算你皇兄什么的,到时可别怪我不给三皇子殿下留面子!”
“你!你!”柳黎辰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在我面前大声。
“你等着,本殿下自会请到高人来消灭你这个妖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殿下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对付你的人!”
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据我所知,如果只论武功,除了那几个闷在山里的老头子以外,也就只有大师兄、二师兄和还没下山的六师兄能对付得了我了。
但是大师兄冷酷无比,二师兄玩世不恭,六师兄心无旁骛,他们又怎么会参合到柳黎辰的野心里来呢?
所以,我并不在意这三皇子的话,就算真有比我厉害的高人出现,我也自有方法对付,我风舞阳又不是只会耍耍刀枪玩玩药罐的江湖卖艺人。
见我没有动容,三皇子不免自己咽了咽口水。
我笑了一笑,慢悠悠的说道:“不知道三皇子殿下会不会因为这次万灵丹的事情责怪昭宁公主呢?”
“你……!”他双眼瞪得老大,嘴巴也合不上了。
我大笑了一场,因为他的样子实在太有意思了。
“昭宁是谁?本殿下不认识!”他故作镇定,其实我知道他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了。
“是么?堂堂兴国公主,身为皇子的三殿下竟然会不知道么!?”我装得很惊讶的样子。
“这……这个,本殿下当,当然早已听闻昭宁公主乃是当今第一美女,只是无缘一见……”他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噢,原来是这样,草民倒是有缘得见昭宁公主一面,被她的不凡气质和绝世容貌所吸引,您说草民能不能放手去追求一下……”
“就凭你?也不照照镜子去!一副痨病鬼的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气得满脸通红,倒让我觉得这个柳黎辰倒也有可爱之处。
我对昭宁的印象不错,这两个人倒也般配……昭宁为了他不惜出卖自己人,叫他夺了万灵丹去,可惜是颗假的,所以那时她会那么震惊,那么不安……而这个三皇子虽然也是个处心积虑的高手,但是在这方面还是太嫩了。
倘若是柳焱星,此时必定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一副春风自度事不关己的样子,没准还教你怎么去追求昭宁了,又或是拿次来陷害你说你勾结外族叛国……
一个家庭出生的,怎么会差这么多!(作者:你不也一样,你两个哥哥有你那么奸诈狡猾冷血无情卑鄙无耻……哎呀!谁砸的石头?流血啦!)
“玉溪,皇弟,你们在聊些什么?”柳焱星忽然神出鬼没的,让柳黎辰不禁向后跳了一步。
“皇兄,这个……一路保重,臣弟略有不适,先行告退!”
柳黎辰刚要从我身边逃开,却不妨我又在他耳边低低唠叨了一句:“一切都与昭宁公主无关,莫要怪错了人啊!”
他怪异的看了我一眼,立即慌慌张张的离开了,看他的样子像是惹到瘟神了一般。
柳焱星目送他的皇弟离开之后,转过头来问我:“你和我三皇弟说了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紧张的样子!”
“我只是忍不住逗逗你那自以为是的弟弟而已……呵呵,怎么,你这个做哥哥的想要报仇么?”
“我怕仇还没抱我身先死啊!好了,你有没有想好我们去哪里?”柳焱星眨眨眼,显得有些调皮。
也许,将这个习惯在处处需要勾心斗角的皇宫里长大的太子带出去的确是个好主意,他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体验一下普通的生活……老皇帝真的非常疼爱柳焱星……虽然跟着我,也未必能过上普通的日子。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感动,第一次从内心里希望老皇帝能够熬过这一关,因为他是一个好父亲!
“我们去……兴国!”
“兴国?”
“怎么,不愿意么?”
“不是,我只是觉得非常兴奋,我们就要打到敌人的老本营去了!”
“那,快收拾去吧!从今天起,你就不是云国太子柳焱星了,你是我的保镖,名字嘛……”
“就叫我阿星好了,大名嘛就叫作刘延星如何?”
“好!就这样吧!准备好了就出发!不过,在那之前,我要你陪我先回一趟家去!”我笑着说,柳焱星想都没想就应允了。
这一年,我拐走这个云国东宫太子,去各国闯荡,我要在江湖上立足威信,成为整片大陆的主子!
沙场归来名满归,忽闻天下惊雷声。鹏程展翅笑问天,不见青云栖霞处。
春光明媚三月好,西子湖畔美人娇。明镜倒映红阁影,和风掀起漾漾裙。碧柳有意抚君脸,江花无心掠人睛。不知谁家俏面郎,仆仆风尘溅花衣……
享受着春天的日光浴和一路美景,我的嘴角上挂着个大大的微笑,不停的哼着这些子小艳曲,惹得柳焱星一阵阵头皮发麻……
“拜托你,不要再唱了行不行?”他终于开了口,苦苦央求。
“怎么?嫌我的词不好么?我写的词在离城里可是出了名的卖座啊!你真不懂得欣赏!”玉裳还总是和我要诗词,说是听雨楼的小姑娘们就好这口,现在我可真是对牛弹琴,唉!
“你的词马马虎虎吧,但是最关键的是,你唱的实在太难听了!我的耳朵要受不了了!我求你,不要再唱了!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一副欠扁的样子,我真想上前去揍他两拳,不过看着他那张脸,我就忍住了冲动。
堂堂云国太子,跑到他的敌对国去,万一被认出来了,岂不是麻烦?为了避免这种麻烦,我就麻烦一下给柳焱星易了一下容。
不过……这易容嘛,样貌自然由我说了算了。
所以,现在我们才有了这“美丽动人”的刘大小姐!
柳焱星一脸不爽,脑袋上青筋暴跳,显然快要忍耐到极限了。
我捂住嘴,尽量不笑出声来,实际上我的肚子都要笑痛了。
柳焱星的一道寒咧的目光闪过来,我立即压抑所有的情绪,装作无所谓。
“为什么心情这么好?”他忽然话题一转。
“有么?”我瞟了他一眼,又一次把自己憋得不行了……
我的心情当然好了,一来是因为柳焱星这幅尊容,二来是因为刚刚听酒楼里的江湖客们都在议论说离城五楼怎么怎么厉害之类的,我们的辛苦果然没有白花,最后嘛,是因为我回了一趟家,又一次见到了父亲大人。
爹一开始见到柳焱星时,对他非常不客气,但看见是我陪着太子殿下来的,立即知道其中的猫腻了,奸笑着招待我们,让柳焱星不知所措。
我把大哥二哥的事情告诉了爹,让他老人家放了心。
这么些年,爹头上花白了不少,让我看了万分心痛,我拿出我在心缘宗研制的回颜丹给了他。回颜丹用到了上千种名贵药材,有些还是天才地宝,难得的紧,我在试用的时候三师父一直都在心疼他的药草……所以,我一共只做了五颗,给我爹和三位娘亲一共四颗,自己留下一颗备用。
我还没有做好面对娘亲的准备,只是悄悄偷看了一眼,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满头银丝,慈祥的脸庞略显疲惫。
爹说娘现在非常喜欢晒太阳,因为这样就像是看见到她的宝贝儿子一样。
我哽咽着向爹保证,我一定尽快赶回来一家团聚。
把柳焱星打扮成女生,原本是一出恶作剧,用来小小报复他一下。可是没想到,除了那个头和那嗓音以外,柳焱星化妆成女生倒也合适,像是北方美女一般,索性就让他保持这幅打扮了。
我们由云国兴国交界处的一片森林进入兴国,一踏上那片领地,我就感觉到一股压抑感,非常浓烈……
也许是觉察到我的不适,柳焱星立即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我皱皱眉头,仔仔细细感觉了一番,没有任何发现,只有放弃。
渐渐的天色已晚,看来今天我们不得不露宿野外了。
打发柳焱星去找食物真是个不明智的决定,我懊恼得想着。那个娇生惯养的太子殿下又怎么会懂如何在野外生存呢?我等的花儿都谢了,鸟儿都睡了,熊猫都灭绝了……这刘大小姐还是没有回来,难道他被森林里的老虎叼走了?还是被野人抓去做新娘子了?
最终,我决定去找他!
我在我们的马车附近布下阵法,保证一般野兽无法靠近,柳焱星是个例外……我还给那小子留了条,让他如果回来了就在这里等我。
我沿着他走过的小道一路寻去,一直寻找到了一条溪流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的味道!
我心中不由得一紧,可不能让云国的太子爷命丧在野兽的爪牙下呀!如果柳焱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云国的老皇帝必定要给我们家来个满门抄斩!如果那小子出了什么事,那还有谁陪我完成这次的兴国之旅,还有谁能让我整呢?
所以,柳焱星同志,希望你千万要平安无事啊!
顺着血的气味,我找到了一个山洞……洞里亮着微弱的火光,这一定不是一般猛兽的洞穴。
“嘿嘿,小美人,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吧!否则,你就会像那些人一样,被四分五裂哦,哈哈哈哈!”这声音听着很不舒服,阴阳怪调的,只让人头皮发麻……
我悄悄进了山洞,躲在石头下,向里面探了探。
山洞里,一个面目丑恶,四肢较长的怪人咧着嘴向柳焱星怪笑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恶心的口水。而山洞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体,每具尸体都不完整,像是被活活撕裂开了一样。
柳焱星手持他的“地之翎”——被我简称为“小毛”的据说是云国国宝级的但在我眼里却还没我那些歪七扭八的蛇形剑好使的传说中的宝剑——脸色通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愤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背上,赫然一道抓痕,流出了鲜血!
我一见到他的伤口,心里就一团火!这个丑八怪,竟然一点也不晓得怜香惜玉,把我现在身边唯一的手下弄成这副德性,还撕坏了我好不容易哄他穿上的裙子!
怒发冲冠之下,我冲了出来,冲那怪物大喊了一句:“丑八怪,休得无礼!”
自古英雄救美人乃是武侠小说里的经典的必要的桥段,难得我摆出一副英气十足的架势来,那丑八怪却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哪里蹦出来个小毛孩?不想活了么?”丑八怪龇牙咧嘴的向我走过来。
我强压住心中的一阵想吐的欲望,运足了烈日真气,做好准备随时可以让他碎尸万段……
“丑八怪,你的对手在这里!”柳焱星大喝了一声,举起剑向那丑八怪劈了下来。
那个笨蛋,这个时候还充什么英雄啊?这一声就将那丑八怪的吸引力转移过去了。
“嘿嘿,小美人,你等不及了么?这么迫不及待可不好啊!”丑八怪不怀好意的咧嘴笑着,一边向柳焱星那边逼近。
柳焱星已经自己将那裙子下部撕去,手里紧紧握住小毛,盯住那丑八怪。
丑八怪忽然一蹦老高,扑向柳焱星。柳焱星轻轻一跃,躲过丑八怪,又一个转身,直接刺下,直穿丑八怪喉咙!
血腥腥的一幕,看得令人发麻。而此刻柳焱星冷酷的眼神,更让人心寒。
不过,更骇人的是那个丑八怪,这样都没死,还在嘿嘿的笑着。
“小美人,这么狠毒可不好啊!嘿嘿,以你们人类想要对付我们魔族,简直是自不量力,以卵击石!”他又一次站立起身子,向我们逼近,只是,他的手臂忽然变得更长,体毛也忽然浓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大猩猩。
野人?长毛怪?魔族?……“黑星角!”我大喊出来,但是随后又诧异起来,我是怎么会知道这个魔族的名字的呢?
而黑星角也很诧异,他又将我重新打量了一番,“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号?”
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上来,只有装深沉……
“你究竟是……”还没等他说完,柳焱星又是一剑刺过去。
黑星角避过这一剑,这一次他不再像刚才一般嬉皮笑脸,而是狠狠一巴掌就像柳焱星拍过去……这一掌如果挨到了,我也不用去兴国了,等着灭门大祸吧!
早已准备好的轰雷指随即发射出去,瞄准了黑星角的心脏。
“轰!”的一声,黑星角被炸飞了好几米,撞在石壁上,又狠狠的砸在地上,他艰难的支起身子,“哇”的吐了一大口血。
“你,难道是……红翊……”他直直的盯着我,身形却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又是“红翊”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上次那个紫卿和这个黑星角,到底是什么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么?
“小阳?”柳焱星见我又发了呆,上前来问道。
他也是听到了黑星角最后的话,但是他非常聪明的选择只字不提,可惜他并不知道我对这个名字一点概念也没有,有机会去问问师父们好了。
“没事了,让刘小姐受惊了!真是罪过,罪过!”我调侃着。
“你!”柳焱星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微红。
“没想到我们刘大小姐还挺有魅力的!”我笑着讥讽他。
“风舞阳!这全是你的错!”他拿起地毛向我这边砍过来……
“哎呀,刘大美人谋杀亲夫啦!”我继续刺激他。
可是,这次柳焱星忽然停住了手上的剑,令我一阵诧异。
他忽然露出一个十分灿烂十分明媚的笑容,貌似羞答答的纯情少女一般,捏着嗓子唤了一声:“相公~~~~”。
那副尊容,那种腔调,我中午吃的东西都要立即冲出来抗议了……
他慢慢逼近,挽起我的胳膊,用一只手轻轻往我背后一抚,我立即感到冷汗涔涔,鸡皮疙瘩直往下掉。
“这个,太子殿下,这个,你还是……不要穿女装了吧……你,不不,你不要靠过来……求你了,你离我远点吧……你饶了我吧……你放开我啦……”
太恐怖了,我算是见识到柳焱星的可怕之处了……
于是,在我亲自拜托请求了一天之后,柳焱星总算是脱下了女装,恢复正常了……
“哎!轻……轻点……哎呀……”马车里,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我正在“小心翼翼”的为我们尊贵的太子大人上药,幸好他背上的伤口不深,只要经过我的治疗暂时是死不了人的……不过,我给他上的药就有些烈了,痛得他龇牙咧嘴,但是良药苦口,我也没办法呀!(作者:你够狠毒~~啊呀,谁又扔了一个花盆啊……)
上过药后,柳焱星爬起来,披上了衣服,脸色有些惨白。
“我们现在去哪里?”柳焱星咬咬牙,似乎不准备和我计较了。
我现在觉得有点小内疚了,立即笑着回答:“先去离这里最近的城镇莫城,我们需要先考察一下民情。”
他不出声,望着窗外。
好啦,我知道是我不对啦,我不该这么欺负他的,人家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嘛!我都给他换上了一张我所有面具中最英俊的了,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不满。
马车依旧前进,莫城转眼就到。
莫城并不繁华,但是客流量很大,因为它挨着期峰——兴国最有名的山川。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期峰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闻名遐迩的舞月山庄就坐落在这座山川的深处。
所以,每年都有慕名而来的人,想要拜访舞月山庄的主人,故使得山脚下的这么一个小小的城镇竟然也如此热闹。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由于柳焱星的常识问题,所有手续都是我亲自办理,我真命苦,带出来个只吃饭不干活的,究竟谁是谁的手下?
你看那掌柜的,一直向柳焱星谄媚,却不把我这个正主放在眼里。看看他的穿戴,再瞧瞧我的,明显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公子哥儿,而我是家仆。
“掌柜,两间上房!”我认命的掏出银两。
“不,一间!有两张床就行。”柳焱星忙说道。
“为什么我要和你挤一间?”我不满的问道,这小子变化也太快了,刚刚还在和我赌气,现在又非要和我挤一间房。
“保镖是要时刻贴身保护主子的!”这话是不假,但是从这只狐狸口中说出来,让旁边人听着感觉就像是说我是他的保镖似的。
“不用了,两间!”
“一间!”
“两间!”
……
正在我们吵得不可开交之时,旁边忽然冒出来一位老兄,冲着掌柜的喊了一句:“老板,来间上房!”
“好咧!楼上请!……这边两位,怕是你们只能合住一间了,本店只剩下最后一间了!”
“要了!”柳焱星立即拍板。
“为什么?我们还可以换一家的!”我就是不要和狐狸同住。
“这个不是小店欺骗客官啊,您就算换一家也未必有房子了,最近舞月山庄召开武林大会,各路英雄齐聚山脚下,马上房子就订满了。”
这下我无语了,和狐狸同屋也比露宿好呀。
“武林大会?”柳焱星十分有兴趣的和掌柜的探讨起来,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两位竟然不知道么?看两位戴着剑,难道不是武林中人么?呵呵……这几年那紫烟山庄横行无忌,纵容各派邪教滋生势力,早就和正派中人干上了!这次的武林大会就是要选出一个武林盟主,好带领群雄与邪恶势力斗争……”
掌柜的一脸兴奋,讲的口沫横飞,我却一点劲也提不上来。
自古选武林盟主,与邪教斗争之类是一般武侠小说经典的必需的桥段,我好想拜托作者动动脑子,来点新意好不好!(作者:看人挑担不吃力!有种你来写……呀!天怎么黑了……啊!谁打我的头了?不要打头,会笨的……)
而柳焱星这种没出过大门的“深闺小姐”自是不肯放过这次机会,硬要去见识见识。
好了啦,算我瞎了眼,带错了人,陪你去了就是,你不要再像只大哈巴狗一般可怜兮兮的盯着我看了。
一见我答应,柳焱星眉飞色舞,向掌柜的打听起细节来。
“据我所知,武林大会将在后天上午进行,各路人马都会聚集在期峰里的舞月谷,然后有请帖的掌门和重要弟子可以进入舞月山庄共商大事,其他人马将会在舞月谷里进行比武切磋……两位不妨前去观摩。”
“多谢掌柜!”柳焱星像是吃了糖的孩子一般高兴。
麻烦呀,那么多武林人士,人多必乱……这是沮丧的我的心情。
当晚,我很不情愿的与柳焱星同住一屋……按照每天的习惯,我在入睡前要先打坐修炼自己的心神和内功。
自从战场上下来之后,我发现我的冷热两种真气竟然同仇敌忾,结为兄弟,而不像以前那样水火不容了,也就是说,现在我能同时将这两种真气输出来加以运用。
但又如何让两种真气同时进攻而又不互相削弱彼此的能量呢?
看来我还要好好考虑招式……
“笃、笃……”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柳焱星开了门,进来的竟然是今天夺走我们最后一个房间害我要和狐狸同住的那位大哥。
他浓眉大眼,看上去傻傻愣愣的,身材倒是魁梧的很。
“敢问这位兄台有什么事么?”柳焱星先是一愣,后又开了口。
“这个……两位可是要去看武林大会的么?”他问道。
“是又如何?”
“这个,在下是青门山掌门坐下大弟子吴友亮……”青门山?没听说过这个门派呀?难道是最近刚刚走红的一脉?吴友亮?那脑门的确油光闪亮……
“在下沈玉溪,这位是刘兴延,恕我冒昧,这青门山派是?”
他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说:“我们青门山派是刚刚建立起来的一个门派,现在也就只有我和我师父两个人,但是我师父很厉害!师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张请帖,本来他是和我一起来的,但是他忽然又不愿意参加这个武林大会了。刚才在客栈里,师父无意间看见了两位,便叫我与二位同行,他自己却一走了之了。”
“这是什么道理?师父随便把徒弟交给陌生人?”柳焱星觉得不可思议。
吴友亮连忙解释说:“并非陌生人,师父说您是我七师叔,所以放心把我交给您,友亮拜见七师叔!”他向柳焱星深深一拜,倒叫那小子莫名其妙的占了个大便宜。
我戳戳吴友亮,然后叹了口气:“六师兄自己笨也就算了,居然还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拜托,我才是你七师叔好不好?”也只有六师兄能把徒弟教成这样了!
当下吴友亮骇然,“我,我还以为,你是七师叔的徒弟呢?没想到!噢!友亮知错了,望七师叔原谅,友亮拜见七师叔……”
原来六师兄也下山了,这下可有的玩了,不过奇怪了,六师兄最喜欢凑热闹了,没理由不来参加这个武林大会的啊?还是有什么比武林大会更有趣的事么?
以后我还要替六师兄接过友亮这么个包袱,麻烦啊……沮丧的我外加上忧郁……
先让友亮回房休息去了,柳焱星一脸狐疑,“你的门派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啊?时而出来你这么个厉害的角色,时而又出来个像是你六师兄一般迷糊懒散的角色……”
说那么勤快的六师兄懒散?让人笑掉大牙!小刀还一天到晚嫌我懒散呢!
“你不用管这么多,你只要好好跟在我身边,不要扯我后腿就好了!”
“我会扯你后腿?”他眼睛瞪得老大,显得非常不满。
“对了,这个给你!”我从储物手镯里取了一柄五师兄一手锻造的好剑给柳焱星,虽然可能比他的那柄“小毛”要差一点,但是在江湖上也该算柄排行榜前十的好剑了。
“这个?”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一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那柄剑。
“你总不能老是用‘小毛’呀?会被人识穿身份的,所以给你这把,也算是好剑啦,不要太挑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噢,这是我五师兄的作品,名字你自己想好了……就当送给你啦,不收你钱了。”
“我不是说这个……”
“你放心,这把剑也是削铁如泥,而且重量对于你来说也非常适合,不信你试试!”
“我不是……你听我把话说完!”他大吼了一声,我当下住了嘴。
他不满的瞪了我一眼,问道:“我是想问你,你这柄剑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啊?”
呃,原理复杂……告诉他他能懂么…………
第二天,友亮说要去练武,做好准备为青门山打响第一炮。
柳焱星刚想说要去陪他练习,就被我当机立断的阻止了。
他立即明白了我要说什么,便改变了主意。
如果让他在众人面前展露了武功,必然会让一些高手发现他的门路来自云国皇室。我虽然是以保镖的名义把他匡出来的,但是实际上我是尽量不让他在人多的场合出手,而是要让他学会另外的招式。
“玉佛心经!?”他拿着我给他的经我盗版的秘籍,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对于云国皇室来说,玉佛心经是再好不过的武功宝典了,因为它与柳氏一族相传的内功心法相辅相成,能够让他们练武时事半功倍。
自开国先祖“去世”后,这本秘籍一直下落不明,柳氏一族一直在寻找着它,却没想到这本书随着开国先祖被带到了心缘宗,锁在了藏经阁的顶层。
现在我只是将他们柳家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却得来柳焱星一阵莫名感激。
“小阳,谢谢你!”
“少来,快去练吧,不要关键时刻拖我后腿!”我大眼一瞪,眉毛一挑,不再理睬他。
柳焱星迫不及待的自己找地方修练去了,也叫我偷得浮生半日闲……
武林大会开始的当天早上,我带着柳焱星和友亮来到了期峰里的舞月谷。
早上阳光明媚,林子里树影斑驳,早就有人在此守候着各路江湖人士了。
“各位英雄好汉,欢迎来到舞月山庄,鄙人乃舞月山庄管事秦力,有请帖的朋友还请这边来,由秦力带您前去舞月山庄,没有请帖的朋友请在这里稍歇,过会儿擂台就可以搭建起来,同时还有好酒好肉相待!希望各位玩得尽兴!”一个干练的老伯出来说道。
“七师叔,我们进去吧!”友亮兴奋得向前迈了一步。
“不急,我们可以先在外面看看情况!”我笑着拉住了他。
擂台很快搭建起来,有些新人迫不及待的跳上去展示自己的拳脚,时时有人被打下台。
“咦?这愣小子还真敢来呀?哈哈!”一尖锐的声音刺进我的耳朵,令我觉得非常不爽,我回头一看,一个衣着体面的公子哥儿摇着手里一把扇子,面带不善的向我们走来。
“怎么,你那个臭小子师父呢?换成了这么几个?”他所谓的臭小子不用想一定是我那个笨蛋六师兄了。
“白公子,请你不要出言侮辱家师!”友亮气呼呼的说道,“还有,这位是我师叔,而这位刘公子是……是我师叔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请你放尊重点!”
“哈哈,你的师父是个臭小子,你的师叔也是这么个病秧子,你们门派是不是没有人啦?哈哈哈!”他笑着弯下腰。
青门山的确就两个人,不过我们心缘宗就……
“这位兄台,我们门派也许是不大,但是倘若贵派的人就是兄台这般的,那么我们这点人也就够了。”柳焱星笑着说。
“你!你敢小看我们须决门?小子,你不想活了么?小的们……”他一回头,原来想招呼他的师兄弟们的,结果发现,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其他人全部倒在地上了!
“你!你们暗箭伤人!”他惊恐的防备着我,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的手。
其实对付他们很简单,一包迷药就搞定了!我只是将迷药倒在手里,用我的真气送出,但是最妙的就是我能控制好真气,使迷药能够避开为首的这位白公子,直接扑向后面的人。
“青门山的各位英雄,请这边请……”秦力上前来,客客气气的迎接我们。
全场人哗然,他们都好奇,这舞月山庄的秦力大总管为何放着名门须决门的弟子不管,却对我们青门山这个毫无名气的小门派另眼相看,亲自迎接。
在我看来,这位大总管果真是这舞月山庄的一把手,这么多年的经验不是吃干饭的。他有过人的眼力和分析能力,知道以实力来评定一切。
“呵呵,承让了,有劳秦总管了……”我也不看那个面色变得很难看的白公子,直接跟着秦力走了。
途中,我问了友亮关于刚才那群人的事情。
“我们几天前遇见那个白公子,他蛮不讲理的非要坐在我们刚坐下的位子上,师父就把他丢出窗外了!”他说的时候,那种对六师兄的崇拜之情一览无遗。
想想六师兄的火爆直率,他必定是不会考虑人家是不是名门出身的,但是心缘宗的人出来根本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这就是我教训那个白公子的原因。
一座漆红色大门赫然眼前,顶头牌匾上“舞月山庄”四个大字写的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诸位,请到大殿上休息片刻,我家主人过会儿就到!”
“秦管家客气了!”我向秦力抱了抱拳,便领着那两人进入了大殿。
一进入大殿,我们立即感受到无数视线齐刷刷的射向我们这边,众人交头接耳,他们谈得再小心也瞒不了我的耳朵。
“喂,赵掌门,您看那几位是什么人啊?”
“老朽也不认得,当今真是人才辈出,新秀一批一批涌现,再过不久这天下就是这些年轻人的了……”
“呵呵,赵掌门谦虚了,说到新秀,你门下的白沐生和秋雨笛可是已经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了啊!”
“沐生那小子,呵呵,还不行,还要磨练呢……雨笛嘛,还缺些经验……”
“赵掌门您真是谦虚啊,哦,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白公子来了!”
我往门口一看,可不就是刚刚被我教训了的那位白公子么?我看他的小有名气是说他那狗仗人势的恶名吧!
白沐生原本走的意气风发,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但当他的眼神和我对上后,立即像是触电了一般震到了。
他低下头,直直走到他师父跟前,在他师父的耳边小声哼哼了几句,他师父立即向我们投来了一种不善,甚至是鄙视的目光。
猜也能猜到他和他师父吐了什么狗牙,看来那赵掌门也不过如此,轻信自己的弟子,放纵弟子不严加管教,真是枉为人师!
这时,大殿上忽然出来好些人,为首的那个身子骨硬朗的老人一出来就立即有好多人崇拜的注视着他,有人甚至大声喝道:“秦庄主洪福齐天!”
难道这舞月山庄也兴这套?我不禁哀叹。
秦庄主抬了抬手,大家都在指定座位上坐下了,鸦雀无声,这足以显现出这位老人的威信非同一般!
他清清嗓子,开了尊口,气势如虹,“各位英雄好汉,欢迎大家前来我们舞月山庄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
立即有人鼓掌,我无奈的摇摇头,这简直就是如同领导发言嘛……
他示意大家静一静,掌声立即就停止了。“很感谢大家给老夫这给面子,不过这次武林大会的主要意图是在选出一些优秀的各派的青年才俊,以及一位新的江湖领导人,大家也知道,现在紫烟山庄那边非常不平静,那些歪魔邪道正在蠢蠢欲动,我们正道众人一定要团结起来方能战胜邪恶!”
“好!”底下不少人叫好。
“秦庄主担任正派之首即可!不用另选他人了!”
“老夫年事已高,恐难再担任如此要职,所以老夫这才召集大家前来,另选一位众望所归的武林盟主!”
“秦庄主何必如此推托!这一时选出来的人,未必大家都服啊!”
“正是因为这样,才请各位好好协商,选出大家心服口服的人选来。”
“师叔,是不是武功最高的就能当武林盟主呀?”友亮冷不防冒出来这么一句,讲的还那么大声,令所有人都向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我无语了,倒是柳焱星回答道:“虽然说是要人心服口服,不过最后估计还是看实力!”
众人都无语了,柳焱星说的正是所有人的心声。
“呵呵,这两位少侠快人快语,到教人喜欢!没错,如果不能做到技压群雄又怎么能坐上盟主之位?所以,选盟主的第一个挑战,就是比试武艺了,大家可有其他高见?”秦庄主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就这样好了!”
“一切由秦庄主说了算!”
众人都表示赞成,我不得不佩服秦庄主在树立威信这方面上做得真是无懈可击!不知道还能选出什么样的人能像他这般翻手为雨覆手为云了。
“那么,比武的规矩是这样的,每一派可以出三个人,至于这三个人的辈分可以不顾,只要能打可以一直打到最后,今日来到这里的共有一十六个门派,抽签决定对手,进行淘汰赛,能站到最后的就是赢家了!”
“一切全凭秦庄主做主!”
“好!”众人又一次绝对性通过了秦庄主的提议。
“那么大家还请在山庄歇息片刻,下午我们正式开始比赛!”秦庄主庄严的宣布。
我愣了愣,数了数,我们这边正好只有三个人啊!我算不算被六师兄黑了一道呢?逮到他一定叫他给我给交待,最起码要讹他一点小财!
“呵呵,青门山的各位似乎正好只有三个人啊!够不够看呀?”赵掌门轻笑着说道。
“怎及赵掌门‘须决门’厉害,都要‘绝’了,还能坚持参加!”我皮笑肉不笑的回敬。
柳焱星听了,眉角向上,憋着笑意。
友亮傻傻的问道:“可是人家没有绝啊?师叔怎么说人家绝了呢?”
柳焱星好心好意告诉他,“你看,人家不是须‘绝’门嘛……”
赵掌门脸上一片青一片紫,好像唱大戏的,“逞口舌之能,难成大器!”
“我能不能成器怕是不管赵掌门的事吧?赵掌门只需要管好自己的弟子能不能成大器就可以了!”
“你!你!你们青门山的妖孽,尽使些歪门邪道的法子,真不明白秦掌门怎么会邀请你们的!”
“噢?赵掌门莫非对秦庄主很有意见?”我眨着眼睛问道,这一问不要紧,周围马上有很多秦庄主的粉丝注意过来,叫那赵掌门直恨不得躲起来。
“妖人,不要曲解人意,挑拨离间!总之,这次比武,不能使用各种卑鄙手段,我看你们怎么造次!”他吹胡子瞪眼睛的,怪吓人的。
“延兴,怎么办哟,不给用迷香了……”我故意装作可怜的瞟瞟柳焱星。
赵掌门双手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柳焱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那也没有办法了,不给使用就不使用了吧,大不了你保留些,用个三五成功力就是了,这样应该还不会伤了别人的性命!”
“师叔!你这么厉害啊!三五成够不够啊?”那个傻愣又再问白痴问题了。
柳焱星笑着一把抓过友亮,一边说着:“不过对付须决门可能要不了五成的,你放心吧,我们去休息吧!”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大殿,一边还在享受着各种眼光,诧异的,恼火的,不屑的……
在山庄家丁的带领下,我们进入了我们的客房歇息,家丁还周到的为我们泡上了一壶茶,这才离开,家教挺好。
一关上门,我立即恢复了冷静,忙使出了阵法,将我们几个包围进入我的个人空间。
“这是……?”柳焱星被眼前的景色吓了一跳。
“这就是我和友亮师父的师门的翻版啦,在这个空间里时间流逝比外界慢很多,我们在这里练上一个月的武功,在外界不过瞬间的事情。”
“竟然有这种事!”柳焱星一脸兴奋,“你真是个奇才!”
“师父怎么没有说师叔竟然这么厉害!”友亮崇拜极了。
“好了,佩服我的话以后再说,现在你们要赶快练武了,特别是柳焱星,你要好好练玉佛心经,不要在比武时露了马脚!”
“我们真的要参加么?”柳焱星问道。
我看了一眼友亮,他瞪大了眼睛说道:“师父交待了,如果请着师叔都赢不了,就不要回去见他了,师叔……”他大眼里似乎都带着水气了。
我叹了口气,没办法呀!
练功的前半段,大家分开各自练各自的。
之后,我就开始看柳焱星和友亮的对打了。
友亮果真是得了六师兄真传,每一拳每一脚都爆发着无穷的力量,但都是明刀明枪,不耍暗招的。
柳焱星的玉佛心经已经略有小成,配合着他原有的内力,已经达到七八层的水准,一般很难遇见对手了。
友亮明显不敌柳焱星,因为他过于直了,怎么能赢得了那只狡猾的狐狸?最终他气力跟不上,跌坐在地上。
我递给他两颗“云气丹二号”和一颗“蕴神丸”,“蕴神丸”的功效在于可以立即补充体力内力,使恢复大半HP&MP。
我也分给柳焱星同样的东西,他看了看,还是吃了下去。
吃完,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我忍不住好奇。
“我想……我想和你比试一下!”他似乎下了决心,只待我回答。
“可以!”他还是第一个明知道不是对手还要和我比试的人呢!我是不是该奖励他的勇敢无畏啊?
他摆出了架势,而我纹丝不动,友亮目不转睛。
“出招!”柳焱星大喝了一声,一招“玉佛在心”就劈了过来。
我轻易闪过,转到他身后,他机灵的向前一跃,悻悻躲过我的背后突袭。
“不行哦,玉佛心经我都能铭记于心了,这里面的招式对我是行不通的!”我笑着说。
他咬咬牙,又是一招“大悟大同”,我照样化解。
无论他使哪一招我都应付的得心应手,柳焱星渐渐体力不支了,他的气息有些微乱,头发有些零散。
他盯着我,像是盯住了什么猎物一般,手又慢慢扬起……竟然还是玉佛心经里的招式!
我不断化解他的招式,也知道他的体力即将透支!
终于,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结束了,我想着,一掌一成功力打过去,他只能静静的看着掌到眼前,然后……他忽然迎上一掌。
“云消雾散!”
这一招,不是玉佛心经里的!也不是他们柳家祖传武功里的一种!我暗自一惊。
那一掌化为无数掌,像是要将云雾击穿一样打下来,如果挨到会不会比上次挨板子还痛啊?这么一想,心中一惊,我立即后退了一步,险险躲过。
一掌打出后,柳焱星终于乖乖倒在地上了,他身上都被汗湿了,头发变成一缕一缕的纠缠在一块儿了。
“师叔!”友亮惊呼道。
“我没事!”我向他挥手示意,正要低下身子察看柳焱星的情况时,忽然发现,我上衣居然少了一颗纽扣!而那枚纽扣现在,正乖乖的躺在柳焱星的手心里!
这小子!不得不让人惊叹!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创出如此厉害的一招!而他前面所使的玉佛心经里的招式就是等着我对他掉以轻心,好让他这一招得手,此人果然智勇双全,连我都防不住他。
我不禁想到小刀,“我一直就这么追在你后面,希望有一天能赶上你,超过你!”他是这么说的。
而柳焱星,怕是也这么想着,并且也是这么在做着!
让友亮替他换了身衣服,擦干了他身上的汗水。我喂了他一颗蕴神丸,然后给他披上一件风衣,任由他睡去,反正他睡觉之时体力气力都能恢复大半。
我也在他身边打坐,静下心来练气。
许久之后,柳焱星终于转醒,转醒后的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吃饭!
无奈之余,我只能收了阵法,距离我们进入阵法只过去了一刻钟时间,桌上的茶水还是温热的,此时并未到午饭时刻,所以我很不好意思地让友亮去和厨房说要提前用餐了。
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做恶虎下山,饿狼扑食,风卷残云……望着眼前数秒内被清空的碗碟,还有那两个露出满意笑容的臭小子,我只能愤怒的大喊:“把我的鸡腿还给我!”
午休过后,大家已经养精蓄锐,整装待发。
我们又回到大殿上,殿外早已树立起高高的擂台,围着一群人。
“青门山的朋友们,请坐这边……”秦力招呼我们坐下,立即有几位侠士们前来寒暄。
“不知哪位是贵派掌门啊?”一个侠士问道。
“在下沈玉溪,这位是在下的朋友刘延兴,这位是师侄吴友亮,他的师父,也就是在下的师兄才是这门派的掌门,不过师兄因为某些缘故不能前来,故让在下带着友亮师侄前来结交众英雄。”
“沈公子真是年轻啊,年纪轻轻竟然就有如此建树,佩服佩服!”
“不敢当!”我正谦虚着呢,忽然又传来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
“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敢在群雄面前卖弄,丢人现眼!你们那个掌门也就是个屁大点的毛孩,你们门派是小孩子搬家家吧!哈哈!”白沐生撇撇我们,一副神气的样子,像是忘了怎么被我们修理的了。
被我一瞪,他略有收敛,不过他又壮了壮胆子,大声说道:“怎么了?我可不怕你,你除了那些不要脸的阴招外也没什么厉害的,再说了,还有我雨笛师兄,雨笛师兄的功夫已经接近大成,你们有的瞧了!嘿嘿!”
秋雨笛,据说是赵掌门最得意的弟子,平时踪迹难寻,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
我轻轻一笑,说道:“那我要请白公子到时帮我和你师兄打个招呼,定要手下留情啊!”
白沐生非常不屑的哼了一声,得意的离开了。
“这个白沐生,骄横惯了的,因为他最得赵掌门的宠爱……”那个侠客为我们解释道。
“多谢这位兄台相告,我们心中有数了!”
“比武即将开始,请各位掌门按照规定位置入座!”有个家丁大声宣布,所有来宾都依言对号入座。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特意请舞月山庄的秦庄主,少林博海方丈为比武做裁决!”
大家掌声响起,看了这武林的泰山北斗有着不容小觑的明星效应,接下来会不会在出现什么赞助商是某某家之类的话呢?
我还在胡思乱想之时,比武就开始了。
我们首轮的对手是小有名气的“铁杉山庄”,他们专攻铁砂掌,但可惜他们的铁砂掌在友亮的直拳直脚前根本没有用,友亮的身手比他们的花拳绣腿实在多了,所以以一挑三没有问题。
轻轻松松拿下首战,进了八强,我和柳焱星没有出一点力气。
八强赛,友亮又非常争气的一连粉了两个对手,三局两胜,我们又没捞到出场机会。
一个下午过后,只剩下四个门派——青门山,须决门、天山派和舞月山庄。
只有三个人的青门山能够直接闯入四强是众人没有料到的事,青门山一下便成名了!
晚宴上,秦庄主亲自过来和我们闲聊,让别的门派分外眼红。
“呵呵,果真才俊辈出,后生可畏啊!”
“秦庄主客气了!晚辈不敢当!”我对这个老家伙印象挺好的。
“呵呵,沈公子既是一派掌门的师弟,那也就与我等同辈了,不用客气!”他笑呵呵的,一点也不像刚才在群雄面前的严厉模样。
“庄主……”秦力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老庄主立刻沉下脸色,匆匆离去。
我依稀听到了大公子什么的……我记得舞月山庄的大公子好像离家出走了好几年了……为何这个时候忽然冒出来了呢?
“玉溪?”柳焱星总是能看出来我发呆。
“我没事,倒是这舞月山庄可能要出点什么事吧……”我摇了摇头,不想了,中午被这两个小兔崽子抢了中饭,我现在可是饿着呢!一把抓过柳焱星碗里的鸡腿,啃了起来。
“师叔,我的也给你!”友亮笑着把他的鸡腿捡到我碗里,惹得柳焱星狂笑不已,他身边的人看见这一幕,也有的忍俊不禁……
今天这脸算是丢大了!我也不管那么多,悠闲的享受着碗里的美味。
“我就说青门山的都是群小鬼嘛,没错吧!”白沐生得意的笑道,他一边的赵掌门沉着脸,另一边站立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气质非凡,想来就是那秋雨笛了。
我不理睬他,继续啃鸡腿,柳焱星递过来一杯茶,我接着就喝了,就当他们不存在。
“你个目中无人的小子,见到我师父竟然无动于衷!”白沐生怒道。
我停下动作,站立起来,走到他们面前,硬是逼得白沐生连连后退。
“我为什么看见你家师父要有动于衷啊?”我忽然这么一问,他愣了,“你师父看见我不也无动于衷么?还有,刚才秦庄主说了,我是一派掌门的师弟,所以和他是同辈之人,你要我见了你师父行礼么?那就是说你师父是长辈了?不知道秦庄主见了你师父是不是也要有所行动?”
“你!你不要在这里咄咄逼人!”白沐生气得脸色发白,赵掌门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沐生,走了!”秋雨笛唤着他师弟,白沐生很无奈的跟着他师父一起离去。
友亮望着他们离去,低下脑袋,略有所思。
“得罪了!”秋雨笛在临走之时向我打了个招呼。
我当时心里一惊,愣住了,这个声音……
“玉溪?”
“我们回房说!”我立即拉着那两个刚吃了一半的家伙,急忙忙的冲回房间。
“到底怎么了?那个雨笛说了什么?”柳焱星不满的问道。
“麻烦了……”
“为什么?”
“那个秋雨笛,我记得他的声音!我听过他的声音!”真不想想起来。
“他是什么来历?”柳焱星好奇的问道。
“他是……”我看了看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说阿?”
“是啊,师叔,你快说啊!”友亮也凑过来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兴国的四皇子,我曾经在军营里听过他的声音!”那个雄厚的嗓音,不会错的……但是他的师父不是残月教的人么?还是说……
秋雨笛,兴国四皇子,沈煜纤,与兴国长公主沈芊婷为同母所生,说起来还是我大哥的小舅子呢!
房间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柳焱星默不作声,友亮擦拭着他的佩刀显得心事重重,而我则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焱星,明天你一定不可以露出蛛丝马迹,哪怕是会输也不要使你们柳家的功夫!”
“这我明白,反正我还有玉佛心经,这门功夫早在柳家失传了,也没几个人能认得。不过,这应该不是你最担心的吧?”他小心的观察着我脸上的朝夕阴晴。
“不错,你很清楚我嘛……”他莫非真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还是能够透视别人的心理?
“你是不是在担心那个四皇子是残月教的人,也会使用傀儡虫这样的邪招?”他一言命中,却又加了一句我还没有想到的,“还有,他有可能在战场上见过你,早就把你认出来了!”
可恶,竟然比我想的还多!我都没考虑到秋雨笛会认出我,这下子麻烦又多了一件!
我咬咬牙,皱皱眉,握紧了双拳。
“哈哈!”柳焱星忽然笑了起来,“你竟然还会为这些发愁?太有意思了!哈哈……”
我非常不满的等着他笑够,他终于停了下来。
“如果我是你,就根本不用犯愁,因为没有人能战胜你,你还怕什么?”他平静地说道。
他说的没有错,但是,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有着残月教背景的武林高手秋雨笛,离家出走多年的舞月山庄大公子秦岳武,还有树林里那个魔族……感觉有什么阴谋正在不知不觉中酝酿着。
我闷闷不乐的拉过被子,睡觉!
……
次日一早,吃完早饭,我们来到了大殿前。
人并没有减少,各个门派都没有离去,而是想看到最后究竟花落谁家。
秦庄主依旧威严,但是眼角下似乎有一丝疲倦与不安,隐藏的很深。
今天秦力大管家反而不见踪影,人丁也稀少许多,这让我更加确定山庄里也许真的出了什么事。
“今日,我们将从最后四个门派中选出一位智勇双全的正义人士来做我们的武林盟主!希望各位比武点到为止,不要伤及他人性命,否则胜利将被视为无效!”秦庄主用深厚的内力大声宣布,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大家应合着。
比武就在熙熙攘攘中进行,舞月山庄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胜利,真是人才济济,而我们则非常幸运的抽中了须决门做对手。
白沐生跳上了擂台,一收扇子,冷笑着看着我们,眼神中流露着浓烈的鄙视与愤恨。
“师叔,我去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友亮自告奋勇,我应允了。
友亮带着被他擦得雪亮的大刀,一跃跳上了擂台。
“毛小子的徒弟,让本公子见识见识你的本领!”白沐生话还没玩,纸扇就直扑向友亮面门,这一手又阴又狠,到底谁更卑鄙啊?
“友亮那小子,为何今天换成用刀了?”柳焱星不明白,很多人都不明白,刀和纸扇相比,明显纸扇更加灵活,在行动上友亮必要吃亏的。
“也许他有他的想法吧!”我也不明白,要问作者去。
友亮并没有动刀,只是躲过了他的一击。
白沐生的纸扇在他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弧度,如同白鹤一般展翅冲向友亮。
友亮持刀,寸步不移,不躲也不闪,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喝!”了一声,那大刀上立即散射出一道由真气化成的白气,改变了纸扇的路线!
刀人合一!?友亮那小子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了么?看来多日的比武的确磨练了他,足够的经验让他的武艺更加成熟老练。
白沐生接过被弹回来的纸扇,轻轻一跃,跳到友亮的面前。
“不妙!”柳焱星惊呼,我也立即明白,白沐生现在是想趁着友亮没来得及出刀而先发制人,进行近身战,这样也压抑住了友亮的大刀,是个聪明的打法。
不过,我相信,友亮必定也有他的想法,他的对策。
“砰!”友亮被白沐生一脚扫到,直直向后退了好几步。
嗯,这个,这个嘛,友亮是有,是有想法的……大概……
“砰砰!”友亮又挨了两记,向后倒下,手拖开了刀柄。
我不发表任何言论了……
“怎么样?臭小子,让你尝尝本公子的厉害!”白沐生一挑眉毛,得意地大笑。
友亮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抹去嘴角一丝血痕。
“三招!”他向白沐生竖起三个手指。
“什么?”
“我只让你三招!因为师父说了,好男不和女斗!但这是比武,所以我只让你三招!”他憨憨的一说,底下哗然!
那个白沐生,竟然是女生!我竟然也没有看出来,难道我的眼力不及友亮?
“你,你胡说什么!”白沐生涨红了脸。
“我说你是个姑娘家,我先让你三招!”大愣子直言直语。
“谁告诉你我是女人!你,你不要胡说!”白沐生咬牙切齿。
“可是,我昨天路过你们那里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他这一说不要紧,台下可就热闹的炸开了锅!
“没想到这玉树临风的白公子竟然是个……”
“难怪最得掌门欢心呢……”
“哇,小子,艳福不浅!小心人家要你负责噢!”不少人笑着调侃。
赵掌门脸上一片阴云,秋雨笛倒是感到有些意外,而台上的白沐生则是怒发冲冠了。
“混蛋!拿命来!”他,不,这么说应该是“她”,她的纸扇上忽然亮出尖亮亮明晃晃的匕首,直接向友亮要害刺过来,完全将友谊第一的规矩抛在脑后了。
所以说,不能惹女人,女人发起火来是恐怖的!白沐生现在的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拼了,大有玉石俱焚之意!
友亮小心的躲过她的攻击,整个身子倾在刀柄上,忽地借着刀柄得韧性,顺势腾空而起,跃到白沐生的脑后,在白沐生气急败坏的找不到北的时候,点了她背后的穴位。
大家都大感意外,没想到友亮体型魁梧,竟然轻功也如此一流!
不过,我一想到他的师祖是强悍的二师父,他的师父是厉害的六师兄,就觉得他轻功比常人厉害也是应该的。
“这一场,青门山,吴友亮少侠胜!”
“好样的!”下面的人都为友亮鼓掌喝彩。
“姑娘,得罪了!”友亮给白沐生解了穴。
“小心!”
我喊得有点迟了,白沐生心头之火难以消除,一刀刺过来,正刺中友亮的肩膀。
“友亮!”柳焱星立即跃上台去,扶住友亮。
那个傻小子吃痛,憋了一张脸苦笑着看着那个罪魁祸首。
大概没有料到自己能得手,白沐生反而不知怎么办了,“你!……”
“丢人现眼,沐生,给我下去!”赵掌门青了一张脸喝道。
“是……”大概从来没有被师父凶过,白沐生有些害怕,她的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整个人再也嚣张不起来,倒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灰溜溜的唯唯诺诺的下了擂台。
赵掌门看也不看她,只是瞪着我们,向我抱了抱拳道:“沈公子,小徒顽劣,伤了吴少侠,还望见谅……”
我拿了最好的止血药给柳焱星,让他帮友亮敷上,见没有伤及要害,才转过身来回应赵掌门。
“赵掌门,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只是希望赵掌门今后严加管束子弟……”我叹了口气,语气很无奈,但是眼神却是冰冷逼人的。
赵掌门接不上话,闷闷回到座位上,不再言语。
“接下来的比试,青门山可要更换选手?”有人前来问询我们的意见。
“师叔,我还能打!”友亮一听,站了起来,不过背后冷汗直冒……我知道他动作过猛,又拉伤伤口了。
“还是我去吧!”柳焱星说道,他看了一眼已经站在台子上恭候的秋雨笛,两人似乎仇家见面分外眼红,一对上眼就激出电光火石。
看来国恨家仇已经变成柳焱星的动机了……
“刘少侠,请!”秋雨笛摆出了架势,我看不出来他究竟有没有认出我,有没有发觉柳焱星的特殊身份。
“秋少侠,请!”柳焱星依葫芦画瓢儿,和他摆出相同的架势,让对手看不出他将使出什么样的招式来。
两人对视了许久,没有人动,都在心中算计着对手的实力招数。
“快开打呀?怎么还不动?”
“两位少侠,快动手啊!”
观众们等待的有些焦急了,我却不慌不忙地帮友亮绑好绷带,穿好衣裳。
这时,台上的两个人非常有默契的同时出招了!低下人群顿时轰动,掌声,叫好声连连不断。
然而我的视线,却并没有放在擂台上,倒是停留在了人群外,那来来回回忙碌着的一群舞月山庄的家丁身上了。
他们有的端着铜盆,里面似乎是热水,还有人拿着药箱,还有几个老是在门口张望,等候了半天,终于露出喜色。
大门外,几匹马停下脚步,随即立即有人迎上去,将马上的人扶下来。
莫非来了什么重要的人物?比在场的这些掌门还重要么?
我正想着,那来人便进了山庄,随着众人急急忙忙往屋里去了。
我看清那人的脸,竟然是熟人!
“慕容竹韵!”我脱口而出。
友亮立即向我所看的地方望去,“慕容竹韵?莫非就是那个离城尝露坊的神医?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咦?难道是有什么人受了重伤?”
不太清楚实际情况,但是友亮的推断也许是对的,而且受伤的必定是个重要的人物,不然不会引起舞月山庄如此骚动……
脑海中一幕一幕浮现出来,“秦岳武!”我猛然想到!
“好!”一声惊呼,把我的视线又吸引回到了擂台之上。
柳焱星和秋雨笛打得不可开交,但双方都有所保留,因为谁也不愿意露出自家武功底路暴露身份。
“师叔,刘公子好厉害!那个秋公子也很厉害!他们究竟谁会赢?”友亮好奇的问道。
如果论武功,他们俩目前看来是半斤八两,但如果综合来看……倘若秋雨笛和柳焱星是一样的人物,那就是狐狸碰狐狸,很难讲谁能胜出。不过,如果秋雨笛不及柳焱星狡猾,那就是狼碰狐狸,狼总是要吃亏的。如此看来,柳焱星胜算较大一些,值得下注!反正我不相信有比柳焱星更狡猾的狐狸!
“这个,你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柳焱星一招“大悟大同”,直往对方脑门上劈去,秋雨笛稍弯了一下腰,躲过这一掌,却不知这只是一招幌子,柳焱星已经摸清了他的想法,一招“万佛朝宗”早已恭候在他后方了!
秋雨笛深知不妙,立即转身,险险擦身而过,却被柳焱星拽掉了系头发的绳子。
一头散发在风中飘逸,他脸色微红。
“哦,对不起,秋兄!还你!”柳焱星笑着将那发绳扔给了秋雨笛。
受辱的秋雨笛脸色微变,越发沉重下来,一股凌厉的杀气从其周身射出。
柳焱星依旧春风满面,纹丝未动,周身似乎有股暖暖的气息护住了他的身子,弹开了秋雨笛的凛冽杀气,一时间,众人仿若看见了巨大的碧绿色佛祖像出现在柳焱星背后,不禁都呆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少林的博海方丈从位子上站起来,神情略显激动,手紧紧握住佛珠。
“阿弥陀佛!”他向柳焱星的方向鞠了一躬,“没想到,老纳还能见到这传说中的玉佛!今日果然没有白来!”
“玉佛?玉佛心经?!”秦庄主也惊讶的从位子上跳了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秋雨笛问道。
“会玉佛心经的人,除了柳家的还能有谁呢?”柳焱星笑着说。
“不,你不是柳家的人!柳家这门功夫早就失传了!”秋雨笛渐渐掉进了柳焱星的陷阱里,看来他只能算是一只大灰狼,斗不过那只狐狸了。
“敢问刘公子师承何处?”
“青门山!”柳焱星边说着,一边一掌出手,逼得秋雨笛连连后退。
“你的功夫全是你师父教的么?我怎么觉得不像呀!”柳焱星一边进攻,一边还出言分散着对方的注意力。
“我的功夫完全是我师尊所授,你不要……”话还没说完,柳焱星一拳送到,狠狠砸在秋雨笛肩头。
“这一拳,是替我友亮兄弟还给你们须决门的,抱歉啦!”柳焱星得意的一笑,秋雨笛咬了咬牙,重新调整好身姿。
他手中刀光一闪,忽然就多了两把短刀,眼睛仿若盯住猎物一般死咬住了柳焱星。
柳焱星不动声色,做了个挑衅的动作,更加激怒了这只愤怒的狼。
两道弧光弯过,秋雨笛双刀逼近柳焱星周身。
“刘公子,小心!”友亮惊呼。
柳焱星避开刀锋,但衣服的前襟却被刀锋透露的剑气划开,胸前略显一抹红色。
来不及顾及胸前伤势,秋雨笛仿佛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又直逼上来。
柳焱星连连后退,只能来得及闪躲,似乎处于非常被动的地位。
“不妙啊!”友亮叹道。
“你叹什么气呢?你忘记那小子和我打的时候不也是处于不利境地时,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轻松的说道。
“对哦,还有那招!”友亮立即明白过来,松开眉头。
柳焱星故意示弱,还露了几个破绽给对方,直接把秋雨笛引诱到他所设下的布局之中。
“秋公子,小心哦!有陷阱!”我坏笑着大声提醒。
秋雨笛硬是不相信我的话,反倒认为我是在骗他,好为柳焱星赢得喘息的时间,不自觉地手上动作更快,也更快地把自己推到陷阱之中去了。
当他完全处于柳焱星的狩猎范围中时,柳焱星忽然使出了那招“云消雾散”,无数拳脚实实在在的落在了秋雨笛的身上。
秋雨笛吃了这一招之后,已经是站立不起身子,歪歪斜斜的硬是用手支撑着,单膝跪在地上。
柳焱星笑眯眯的走过去,轻轻在他的脑门上一弹,他就如同石沉大海,轰然倒下。
低下一片哗然!众人没想到连名声远扬的秋雨笛也会败倒在我们青门山的脚下。
“这一场,青门山,刘少侠胜!如此,青门山两连胜,可以不用再比了!”裁判宣布。
“不服!我不服!”赵掌门大声反对,得来众人的一片嘘声。
“赵掌门,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公平?”秦庄主问道。
“他在对付雨笛的时候,用言语分散他的注意力!”
柳焱星笑着说:“莫非有规定,比武之时不能说话么?在下记得令徒也说了不少句吧!”
赵掌门脸色发青,“还有,最后,这位沈公子还在旁帮助他的人一起分散小徒注意力!”
我也笑着说:“赵掌门好没道理,我当时可是在帮着秋公子吧,让他小心刘公子的陷阱哦!这大家都是听见的呀!”
“对呀,沈公子真是好大胸襟!”立即有人附和。
“赵掌门莫要错怪好人啊!”
“愿赌服输,爽快些!”
……众人纷纷表示意见,大多站在我们这边。
“赵掌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秦庄主问道。
赵掌门一脸难堪,但他仍然决定要无耻耍赖一次。
“总之,如果他们的师辈连我都赢不了,即使他们青门山能胜出,又如何让人心服?沈公子好像一次也没比试过吧?谁又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骗人?也许只是请了高人来相助,而他沈公子自己却并没有太大真本事!”
“这……”秦庄主有些为难,而底下人经他这么一说,也有些动摇。
“的确,沈公子确实没有出过手,不知道他的武功怎么样?”
“是呀,万一沈公子……”
一时间,对我们的怀疑越来越大。
“师叔!怎么办?”友亮问道。
我笑了笑,暗自察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今天身体良好,应该能打,难得我很有想要亲自揍人的冲动。
“赵掌门言下之意,是要和在下比试?”我温和的看着他。
“没错,既然沈公子自己认为是与在下同辈,那么在下也不算以大欺小!”
“呵呵,即使如此,在下也不得不答允赵掌门,不过,赵掌门可要想好了,莫要以后后悔啊!”
“狂妄小子,莫非我还怕了你不成?请!”他自行先跳到了擂台上。
我向秦庄主点了点头,秦庄主摇了摇头,回到座位上,低声说了句:“自取其辱!”
我慢慢爬上擂台去,不加丝毫轻功,惹得赵掌门又一阵鄙视加得意。
台下的秋雨笛刚刚转醒,看见他师父和我站在了台子上,立即蹦了起来,睁大双眼。
“雨笛,为师替你报仇!”
“师父……不要……”他无奈的张了张口,似有难言之隐。
我笑着看着这对有趣的师徒,问道:“赵掌门,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小子,来吧!”他挥了挥手。
“玉溪,手下留情哦!”柳焱星笑着喊道,使得赵掌门又一次愤怒。
“赵掌门,请!”我客气了一句,就等着他的第一拳了。
赵掌门当下运足内力,我猜他是使了十成功力,想要一招解决我,好给他们须决门挽回面子。
你要面子,我非不给你面子,你能拿我怎么样?反正青门山是六师兄的门派,有什么恩怨也是六师兄来扛的。
所以,我只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松松迎上他那一掌,而暗下已经运足了寒流到那只手上。
双手一击,赵掌门立即被寒流所冻伤,整只手仿佛被冰冻起来一样,让他那股子内力也无法从手心发出来。
“啊!我的手!”他惊呼起来。
“师父!”须决门的弟子们都上来将他们的师父层层围住,像是怕我再施毒手一样。
我笑着说道:“赵掌门,得罪了,放心,你的手只是暂时被封住了行动而已,大概要休息一年半载的即可恢复了!”
“你,你!你使的什么妖法!?”赵掌门气的憋红了脸。
“赵掌门,愿赌服输!沈公子内力惊人,怕是得了天大的机遇才有的这番造诣,赵掌门莫要再毁谤他人!”秦庄主下来说道。
“阿密陀佛,老纳也可为沈公子作证,沈公子绝对赢得光明正大,这场比试,是沈公子胜利了!”
“你们!哇!”他立即吐了一大口血。
“师父!我们走吧!”秋雨笛劝解道,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说道:“沈公子,他日若有机会,必再向公子讨教!”
“秋公子,客气,我随时候教!”我笑着看着须决门的众人离去。
“恭喜!恭喜!沈公子一鸣惊人啊!”众人都开始涌过来和我打交道。
“献丑了!”我回应不及,忙拉着柳焱星他们冲出人群。
“我以为,你的内力是火属性的呢!”柳焱星说道。
我停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说:“我一般是火属性的,不过有例外……”
“什么例外?”他不解,这内力还能因时而异么?
别人是不能,但是我不是普通人呀……
“在惹我不高兴的时候,我就会想要把那个人冰冻起来!”
“好可怕,你!”柳焱星感到背后有股寒气冒上来。
过了中午,我们又回到大殿。
一瞥懒散的日光晒得猫都打不起精神,团缩在屋檐的一角,时不时打个哈欠。
各大掌门早已端坐正堂,赵掌门见到我们后,扭过头去,不愿与我们视线相对。
恭候许久,大殿上酝酿起一股浓烈的困意,而今日的主角之一的舞月山庄始终不见人影。
“这秦庄主好大架势啊!”
“谁让人家是武林至尊呢?”
“莫非出了什么事,让秦庄主脱不开身?”
“不会是家庭纠纷吧,嘿嘿……”
众人议论纷纷,我却像是事不关己的样子悠闲的喝着茶,品着桌几上的小点心,味道还不错……任由人云去,唯我独悠闲!
“秦庄主出来了!”眼尖的人叫道。
“秦庄主!”
秦庄主面色有些不太好,像是在为什么烦恼,跟在他身边的舞月山庄的弟子们也个个满面愁容。
“沈公子,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秦庄主客气了,秦庄主德高望重,再久玉溪也是该等的!”
他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面向众人,用足底气说道:“各位,我们舞月山庄承认不是青门山的对手,所以这场比试就当我们输了,青门山是这次比武大赛的获胜者!”
所有人全部愣在那里了,一时间大殿里鸦雀无声。
我也被秦庄主这一手弄懵了,疑惑的看着他的脸,而他脸上只显现出了平静和稳重。
“秦庄主,您这是……”
“我们庄上没有能够赢得贵派的人了,所以,这场比试是我们输了……”他依旧冷静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
“舞月山庄搞什么鬼?”
“哼,我道舞月山庄乃是武林第一庄呢,原来不过是群胆小怕事的……”旁边心情本来就不好的赵掌门哼了一声。
秦庄主没有看他一眼,一直都很真诚的看着我,而他身旁的弟子听了赵掌门的冷言讽刺后沉不住气了。
“要不是大师兄出了事……”一个弟子心直口快的说了出来。
“平松!”秦庄主喝道,那名弟子不甘心的低下头去,但他的眼神依旧如此炙热,不服不甘,让他觉得非常难受,鼻子都红了。
他们口中的大师兄,应该就是舞月山庄的大公子秦岳武了,不知道这位大公子出了什么事。
“秦庄主,请问大公子贵恙?”我问道。
秦庄主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心痛的说道:“犬子在外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竟被外人所伤,中了毒,现在无人能解。”
“我好像看见您请了慕容竹韵前来,难道……”
“如沈公子所言,慕容先生乃是一代名医,但是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化解这种毒,他正在用尽一切方法来延续小儿的性命!”说到最后,秦庄主脸上浮现出一种悲恸,声音里带有一丝鼻音。
“慕容?可是离城尝露坊的慕容先生?”
“那可是了不得的神医啊!我上次……”
“还有,那次我门人中了……”
“连神医都医不了,究竟是什么毒啊?”众人又一次嘀咕起来。
“秦庄主,可否带在下前去探望一下秦公子?”我问道。
“你……?”秦庄主不太明白,为什么我要去看他的儿子。
“秦施主,老纳不妨也去一看,也许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博海方丈也插过来说道。
“就是就是,老夫也去看看,没准那神医没见识过的毒我们这些江湖上混大的能够认得呢!”
“我也去!”
“还有我!”
一时间,各大派掌门都大献殷勤,执意要去帮秦公子看病。
秦庄主略微沉思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如此,老夫带犬子谢过各位的好意,各位这边请!”
秦庄主在前面带路,带着各大门派掌门进入了舞月山庄的后院。
这就叫做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我吩咐柳焱星和友亮道。
“你多加小心,有什么不对劲立即出来!”柳焱星最近越发有忧患意识了,做事小心翼翼的,过于敏感。
我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子,跟着那一群人走了。
这么十来个人忽然闯进后院,着实有些惊人,而这么十来个人一起挤进秦公子并不太大的房间里就更加不合适了,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了。
我被挤在众人之中,都看不见前面的情况,只是知道博海方丈上前去察看了秦公子的伤势。
“方丈,如何?”秦庄主急切地问道。
沉默许久之后,博海方丈叹了口气,“唉,老纳从未见过如此厉害又罕见的毒,伤势如此奇异……”
听闻方丈这么一说,大家一起跟着叹气了……论见识,在这里的所有人没有哪一个能比得过这位活了近百年的老和尚的,既然连博海方丈都无能为力,他们这些资历不够的又能怎样呢?
于是刚才还想要充英雄的几位掌门都不吱声了,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压抑,莫名的压抑!
“慕容神医,现在怎么办?”秦庄主又转而问在一旁的慕容竹韵。
我虽然看不到他的模样,但是那熟悉的声音是忘不了的,那的确是竹韵。
“现在我只能暂时缓住毒素的发作,却没有办法完全解除这种毒,现在必须让秦公子保持清醒,否则……”
“那我儿……”秦庄主声音略有些哽咽,我想我能了解他的心痛。
“爹……”床上那人虚弱的开了开口,声音沙哑,但是也有些耳熟。
“岳武……慕容神医,请你一定要帮我儿啊!一定要救救他!”秦庄主老泪纵横。
此时的秦庄主再也不是号令天下群雄,傲视整个武林的那个武林至尊,却只是一个普通的脆弱的人父。
“我想,现在有个人也许能救秦公子……”竹韵说道。
“谁?”秦庄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问道。
“家师……不过,他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我很想大喊“我在这里!”,但是前面的人相互讨论起来,一位体型较硕大的掌门一转身,正好把我一推,跌在地上,还好这时没有人注意到我,不然臭大了……
“原来慕容神医还有师父……”
“他师父必定是个得道高人!”
“世外高人向来都是形无所踪的……难找啊!”
秦庄主上前一步,他不会放弃任何能够救活他儿子的机会,他急切地问道:“敢问尊师名讳?”
慕容竹韵语调平缓,“师尊姓沈,名号玉溪……”
秦庄主一愣,“沈玉溪?难道是……”
一下子,整个房间静了下来,人头刷刷的转过来,大家都注意到了此时还没有来得及站立起来的我……
我只能向众人报以羞愧的一笑……大家也不好意思地一笑……
“公子!”慕容竹韵立即跑到我身边,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您竟然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慕容神医,你说的师尊,莫非就是……”秦庄主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忧郁了。
“这位正是恩师,沈玉溪!”慕容竹韵为我正了身份,也打破了众人刚刚对我的各种幻想……
“不会吧……”
“这慕容竹韵也是青门山的?”
我知道很多人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沈公子,请你救救犬子!”秦庄主向我一拜,骇得我后退几步。
“秦庄主,千万不要如此客气,我答应你尽力而为就是!”
“多谢公子!那各位掌门,沈公子将要为犬子医治,各位不妨先行回房休息……”秦庄主撇了撇还愣在那里各大派掌门。
“如此,老纳等便先告退了……”博海方丈立即会意,带头先行离开,既然自己没办法救治秦公子,就不在这里妨碍他人为秦公子治病了。
那些世故的掌门们也都识趣的跟着博海方丈一起告退。
等一房间的人都走光,只剩下我,竹韵,秦庄主父子时,我忽然觉得这房间还挺大。
“沈公子,请!”秦庄主一摆手。
我上前去,靠近秦岳武的床,掀起床上的一抹幔纱……
床上之人,半搭着被子,靠在床杆上,露出前胸一片乌黑化脓的伤口。
一个孩子正趴在他的床前,拉着那人的手,乌黑的双瞳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而另一个孩子,则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
那人的脸色惨白,额头之上冷汗连连,俊俏的五官因为疼痛纠缠在一起,薄薄的嘴唇呈现紫色,艰难的一张一合……
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不相信这样的惨状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当我的眼神对上了秦岳武的那一双幽幽黑瞳之时,我立即崩溃,脚下一软,跌坐在那人的床前。
我拉住他的手,那只手一点劲都没有,软绵绵的摊着……
“你……是……”他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
我急忙抓紧他的手,大声呼喊出来,“二师兄!”
我记忆中的二师兄,总是带着一脸痞子样的坏笑,言语幽默风趣,油嘴滑舌,时不时冷嘲热讽六师兄几句,或是和四师姐斗斗嘴,或是逗逗沉默不言的大师兄,戏弄戏弄清高孤傲的三师姐,要么欺负欺负老实巴交的五师兄……是我们心缘宗唯一擅长调皮捣蛋的“坏小子”。
那样的二师兄,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如此般无助。
“沈公子?你……”秦庄主和竹韵都被我这一声二师兄叫得莫名其妙。
“你是?……啊,是风扬师……师弟么……你……为何贴……贴张这么……这么丑的……面具……不好看……”二师兄勉强一笑,像往常一样开玩笑,可是他这一笑比哭还难看,哪里还有平时那爽朗的样子!
“是我,是我!二师兄!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我忍不住掉眼泪。
普天之下,能够重伤二师兄的人又能有几个?
“是我……自己不好……”他笑容有些僵硬。
“不!……”我哽咽着,小心的检查了他的伤口,那黑色的灼伤,那股子熟悉的味道……“不!不会是这样!”我又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他……竟然是他!”我看着二师兄,看到他眼里的落寞和无奈。
那伤口,那个毒,天下只有一种兵器能造成,那就是……寒星!
我曾和六师兄一起,拿着寒星对山上的动物进行荼毒,自是非常熟悉那伤势。可是我实在不敢相信,六师兄竟然会拿寒星来对付我们自己的师兄弟!
“沈公子,犬子还有救么?”秦庄主看见我激动的神情后不免有些担心。
我站了起来,说道:“二师兄中的是……‘寒星’!”
“寒星?”竹韵一时间弄不清楚,他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毒。
“寒星和我的炎月本是一对兄弟剑,不过炎月是软剑,而寒星则是一柄天生带着毒的毒剑!寒星的毒,必须由寒星来解,只有持剑的人在同样的伤口上再来一刀,就可以解去寒星的毒……”
“那沈公子可知道那持剑的人是谁?身在何处?”秦庄主从我的神情就能推断出,我必定是知道那个伤了二师兄的人是谁,只是怕我为难……事到如今,我也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六师兄的杰作。
究竟为什么六师兄要这么做,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我必须救二师兄!掌门师父交待过我,一定要让他们完完整整地回到心缘宗里,一个都不能少……
“实不相瞒,寒星的持有者……就是在下的六师兄,也就是这青门山的掌门了……”我不想隐瞒秦老庄主,作为父亲,他有资格知道谁是凶手。
“竟是……青门山的……”秦庄主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半天……“那,青门山的掌门又为何要刁难犬子?还有,沈公子既是青门山的人,又为何喊犬子‘二师兄’?”
“不瞒秦庄主,其实在下和刘公子并非青门山的人,青门山乃是在下六师兄所创立的一个新门派,而在下与您的公子,以及那位伤了您的公子的人是同门师兄弟……”
“既是同门,又为何手足相残!”秦庄主暴怒,一拍案几,那张可怜的桌子立即化为废墟……
“啊!……对不起,我失态了,这本与沈公子无关的……”他意识到自己意气用事,不免眼神一暗,低下头去。
“秦庄主,切莫动气,这件事就是我们门派内的事,我自会调查清楚,给秦庄主一个交待!我相信,这是一个误会!我会尽快找到六师兄,让他来救二师兄!”
“他既伤了犬子,又怎么可能轻易相救?怕是要提些什么要求吧!只要不违背道义,只要我能做到的,尽管答应他!”秦庄主以过来人的身份,对某些世俗廖若指掌,可惜,他并不知道六师兄的为人……
“秦庄主,六师兄虽然鲁莽,伤了二师兄,但是在下敢担保,他不是那样的人!请秦庄主明鉴!在下耽搁不起,这就出发去找寻我六师兄!”
“沈公子,是老夫错了,请莫见怪……”秦庄主急忙道歉。
我叹了口气,又来到二师兄的身边。
“二师兄,我这就去找六师兄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床上的人微微吐了口气,眼神非常忧郁,“不必……勉强……他如果不愿意来……随他去吧……”
“不!二师兄,我一定带他回来!你可不准在我们没有回来的时候放弃!”我用命令的语气对他吼道,我害怕,这样厌世这样无助的二师兄……
“好……等你们……就算他不肯原谅我……能见最后一面……也好……”他又一次笑得如此勉强。
“二师兄,你究竟……”我原来想问他,究竟怎么把六师兄惹毛了,使得人家拿出杀手锏来……但是看着他一脸的懊恼和悲切,这话就又吞回肚子里了……算了,反正,问六师兄也一样……
“这两个是……?”我望向一旁的那两个孩童。
竹韵上前来,拍了拍站立在那里的孩子的肩膀,说道:“这个是我最近刚刚收的徒弟,叫做萧任远,任远,还不见过你师祖?”
“师祖……”那孩子乖巧的张了张嘴。
“而这一位”,竹韵又看了一眼始终趴在床前的孩子,“这是秦公子的幼弟,舞月山庄的二公子秦岳毅!”
原来是二师兄的弟弟,相差的岁数真大!
我放开了紧握住二师兄的手,向秦庄主告了别,又向竹韵吩咐了一番,让他好好照顾我二师兄。
“公子,速去速回,我怕拖久了秦公子支持不住……”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赶回来,二师兄是个坚强的人,不会轻易倒下,他……就拜托给你了!”我拍了拍竹韵的肩,对他我是毫无怀疑的,无论是他的为人还是能力……五楼的这几个人都是值得依靠和信任的!
回到大殿上,我一把抓住友亮的衣襟,大声问道:“你师父究竟去哪里了?现在他人在哪里?!”
众人都被我的这一粗暴举动吓了一跳,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松开了友亮的衣服,冷冷的扫了一眼众人,“我们走!”
友亮和柳焱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着我离开舞月山庄,他们都保持沉默,只是因为不敢在明知我心情大坏之时,把自己推在我的刀口上。
“友亮,你师父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让你好找到他?”我放松了语气,脸色也不像刚才那般恐怖。
见我略有好转,友亮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嗯……师父好像说过,让我明日在莫城的‘风来酒楼’等候他……”友亮摸摸脑袋说道。
很好,这样就有线索了,接下来要逮住六师兄的话……
“发生了什么事么?”柳焱星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我们门派里的一场小纠纷!”
“师父做了什么么?”友亮有些担忧。
“你师父他……可能做了一件不太友好的事情……我正在想办法补救!你不用担心,问题不大……”只要六师兄肯乖乖的跟我回舞月山庄!
我们又回到了莫城,提前一天住进了风来酒楼。
次日,我们就在酒楼外间等候六师兄大驾。
然而,六师兄还没等来,却等来了一群不速之客……须决门的众人和我们可谓冤家路窄了!
“又是你们!”白沐生大喝一句。
“白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柳焱星眉毛上挑,他故意将“姑娘”二字拖得很长,叫那白沐生恼羞成怒,脸上一片红!
“混蛋!我杀了你!”白沐生真是好忘事,又忘记怎么被教训的了。
迎上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友亮,“白姑娘,昨日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今日我们在此是等我师父的,不期而遇,还是不要兵戎相见为好,免伤和气!”他说的中规中肯,语气非常真诚。
可惜人家姑娘不管你的真诚,加上白沐生本来就是娇蛮惯了的。
“和气?谁和你和气?我们须决门和你们青门山势不两立!”她再也不装男子的深沉嗓音,尖声叫着。
“白姑娘这话,可能代表你们整个须决门?那若我们青门山成了正派之首,和我们势不两立的须决门怕是要和紫烟山庄同流合污了吧?”柳焱星依旧调笑。
“你!”白沐生被一股气堵在嗓子眼,一时发不出话来。
我不理睬他们的斗嘴,始终没有插上一嘴,只是在旁边一边品着茶,一边注意着酒楼附近的气息。
“沐生!休得无理!”秋雨笛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站在我们面前,微微行了一礼,说道:“沈公子,沐生多有得罪,雨笛在此替他赔罪!”
我将一个药囊直直砸过去,秋雨笛顺势接住。
“请赵掌门每日敷一次,可保在一周内安然无事!”我漠然的说着,心思却还在搜索着六师兄的影子。
秋雨笛看了看我,说道:“雨笛谢过沈公子!”
他又看看柳焱星,做了一揖,说道:“刘兄好身手,雨笛自叹不如,待雨笛磨练成熟之后,再向刘兄讨教!”
“好说好说!”柳焱星眯着眼,心里八成琢磨着干脆用国家军队来拼拼算了。
“师兄!不要相信他们!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会给我们疗伤用的药?黄鼠狼给鸡拜年!”白沐生双眼瞪得好圆。
“是呀,大师兄!”
“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收拾他们,为掌门出口恶气!”须决门众弟子一起抽出刀,叫嚣着。
“哼!打就打,谁怕谁?”友亮也亮出了他的大刀,柳焱星虽然没有动,但是手已经摸向腰间。
正在众人拔刀相向,一场恶战即将展开之时,我觉察出空中的风的走向有了变化……忽然,一股强烈的气势直扑面门,掀起一阵旋风,硬是将两方人马分别挡在一边,众人不禁用袖子捂住了脸。我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喝着茶……这熟悉的气息,真是我所等待的……
一个红色影子闪了进来,从须决门那群人当中穿了过来,等他一停,“嘭嘭!”几声清脆的响声响起,须决门人这才发现,自己的刀柄竟然全部断了!
一阵哗然!
我依旧没有动,还在喝茶……眼角瞥了一眼已在面前的红衣人,宽松的衣带随风飘摆着,一张像是长不大的娃娃脸,有着不匹配的成熟。
“风扬师弟,好久不见……”六师兄说道。
我抬起眼,和六师兄对视上了,他并没有像在心缘宗里时那么爽朗的笑着,双眉紧锁,似乎有烦心之事纠缠着他。
“六师兄,最近可好?”我轻轻问道。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也许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组织语言来告诉我他的心事。
“师父!您究竟跑哪里去了!”友亮见到自己的师父,立即开心的奔到六师兄面前,活像一只大型忠犬!
“我……我……”六师兄说不出来,答不上话,脸上尽显出难过的神色。
我站起身,走近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不痛快么?做了什么事么?伤了什么人么?”
他吃惊的看着我,就像心事被点破了一般。
“我……我把……”他吞吞吐吐的说着,脸色倒是越发难看。
“走吧!有些事需要你去做……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我拉住他的手。
他猛然挣脱开,眼睛瞪得老大,“不!我不去!”他歇斯底里的叫着,一边脚下抹油向酒楼外冲了出去。
“由不得你!”我咬了咬牙,今天,就算用绑的我也要把六师兄绑回去!当下也运气,化为一阵旋风,径直追了出去。
“师父!师叔!”友亮大声喊着,他的声音在风中渐行渐远……
我们都是心缘宗出来的,运着轻功一口气跑进期峰并不困难,而且我的轻功是师兄弟里最好的,所以想要赶上六师兄也不是问题。
在他想要冲进期峰的山林子里的那一刻,我瞬间冲到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立即一拳扑向我面门,我向后一仰,一个后空翻躲过……想到以前在心缘宗,我们俩比试的时候,也都是六师兄在打而我在不停的闪躲。
“风扬师弟,你不要管我!”他叫道。
“不行!你和二师兄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就不能不管!”我定了定身子。
“你!……你又知道什么?”他咬咬下唇,做好发动下一轮攻击的准备。
“六师兄,无论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我只知道,如果你不和我走,二师兄就要……就要支持不住了!你,你怎么可以用寒星!?二师父把寒星给你,不是让你用来伤害自己人的!”我气得自己都能感觉到肩膀在颤抖。
“他是个混帐!他才不是我们自己人!”六师兄双眼通红,又一拳逼过来,带着浓烈的杀气,拳还未到掌劲先到,震动着我的五脏六腑,让我感到一阵晕眩……这就是他的实力!现在的我,光用拳脚,不是他的对手!
好在我脑子还能转,险险避过这一拳,但是那股劲风还是强到将我逼退好几米,肚子上仿若受到了拳脚攻击一样。
“唔……”我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风扬师弟!你没事吧!”六师兄意识到自己使出了全力,当下有些慌张。
我抹去嘴角的血丝,冷冷的一笑,说道:“六师兄还在意风扬的安危么?那为何不想想二师兄?他现在已经处于生死一线了,这究竟又是谁造成的?!”
“师弟!那个混蛋,不值得你这般为他!”六师兄气呼呼的大吼。
我顺手从发丝上摸下炎月,输入了烈日真气,让它变成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利剑。第一次使用它,是对付敌人,而这第二次,竟然要指向自己的兄弟……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这么做。
“师兄,来吧,拿出你的寒星!”
“师弟!”
“要么让我用炎月把你绑去见二师兄,要么让你用寒星把我也送去陪二师兄!来吧!”
“师弟,你这是……”六师兄心中更加慌乱,眼神闪烁不定。
我想,伤到二师兄就已经让他非常不好受了,现在我还如此逼迫他,对他的确是有些残忍。但是,对待这个傻瓜,必须给他下猛药!
“六师兄,接招!”我一剑刺过去,带着猛烈的火焰,犹如一只火鸟扑向他的猎物。
六师兄立即躲闪,而他刚刚所站立的地方,如同被大火烧过一般,一切化为焦炭。
他看了看那些黑色的烧焦的东西,又看看我,知道我动了真格!无奈之余,他也拔出了寒星……那是一柄通体墨绿色的短剑,小巧玲珑,非常适合六师兄。
我哼了一声,发动第二次攻击。
炎月得意的在空中摇摆着它的身姿,华丽的一弯,迎上寒星!
“砰!”两柄剑在空中摩出火花,散射出星星点点,红色的与黑色的火点交织着……同时,两把剑产生了共震,一起哀恸,震得我们虎口隐隐作痛。
我不理会,又一次送出炎月,缠住六师兄手上的寒星,同时加了一把火,想要逼六师兄松手放开寒星。
不过,六师兄可是将二师父的所有武艺都学来了,他并不惧怕炎月的火焰,反而用另一只手一掌劈过来,犹如另一把利剑!倒是叫我后退连连!
我还没来及站稳,六师兄一个健步上来,一腿又扫出,动作极快,让人抓不住他的行动……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要爬起来,六师兄手中的寒星已经送到!
“小阳!”
“沈公子!”
“师父,不要啊!”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看热闹的人来了……就连秦庄主都不知何缘故出现了……
六师兄愣了一下,缓下动作,收了手。
趁他还没有把剑抽回去之时,我立即一把抓住了寒星的刀刃,同时炎月出手,紧紧缠住了六师兄的胳膊。
“师弟!你!”六师兄惊叫道。
“怎么样?六师兄?我就这么卑鄙,不行么?”我虽然笑得很得意,但是心中却在颤抖,寒星的毒与一般的毒不同,连我体内的血液也没有办法对付它,只能稍微压抑住它,但如果不快些治疗,我命休矣!
“你的手!”六师兄竟然丝毫也不在意他那被炎月炙烤着的胳膊,立即放开了寒星,一把抓住我的手,翻开一看,血流不止,和二师兄的伤口无异,都呈现出黑色烧焦的症状。
“师兄……”我也松开了炎月,放开了六师兄的胳膊。
“小阳!”柳焱星立即冲过来,“你怎么这么傻!”他有些带怒的吼道。
“风扬师弟,你坚持一下,我这就给你医!”六师兄几乎带着哭腔说道。
“不!”我把手一收,死活不给他看,“我没有关系,要医也是先医二师兄!二师兄真的很危险了!六师兄!有什么误会有什么恩怨以后再说!现在救人要紧!”
“沈公子!你的大恩秦某铭记在心,但是公子还是莫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快些医治要紧!”秦庄主中恳的劝道。
“是啊,师叔,你先治了吧!”
我仍是不为所动,紧紧握起拳头,靠内力抵御着寒星的毒性。
六师兄的眼泪都给我急出来了,他红着眼睛,问道:“师弟,你又何苦为了我和二师兄的事自残身体?这本不关你的事啊!”
“怎么不关?我出来时,掌门师父再三交待,要我好好看着你们,以后要让你们平平安安的回到宗里,不能有一点差池!”
“大师伯?”六师兄感到有些意外。
“嗯,六师兄,和我回去见二师兄吧!一切等救活了二师兄再说!如果的确是二师兄的不是,我自会为六师兄讨回公道,如何?”我忍住寒星毒性带来的剧痛,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六师兄,我相信他不是冷血的人!
“这位公子,老夫乃是文轩的父亲,若那个臭小子真做了什么得罪公子的事情,老夫绝对会秉公处理,但现在,还望公子大量,救救我儿,老夫给公子赔礼了……”说着,秦庄主就要行大礼。
“老先生请起!千万不要这样!”六师兄一把拉住了秦庄主。
“那……公子可是答应了?”
“这……好吧……我去……”六师兄点了点头,我早就知道他心底其实很软的,我这一刀伤口没有白挨……
“老夫谢过公子大恩!谢过沈公子!不过……还是先替沈公子治疗的好!不然,沈公子若有什么差池,老夫再也难以见人了!”秦庄主略有些感激地说道。
我盘算了一下,六师兄既然已经答应去救二师兄,就不会反悔了,他是个一言九鼎的男子汉……我这伤口已经达到目的,可以医治了……这寒星的毒性竟然是这等让人痛苦,可怜的二师兄,他居然能够忍受这么长时间,怪不得脸色会那样吓人呢!
六师兄摊开我的掌心,拿起寒星,对准了那道伤口,又是一刀!
这一刀下去,我手心中原本已经凝固的血液又开始向外流溢,先是黑色的毒血,接着过了一会儿,变成鲜红色的血,而那伤口上的黑色也渐渐变淡变浅,最终完全褪去。
“好了!”六师兄嘘了口气,“我们去救另一个吧!”
“好!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回舞月山庄!”我一股脑儿爬起来,猛然觉得一阵晕眩,身子晃了两下,好在有柳焱星接住了我,不然就要和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了……
“没事吧?”柳焱星眉毛揪在一起,似乎不太痛快。
“风扬师弟,你没事吧?”六师兄也过来问道。
“我……没事,可能有些贫血,一会儿就好了!”我调整了一下内息,“秦庄主,你先带着我六师兄他们回舞月山庄吧,我现在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秦庄主看看我,又看看六师兄,点了点头,“公子,请!”
六师兄看看我,又看看柳焱星,也点了点头,对柳焱星说:“好好照顾我师弟!我们先去了!”
一行人施展轻功,向着舞月山庄的方向飞去……
见他们走了好远,我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重重的喘了口气,疲惫的不行。
“你感觉如何?”柳焱星问道。
“想睡觉!好困!”我渐渐眯上眼睛。
“不准睡!醒醒!你给我清醒!”柳焱星扑过来狠狠地摇晃着我的身体,可是我真的好累了,也不理睬他,就这么沉沉的睡去。
好久不曾看到这样的景象了!阴阳太极图上空,飘浮着刚刚诞生的能量球,巨大浑圆,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原本金色的球体尽然带上了一抹子墨绿!
莫非是寒星的毒没有化解干净?
那些新生的球体,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相互召唤着逐渐聚拢,挤成一堆,相互融合,湮灭,慢慢的化作一团墨绿色的雾气。
我试着将它们控制住,那团雾气在我的心神的指引下,尽然能够如同一缕丝带,在我的周身缠绕,像是一件护甲温柔的护住了我,让我觉得非常安心,缓缓闭上了双眼。
仿佛在做梦一样,我竟然梦见了她!
她站在无人的石殿之中,冷艳而孤傲,如同在寒风中绽开的一朵带着刺的玫瑰!
妖艳的面容一片漠然,冰冷的眼神一片寂寞,她站在石殿中央,沉默着,令人心生怜悯。
“国师!”忽然有人闯了进来,她立即收起自己软弱的一面,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四师姐!”我忍不住大声喊叫,可是,她只是略有疑惑的向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却并没有看见我,而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温暖的后背上,耳边风声呼呼,景象不停倒退。
“嗯……”我轻轻哼了一下,整个人行动忽然就停了下来。
“你醒了么?”我被轻轻放在地上,原来是柳焱星那小子。
“醒了……我睡了多久?”上回在心缘宗我可是足足睡了一个月,把大师兄活活给气死了。
“你还记得么?他们一走,你就睡了,我怎么拍你你都没有反应,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他说得激动起来,声音略有颤抖。
“我不过困了嘛,打个小盹儿!”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攉在我脸上,打得我金星直冒,人都懵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自己没事要去碰那个鬼毒!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你以为自己当真百毒不侵?不要命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柳焱星也如同当年大师兄那般抓狂了,为什么我每次醒来都有人要发飚呀!
我揉了揉略有些红肿的脸,不知道怎么和柳焱星说,只是沉默不语。
见我无言了,柳焱星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舒了口气,转过身子,“上来吧,我背你回舞月山庄,不远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把我从期峰脚下背上山颠的!不过,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衣襟,我不免有些感动。
“没关系,我已经好了,可以自己走了……”我站立起来,从他身边走过。
“小阳!”柳焱星一把拉住我,说道:“对不起!打了你……”
“没关系……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轻轻说,但其实,我心中更加难过的是因为四师姐。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对她不过是一种对母亲和姐妹们的依恋,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把她压在记忆的最深处,不希望想起她时发现自己错了……
但现在,我发现,我的确错了……
见到她不开心,我也就开心不起来,哪怕只是一个梦而已。
现在,我只想知道,她究竟过得好不好,开心不开心,有没有找到大师兄……脑海里忽然被她塞满了,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
秋澜白玉干,红木罗纱缎。目中空悲切,心有千千结。最是清风知我意,冻彻骨,念断肠……
“你真的没事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柳焱星小心的问道。
“没事……只是想起一个人……”我感到鼻尖上有点酸酸的。
“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女子,忽然想到她,就满心全是她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很难过……”
柳焱星停下了脚步,许久,他才开口:“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我是喜欢她呀,一向都喜欢!”虽然四师姐总是使坏对我下毒……我是不是有受虐的癖好啊?
“我是说,你……莫非是……爱上她了?”
“爱?”我爱上了四师姐?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爱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
“你是不是一想到她就非常开心,而见不到她又觉得非常难过,一心希望给她幸福,想让她快乐不愿见到她伤心……”柳焱星列出一大堆,似乎每一项症状我都有。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想,你的确爱上她了!她是什么人?”柳焱星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嗯,她是我的四师姐,我不知道现在她是什么身份,做什么事……”
“既然如此,以后我们留意多打听一下便是,总会找到她的!”柳焱星拍拍我的肩膀,似乎想让我宽心。
“谢谢你……”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这就是好朋友么?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也爱上了什么人么?”我好奇地问道,柳焱星比我大了一两岁,感情的事,他应该更有经验。
“……这个嘛……”他愣了一下,“不告诉你!”
“小气!”我一撇嘴,继续向前走,留下柳焱星一个人在身后傻笑。
不多一会儿,舞月山庄赫然眼前。
“秦庄主,这是……”我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六师兄和病恹恹的二师兄两人,在院子里对视着,一动也不动。
秦岳毅和萧任远两个小鬼站在不远处静静的观望。
“沈公子,你可回来了!你快劝劝这两位吧,他们已经站了有一个时辰了!犬子毒刚退啊!那个天擎公子还要带走我小儿子……”秦老庄主有些受不了也吃不消六师兄说风就是雨的个性了。
“师叔!你快点帮帮师父吧!治好秦公子后,秦公子反而不让我们走了,他们两就这么站着,散发出来的杀气那么浓烈,没有人能靠近的……”友亮跑了过来。
果然,这院子里到处都被这两个活宝的内力充斥着,花朵都萎谢了……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我壮了壮胆子,提了提气,慢慢靠近这两个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放在了历史最集中的一刻,我感到身上的责任有些沉重,脚步不免也有些踌躇。
看了一眼两位师兄,他们仍然相互瞪着,没有人关心我这边的。
我咽了口唾沫,直接走到他俩中间,可是他们一动都不动,就像没有看见我一样。
该不会……我头上直冒汗……伸手捡了地上两小块石子,一边赏了一个……
“扑!扑!”两声,两人同时倒地,躺在地上不动了。
我查看了一下他们的情况,还好,果然……
“沈公子,他们怎么了?”秦庄主担心的问我。
“他们……睡着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扑!”所有人都倒了……两个小鬼倒是笑了,脸上的冰也融化了去。
我能理解,二师父和六师父都是严厉到变态程度的怪物,当他们的弟子常常连觉都睡不到,所以,二师兄和六师兄都有站着边练功边睡觉的特异功能,这种事过去常常发生……我也算见怪不怪了……不过,没想到,他们感情恶化到以命相拼的时候,还能睡着!
秦庄主命人将这两个人抬回了房里,给他们盖上了被子,任由他们睡去。
我则问起友亮整件事情的经过。
“师父和我们来到舞月山庄后,就来看秦公子。秦公子很虚弱,但是见到师父来了后,很开心的要坐起来……师父一句话也没有说,拿起剑就往秦公子前胸一刺,秦公子中剑后反而笑了,真是个怪人!师父收了剑,就和庄主告别,准备离开,庄主想要挽留,但是师父谢绝了。不过,师父说秦二公子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就收他做了弟子,说要和我们一起回青门山学艺,但是就在我们要走出院子的时候,秦公子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出现在院子里,挡住了去路!师父和他大吵了一架,于是两个人就那样对上了,发出了那么可怕的气息,一直到师叔你回来……”他一口气说完,咽了咽口水。
“不过,秦公子的功夫真好,竟然能在重伤之下和师父对持!嘿嘿,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了,这舞月山庄真是名不虚传啊!”友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呵呵,这并非我们舞月山庄厉害啊!而是你师父的师门太厉害了!”秦庄主得知自己儿子没事了之后,心里也就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师父的师门?”友亮还是不明白。
“友亮啊,友亮!你何时才能开窍啊!”我笑着说,“以后不要老是秦公子秦公子的叫了,多见外!”
“那我……该怎么称呼秦公子呢?”
“你要喊,二师伯!”
“二师……二师伯?!”友亮惊呼,“秦公子和师父……”
“他们是同门师兄弟,都是你师叔我的师兄!”我为他解释道。
“那,秦公子也算我们青门山的……”
没等他说完,我一记爆栗已经上去了。
“你师父拖我一个下水还嫌不够么?还想把我们整个门派的师兄弟都拉进他自己的门派么?想的美!以后,你们青门山就要自己独立了,现在青门山的名声已经打响了,不愁没有生源,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依你师父的性格,我想他顶多收三个弟子!因为他比较怕麻烦!”
柳焱星笑了,眼眉弯着,仿佛在说,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友亮消化着我所告诉他的,秦庄主在一边默默看着我们,一切都很宁静,直到一声惨叫划破天空,惊起堂上鸟雀无数!
“冷日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是我可怜的六师兄的喊叫。
秦庄主笑呵呵的,我冷汗直滴,急忙冲向六师兄那里。
原来,秦老庄主把他们两个塞到同一件屋子同一张床上了……拜托,老伯,你怎么可以把随时要性命相搏的两个危险分子放在一起!?而且,你儿子现在可是受伤不浅啊!
“可是,小擎,这里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二师兄乐呵呵的说道。
不知道二师兄是什么做的,刚解了毒就能下地乱跑,还能恢复成这么无赖的样子,我都为他汗颜。
“不管!你给我滚!”六师兄暴怒,一脚就要把二师兄踹下床去。
二师兄身子一倾,避过这一脚,不过似乎拉到伤口了,眉毛一皱。
“二师兄!”我急忙上前去,将他们两个分开,再不劝着点,二师兄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这条性命就又要丢了。
“六师兄,你先消消气!有话大家慢慢说!”我稳住六师兄,转而又问二师兄:“二师兄,你究竟做了什么,让六师兄如此动怒?”
“我没做什么呀!”二师兄叹了口气,显得很无辜。
“你!”六师兄又发飚了,“你个混蛋!你做的那些事不好意思说出来么?让我来说!”
二师兄摊摊手,“随便呀!”
“你!”六师兄满脸涨得通红,“好!冷日升!我今天就把你做的事当着风扬师弟的面说出来,让他定夺你是不是该杀!”
“究竟发生了什么?六师兄,你不要动气,慢慢说!”
“一周以前,我得到消息,江湖第一大邪教紫烟山庄将要趁这次武林大会时将武林正派人士一网打尽!于是,我就赶在紫烟山庄前一步来到这里,准备在路口堵死他们!可是,等那群匪人来了以后,我才发现带头的竟然是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牲!他居然要带着邪教的人,来打自己家门!亏秦老庄主对你如此之好,你个不孝不义的混帐!”说着,他又欲动手,被我拦住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甚至差点以为二师兄对六师兄做了什么圈圈差差的事(作者:大家自行想象啦……不过这都不算大事么?你的是非观很有问题~~~)……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邪教未必邪恶,正道未必正义,你看那须决门的,就没几个像正道中人!
只是,六师兄性格直爽,嫉恶如仇,容不得一点黑暗,让人都弄不懂,他们两个是怎么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
“二师兄?你有什么话要讲么?”我给了二师兄一个辩解的机会,他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样,你说不出来了吧!”六师兄咄咄逼人。
“咳咳……”秦老庄主清咳了两下,我当下心中一凉,不妙,被他听见了,这位慈父该有多么伤心啊!
可是他的脸上一点伤心的神情都没有,他只是慢慢的走到六师兄跟前,缓缓地说道:“这位……天擎公子,是吧!其实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六师兄不解的看着他。
“其实,紫烟山庄很早以前就有所行动了,当时,岳武刚刚学艺回来,便自告奋勇的前去紫烟山庄卧底,这次也是多亏他,让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调动了山庄大部分人马驻守在山脚下,才没有让邪教得逞!”
老庄主一席话,让六师兄整个人石化了,二师兄笑得不行了。
“那如此一闹,二师兄身份暴露,不是……”
“没关系,本来我已经想结束这个工作了,毕竟在刀口上的日子不好过啊,哪有回来当大少爷的日子舒服?还要多亏小擎给了我这一刀啦!”
六师兄悻悻看了二师兄一眼,然后“哇!”的一声,连忙跳了起来,就要往外冲。
二师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制止他的行动,把他按在了床上,脸都塞进被子里去了,而二师兄却还乐呵呵的说:“看,小擎不好意思了!”
我算是了解了,二师兄性格是多么的恶劣,可怜六师兄简直就是个活玩具!六师兄,你这一刀没砍死他真是个失误!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行了吧!放过我啦!混蛋!”六师兄可怜兮兮的求饶,二师兄笑得更加开心。
“岳武!”还是老庄主开了口,二师兄放开了手,六师兄脸憋得通红,喘了半天气。
“那二师兄在紫烟山庄呆了这么久,可有什么线索么?”我为了缓解气氛,无心的问了一句。
“……紫烟山庄那里,现任的庄主本是个外人,他一来就从上任庄主手中接过了山庄,没有几个人见过他,非常神秘,只有他少数亲信能够见到他的面,而我到现在都没有看见他过……然而,我却发现了另一件事!”
“什么?”
“你知道残月教么?”
“你是说曾一度消失,现在又成为兴国国教的残月教?”
“没错,残月教的圣女还成为了兴国的国师!”二师兄顿了一下,说道:“依我看来,残月教和紫烟山庄有来往,而且来往很密切,甚至可以说,残月教是受到紫烟山庄控制的!”
“这可不好办了……现在残月教在兴国是合法组织,不能算是邪教了……”秦庄主沉思起来。
“还有更棘手的事情!”二师兄抬头看看我,忽然问道:“风扬师弟,正邪两路,你站在哪一边?”
“风扬师弟当然站在正义这一边!”六师兄抢着替我回答。
“不知二师兄想要说什么?”我很怀疑二师兄的用意。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要对付残月教的话,势必会和他们的圣女碰上……”
“那又如何?”我眨了眨眼睛。
“他们的圣女,是孤独怜……”他又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
“怎么了?”我似乎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想到那个梦境,“难道,孤独怜,是……她?”
二师兄无奈的笑了,“没错,孤独怜,就是你的四师姐,冷月怜!”
这无疑是一枚重型导弹,猛烈的砸在我的脚下,带来了剧烈的震动!
梦中,有人似乎喊了她一声“国师”!我立即想起来,难道那个不是梦么?而是真的?
柳焱星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此时他阴沉着脸独自出了屋子去。
“四师姐怎么会成为邪教中人呢?你胡说!”六师兄跳将起来。
“如果,她在进宗门以前就是残月教的人呢?”二师兄收起笑容,冷冷的说道:“你不要忘记了,在宗里大家都是虚拟的名号,没有人知道彼此究竟在现实中是什么身份!就拿你来说吧,到现在我不也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还有七师弟,现在成了沈玉溪,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而如果不是这次巧合被你撞见,你会知道我是舞月山庄的大少爷么?”
我们被二师兄的一番话语逼的说不出一句来,的确,我们师兄弟之间彼此了解的太少了,冷风扬,冷月怜,冷云流……这些人在这江湖中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有沈玉溪,还有那位残月教圣女……而另外那个人,难道……
我越想越害怕,冷汗直冒,好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呀!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什么也不用想,多么舒服!
“风扬师弟,你怎么了,面色好差!”六师兄抓紧我发冷的手。
“二师兄……你说残月教和紫烟山庄……”
“二者关系很密切!”
“那会不会……紫烟山庄的主人,会是……是……”我实在不敢吐出那个人的名字。
“……你是说!?”二师兄立即会意,脸色也骤变。
“你们怎么了?是什么啊?干吗两个人那么神色慌张的?”六师兄摸不着头脑。
“大师兄!”我和二师兄异口同声地说出来了,把六师兄惊了一跳!
“不会吧……惨了,如果是大冰块加上大毒枭,那我们还能应付得了么?等等,为什么他们会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去啊?怎么会这样啊?我们不是同门好手足么?为什么要相互敌视……”六师兄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
我想起了掌门师父的一番话语,“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莫非就是这样……掌门师父早就料到我们这一批师兄弟迟早会在江湖上兵戎相见,所以才那样提醒我,只是当时我还太小,不能理解体会他的用意……当年掌门师父又是怎么把师父们从如此一个泥潭中拉出来,带回心缘宗的呢?
“怎么样?风扬师弟,我呢因为家族原因,肯定是站在正道这一边了,依小擎的个性也肯定会站在正道这边……大师兄和四师妹都在彼岸,你要选择哪一边?”二师兄难得正经的问道,不过他的一句话,就把六师兄直接拖到他的阵营里去了。
“我……”
“很为难是吧……我也知道这样对你很残酷,你和大师兄四师妹感情比和我们的要深厚,所以我们不会逼迫你选,你可以选择自己想选的,做自己想做的就可以了。”
“我还不是很清楚,大家所谓的正邪究竟是如何划分的,目前,我不会考虑站在任何一边,我只做我应该做的,就如二师兄你说的,谢谢!”
无论他们如何划分派别,他们仍然是我的师兄弟,是我的手足!而我应该做的,就是在背地里默默地守护他们!掌门师父,如果是您,是不是也会这样做?
我环视了房间一周,发现柳焱星不见了踪影。
“刘大哥他刚刚出去了,好像到院子里去了!”友亮告诉我。
我立即跑到院子里找寻那个令人伤脑筋的太子殿下,他正站在月色下沉思。
月光皎洁,撒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披了一件银色的风衣。
月色下的柳焱星,五官显得更加精致,轮廓分明,不过那眉头却紧锁着。
“焱星?你怎么了?”
听到我的声音,他身形一顿,转过身去,不看我。
“你的四师姐……现在是兴国的国师……”
“貌似是的,怎么了?”
“你会帮助她,对吧?”
“如果她有困难,我当然要帮助她了……”我刚说出口,就感到不妙,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是江湖过客刘延星,而是云国堂堂皇太子!
“是么,呵呵,那么……如果你选择了帮助她……小阳,我们就会成为敌人了,你知道么?”他转过头来,无奈的苦笑道。
和云国为敌?我没有想过……
和江湖正道为敌?我也没有考虑过……
但是,我肯定也不会做伤害到四师姐和大师兄的事!
原本是兄弟朋友的人,也许朝夕间就变成敌人!既是手足,又为何要楚汉分明?
只要能够守护好他们,就算是要我粉身碎骨,死千次万次都在所不辞。
“我不会站在任意一边!”我向柳焱星保证。
“不可能的!”他嗤笑一声,“你不要那么天真了,你以为你是神么?这世界不是光明就是黑暗,你不可能同时处于光明和黑暗之中,你不可能完全保持中立!除非你现在就退隐江湖,不再插手世间一切纷争!”
“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做伤害你们的事情!”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划分的那么明显?
“相信你?为什么?你最心爱的女子,现在就是兴国的国师!你要我怎么相信你!难道要等到你狠狠的背叛我之后,才告诉我‘对不起,以前我的想法是错的’?”柳焱星变得不可理喻,一点都不像他了。
“为什么四师姐做了兴国的国师,我就一定会背叛你?”我冷静的问道,“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是这样的么?”
“我……”他无语了。
我飞步上前,迅速的抽出他腰间的佩剑,挽了一个剑花,又将那柄剑递回到他的手中。
“你?”
“来吧,既然你不相信我,害怕我到时候会成为你的敌人,你现在就解决我好了!”我把脖子一横,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你就只会这样逼迫别人么?你明明知道我下不了手……”他咬紧了牙。
“为什么你下不了手?又为什么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我这么一问,柳焱星再一次无言以对。
“因为是朋友……”我替他回答了,“是朋友就要互相信任,所以我相信你对我下不了手,相信你不会再伤害我。而你也同样应该相信我!我以我的性命担保,无论我做了什么,绝对不会对不起你!”
他愣了,又转过身去了……不过我相信,凭柳焱星的智商,不会想不通的……
我留下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继续冥思,自己又回到了内屋。
“好一个‘因为是朋友’……呵呵!”二师兄站在门口笑道。
原来他们在偷听!我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原来七师弟喜欢四师姐啊!那个毒蝎女人有什么好?”六师兄也插上嘴。
我不理会他们,只是向屋内的秦庄主行了个礼。
“秦庄主,这几日多有打扰,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先向庄主告辞了。另外……还请秦庄主多收留在下的朋友几日,在下过些日子再来接他!”
“你要走?”六师兄吃惊的问道。
“没错,延星就托给师兄们照顾了,告诉他,我去去就回,让他不要为我担心。”
我从储物手镯里摸出了两样东西,递交给竹韵,“这本秘籍是万灵丹的研制方法,就当作是送给我师孙的见面礼啦!”
“公子,您又要走么?不能多留些日子么?”竹韵轻声说道。
我拍了拍他的肩,不是我无情,而是有些事情我不得不立即去做啊!
“六师兄,这把‘烈焰’是给你新徒弟的礼物!这可是按照我的炎月来锻造的哦!”我把一柄刀递给六师兄,他一见就非常爱怜摸了又摸,像是舍不得的离手了。这柄烈焰是我在小刀的指导下完成的作品,虽然是柄外表上看来一般般的大刀,但是我可赋予了它和炎月类似的特性,只要输入纯阳内功,像是六师兄这一派的,就可以让刀身呈现出熊熊烈火!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在它的身上!一时间把它送出去,还挺不舍得呢!
我又瞟了一眼院子里的柳焱星,心中忽然也觉得有些不舍。
“焱星哥哥……”这个称谓,许久不用了,现在说出来竟是那么涩嘴,我咬了咬牙,狠狠心,施展开轻功,化作一阵风离去。
很久没有一个人孤单旅行了,每一次都有人相陪伴,长久以来的习惯让我很不能适应单独一个人的寂寞。
“四师姐!”我心里默念道,凭此化为自己的动力。
可是见到四师姐又能怎么样?我能劝她放手么?我又有什么资格认定她做的是不对的?
两边风景飞驰而去,我像是一只大鹏,展翅而飞,掠过千山万水,只为心中那一株冷艳绝伦的玫瑰……
目的地——兴国的国都欲兖城……
一夜奔波,整夜未合眼,当黎明的曙光冲破层层黑云散发出耀眼的光热之时,我的身体也疲惫不堪。
非常后悔走的如此心急,都没有做好充分的休息准备,现在的我已经使不出轻功,只能靠两只沉重的腿缓缓步行。
“驾!”一声吆喝配合这马蹄声,愈来愈近。
我不禁抬起头张望,一辆马车从远方急速靠近……
其实有一瞬间我曾想到,是不是柳焱星赶上前来了,但是马上推翻了这个假想,因为他不可能这么快。
说实在的,有些失望呢……
马车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一动都没有动,只是呆呆的看着。
忽然,那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人。
“沈公子可是要去哪里么?”
又一次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我竟然碰上了秋雨笛!
他走了过来,“沈公子,不如我们同行可好?我正要去欲兖,不知沈公子要去哪里啊?”
我弄不懂他心里做了什么打算,不过能够偷懒倒是一件快事!
“我也正在前往欲兖的路上!好巧!在下就谢过秋公子啦!”我一扫脸上的疲惫,精神焕发的说道。
“这……那正好,公子,请!”犹豫了一下,秋雨笛还是邀请我上了马车。
马车悠悠,我心幽幽,路途漫漫,何处行舟?知我叹我,朝朝相盼,怜我怨我,事事烦忧。
好不容易有个舒服的窝,想要小憩一下下,怎奈那个秋雨笛问东问西,让我怎么也无法入睡。
“不知沈公子前往欲兖有何贵干呢?”
“做生意啦做生意!”我漫不经心的说道,好在我还有这么一个职业。
“生意?和谁?”他非常感兴趣的问道。
我故意装作非常了不起的样子,说道:“这说出来怕是要吓倒秋公子了!这和我做生意的人可是非常非常高贵的哦!”我又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呀,我可是和兴国的皇室做了笔买卖哦!”
他眼神一亮,说道:“皇室?沈公子真了不得呀!我原以为沈公子只是一名普通的江湖侠客,不晓得沈公子还做起了买卖来。”
“其实,也不是我的生意啦!”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堂兄弟的买卖,我只是去帮个忙而已……”
“沈公子的堂兄弟?莫非……是离城那个沈玉刀?”
“咦?秋公子认识玉刀堂兄么?”
“闻雷沈玉刀,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江湖中还有谁不知道么?多少英雄豪杰,一心只求闻雷轩沈玉刀的一把剑!”他笑了笑。
原来,小刀都这么有名了呀?我都不知道呢!
“那沈公子此次来欲兖定要去我家做客,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不过,怎么就沈公子一人呢?刘公子和吴兄弟呢?”
“刘公子是我们闻雷轩的老主顾了,你看他那柄剑,可是我们闻雷轩一等一的好货色!我是在来兴国的路上和他不期而遇的,之后又碰见了友亮师侄,便一起来舞月山庄凑凑热闹啦!嘿嘿,这个还请秋公子保密呀!”
“这个自然……”他满脸狐疑,我才不管他相信不相信呢,反正我一口这么咬定就是。
“嗯,多谢秋公子啦,啊!”我打了一个大哈欠……“秋公子不介意让我小睡一会儿吧?昨夜赶了一夜夜路,累死了……”说着说着,我就自顾自的躺了下去,开始大睡。
“沈公子?”秋雨笛惊讶我居然能够这么放心大胆地在一个不熟悉甚至是敌人的人面前如此无防备的倒头就睡。
其实要做到这点很容易,你只要足够强就好了……
我周身都有那层墨绿色的能量护体,只要有人对我发起攻击,这层能量真气就会成为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让进攻的人立即中毒,全身麻痹!
所以,我可以香甜的进入梦乡,留下可怜的秋雨笛一个人盘腿坐着。
“你究竟是什么人呢?”他喃喃道。
……
“我究竟是什么人?”我自己也如此问我自己。
我又来到一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四周都是火红色的墙壁,仿佛火焰在燃烧一般……
身上有样东西在发着光芒,我摸出来一看,竟然是我们心缘宗的门阵图!
顿时,四周卷起一阵红色旋风,仿佛在吸食着墙壁上的火焰,将他们吸到门阵图上,门阵图立即燃烧起来,变为一团火红色的火焰!
天啊,门阵图被烧了,我可要被掌门师父批死呀!
我急忙不顾一切的握住那团火焰,手心一烫,那火焰蓦然消失在我的手中!
“你就是你!你就是我!”一个声音响起。
“是谁?”我惊讶的问道……那声音仿若从我自己的嘴里说出的一般。
“红翊……”
“红翊!”这个名字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
“到底红翊是什么?告诉我!”
“……时机未到……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与你同在……”声音逐渐消失……
“紫卿又是谁?”我急忙补充一句。
“她……笨蛋……一个……”
一切恢复寂静,我不禁愕然,说那个紫卿美女是笨蛋一个?这一句,直接将刚刚营造起来的诡秘气氛完全击溃了……
一觉醒来,伸展伸展腰身,动动硬化的手脚……
猛然想到被火烧掉的门阵图!一摸胸前,还好!那只是个梦而已!门阵图安然无损。
我不禁抹了把冷汗,虚惊一场!
等等!我停下动作,摊开手心……
“啊!~~~~~~~”一声惨叫震惊天地,差点将秋雨笛的耳朵震穿!
我的手心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个图纹,形状是一团火焰!就好像我真的把梦里那团火抓在了手心里一样!
肩膀上有个凤凰图纹,现在连手心里都有火焰图纹了,老天啊,你到底要在我身上画多少画才满意呀!
“沈公子,你怎么了?”秋雨笛有点不满的问道。
“噢,没,没什么……”我一收手,断不能让被人看到这个图形,上次那个凤凰图腾就害得我胆战心惊的过了十几年,这个还不知道又会被人误解成什么呢!
“我们到了么?”看见他一脸狐疑,我立即转换话题。
“我们已经到了欲兖的城郊了,在过一会儿就可以进城了!沈公子可是真能睡啊,竟然睡了一路!”他苦笑着,因为我睡着占用了他很大的空间,秋雨笛现在才能伸展伸展腿脚,活动活动筋骨。
我不好意思了,这个秋雨笛似乎人还挺好,要不是我曾经在战场上遇见过他,估计怎么也不会料到,他也出生于冷血的皇室里。
想到了柳焱星,出生在皇家,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不过幸好,柳焱星有位疼他,处处为他着想的父亲。转而看秋雨笛,据说兴国的皇上冷酷残暴,而太子也是心狠手辣的角色,身为庶出皇子的他处境却也可怜……想来他的同母姐姐芊婷公主现在还是我的大嫂呢,我不禁产生一种想要帮助他的冲动了。
“兴国现在的太子殿下是大皇子么?”我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
“没错,沈公子对此感兴趣?”
“我只是想知道和我们做生意的,都是些什么样子的人而已,呵呵,秋公子怎么看?大皇子为人如何?直言就行,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私下议论他人,不太好吧……”他犹豫起来。
“我们做生意的最怕遇见不守信用的人了,不知道大皇子会不会……”
“不会,大皇子一般不会出尔反尔,只是有些严格冷酷,再说,你们的生意不一定是大皇子接管吧?”
“秋公子何以见得?”我明知故问。
“这个……以后沈公子就知道了……”他笑了笑,小样,还想给我来个惊喜不成?
“啊,沈公子,到了,这就是欲兖城!”他望向窗外,略带兴奋的大声说。
欲兖城里云雾缠绕,因为整个城市都是在一座海拔较高的山上!这里空气清新,视野开阔,交通倒也发达,是三国间少有的山城!
以山城为国都,这也是兴国的一大特色,据说是因为开国先祖认为国都在高山上,可以有高瞻远瞩,高高在上之意……
撇开那云雾里透露的某种不祥黑色煞气,我还是很喜欢这座山城的,虽然没有繁京那般繁华,但它气势磅礴,令人心中不禁为之倾倒。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城中透露的这股子煞气!
“那是什么地方?”我指了指煞气最浓厚的地方。
“那是……国教的圣坛所在!怎么了?”
“没什么……”一般人似乎看不见那股黑气,“我只是觉得那边的建筑比较有特色,可以参观么?”
“圣坛一般只有教徒中的高层人士才能进入,怕是不行,不过,我倒是可以带沈公子去别的景点看看,像是……”秋雨笛开始介绍起他家乡的风景名胜,那话匣子一打开,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只能不停的点点头,表示我在听,而我的思想早已飞奔到圣坛那边去了。
莫非,我所牵挂的那个人,就在那不祥的黑气之中?
究竟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煞气?而且还让我觉得如此熟悉与不安?
“嗯,秋公子,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你一路的照顾,玉溪就此别过!他日必定重谢!”
“啊?”秋雨笛有些意外,不过他转而一想,的确需要和我分道扬镳,当下恢复了脸色,“噢!好,沈公子慢走,沿着这条大路,可以见到几家客栈!等我把手中的事情处理完,我就来找沈公子,一尽地主之谊!”
“秋公子客气,再会!”我学着江湖中人的那套习俗,抱了抱拳。
“再会!”他又定睛看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的样貌牢牢记住一样,这才跳上马车,离去……
我一个人逛热闹的街,太阳晒得我有点累,奇怪最近爱碎碎碎念,“酒家在哪里?”
拐到圣坛附近的街道,找了一家能够好好观察圣坛的酒家,挑了一间朝向圣坛的房间住进去,接着我就一直盯着圣坛发呆……试着放出一丝墨绿真气,慢慢伸向圣坛那边。
那丝真气,籍由着我体内足够的内力,不断向前延伸,一直探到圣坛门口,与那黑色的煞气绞在了一起。
“唔……”我立即感觉到一股子恶心的感觉扑了过来,胃里翻腾的厉害,忍不住吐了一口酸水。
墨绿色的真气,由于我的不适,没有及时跟进真气,就像是离了弦的纸鸢,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看来,情况非常诡异,必须作一番好好调查!
入了夜,我穿上一身黑色夜行服,打开窗户,轻轻跳了出去,将身形掩埋于夜色里,悄悄摸到了圣坛的边上。
刚想要往里面闯,忽然发现,圣坛周遭都布上了各种各样的法阵,相互叠加,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这些阵法大多联系着圣坛中心,如果现在将这些阵法解除,估计也会惊动到里面的人吧!
正想着,却见一簇灯火在黑夜里穿行,却是那守夜的残月教教徒!
他们又是如何穿过这些阵法的呢?
我不敢贸然行动,只是爬到了最高的一棵树上,竖着耳朵,向里面张望……
“你说煜纤回来了?”那悦耳的声音,正是我朝思暮想的……
“是!还带回来一个人!”这个声音似乎有点冷冷的感觉。
“他带回来的?谁?”
“据说是生意人,不过我可不信,师父觉得呢?”我不喜欢这个人,他虽然口口声声叫着师父,但是那语调一点都不恭敬。
“噢?那你认为……”
“那小子虽然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但实际上心中不知有多恨我呢!所以,我怀疑他是找了帮手,想来算计我!”
秋雨笛那小子又被人冤枉了……不过,我倒也真想帮他算计算计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兴国太子沈煜力!
“呵呵,煜纤好歹也算我的弟子,我也挺了解那孩子,我觉得不是你说的这般吧!”
“师父,你不会是偏着那小子吧?你可不要忘了,他的母后可是被我……嘿嘿……”太子的话语越来越放肆,“你觉得我和煜纤究竟谁好呢?……还是,师父觉得父皇比较和你的胃口?嗯?……”
我听了太子对四师姐的轻薄之言后,手自发紧紧握成拳头,咬紧牙,心里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啪!”的一声,太子殿下“哎呀”了一声,圣坛里传来四师姐轻盈的笑声,“呵呵,你小子越发不尊重为师,倒叫你吃点苦头!”
“师父!徒儿下次不敢了……徒儿这就告退,不打扰师父休息!”太子说话忽然直打哆嗦起来。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太子冲出圣坛,捂着左手,八成被四师姐下了什么黑手吧!
竟然敢对我四师姐不敬?我立即将这位太子爷划入我的黑名单里,不好好整整他,我誓不罢休!
“唉……”圣坛中的那个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又自嘲的笑了两下,让人听了心里感到阵阵悲切!
我好想现在就冲进去,紧紧抱住四师姐,告诉她小扬已经长大了,已经足够强了,可以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了!
可是我不能,现在的我不是冷风扬,我是沈玉溪,一个江湖人,一个站在背地里默默守护着他们的人……
我忍住了与四师姐相见的冲动,抽身化为一阵旋风,紧紧追在了沈煜力的后面。
眼看着那马车停在了一座别致的大院子门前,车夫扶过哼哼直叫唤的太子,将他搀扶进了院子里去。
这院子,并非是太子府邸,也许是他的别院吧。
我跟上去,悄无声息的在屋顶上穿梭。
“把梨姬给我叫过来!”太子一屁股坐在床上,一边扯着衣裳一边粗着嗓子吼道。
没多一会儿,一名浓妆艳抹,姿色万分的女子就出现在太子的房里,眼神浪荡,秋波缕缕……
太子想都没多想,一把抓过这个美女,按在床上……
“殿下,您抓痛贱妾了……”那女人虽然娇滴滴的如此说道,但是没过一会儿就只剩下娇喘之声了。
“那个该死的孤独怜!……哼……她……以为她什么货色!嘿……居然敢这样对待本宫!……可恶……本宫……定要叫她……”太子再也顾不上骂骂咧咧了,房里春光弥漫,倒令我作呕!我立即转过头去,不想再看这对颠鸾倒凤……
那个可恶的太子,如此诋毁我四师姐,我不教训一下你,我就不是风舞阳!
我偷偷摸出一把迷魂药,散进那房里,房里原本很大的动作渐渐停止下来,逐渐听见呼呼之声。
我悄悄摸进房里,用被子将那女子一裹……
次日一早,我心情愉悦的起了床,今日那兴国皇宫估计就要被闹个翻天了吧?不知道太子殿下早上醒来,会是什么脸色呢?嘿嘿……
你问我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啦,一般的雕虫小技而已……真的没什么……我是个好青年……也许……我只不过是偷天换日,把太子床上的人和他老子床上的人换了一个个儿嘛!
听说他老子最近宠幸的妃子可是刚刚选拔上来的美人呢,太子殿下这回可是一点也不亏呀!(作者:呜呜……怪我家教不严,教育失败……)
该去正式拜访一下秋雨笛,不,是沈煜纤了……毕竟那昭平昭宁公主留下的订单上落款写的是这位可怜的纤王爷。
我正装穿戴好,向掌柜的问清了去纤王府的路,从客栈出发。
一路漫步过来,发现这城里的老百姓都像是没睡好一样,个个没什么精神,耷拉着脑袋,重重的黑眼圈……难道这和那股黑色煞气有关?
弯过重重湾,拐过条条巷,终于让我找到了纤王府,真是好难呀!因为这纤王府也太寒酸了,同样是王侯出身,却哪有我大姐夫二姐夫他们家的气势!他好歹还是个皇子吧!这也就足以见得沈煜纤在兴国过的并不得意。
好在有门上“纤王府”三个大字,告诉我没有走错……我上前去,向那守门的两个士兵行了一礼。
“两位大哥,我乃是一名商人,因为和贵府王爷有些生意买卖,还望两位通报一声!”
士兵们怀疑的看着我,好像在看江湖骗子一般,我知道他们是没见过有人主动来拜访他们主子的。
“请稍等……”一个年长的士兵慢悠悠的进屋去同报了,另一名士兵抱着双臂挡在我的面前一副神气的样子,好似很少有这种机会让他显显威风。
我嘴角抽动着,忍住了心中的不满。
我想,八成是因为和云国的战争失利,害得领兵的四皇子遭到了更多的冷落与排挤,貌似我也算是害了他的凶手之一呀。
心里正有些愧疚呢,刚刚进去的士兵健步如飞的跑了出来,对我客客气气的说道:“公子,我家主人有请!这边请……”
礼貌的向那个年轻一点的士兵一点头,他非常尴尬的让开了身子,让我通过。
跟着那老兵进了王府,这府里虽然不是富丽堂皇,树木茵茵,倒也清雅。
进了正堂,一眼看见了正襟危坐的沈煜纤……
我故作惊讶,“秋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笑着向我作了一揖,“沈公子,别来无恙吧?在下正是沈煜纤,也就是这纤王府的主人,说起来也算和沈公子是本家!”
我越来越佩服自己演戏的本事了,看我嘴张得老大,像是吃惊万分的样子,又怎么不能让沈煜纤觉得得意呢?
他笑得春光满面,“沈公子,究竟是什么生意,让你从离城追来了这里?”
“草民见过四皇子殿下!多有得罪!还望四皇子殿下不计小人之过!”我表现的诚惶诚恐。
他微微一皱眉,挥挥衣袖,“沈公子不必多礼,就当我是秋雨笛就好了……”
“不过,沈公子,有一事我不明白,就是你的来意……”他漫不经心的说道。
“小人不过是替堂兄而来,贵国的两位公主曾经以四皇子的名义在本店订购了一批货物,现在小人正是为了这批货物而来……”
“噢?这批货物怎么了?”
“是这样的……”看我随口编来,“贵国所订购的原本是一批火器,原定一年之内交货,但是,堂兄最近订单较多,人手也不够,故而怕赶工影响那批货的质量,所以特遣我来问问可否再缓半年交货……”
“原来是这样……如此,倒可以商量,反正最近还用不到这批货物……质量是要保证的……”他点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最好不过,玉溪代堂兄谢过纤王爷!”我拜了一拜。
他挥了挥手,将佣人们全遣了下去,仔细聆听了一下,保证大堂之上就只有我们两个。
“还有什么事么?”他笑着问道。
“没有了……”我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纤王爷想要玩什么花招。
“真的没有了?你真的就是为了这么点小事千里迢迢的跑来?”他目光忽然变得冰冷,“昨晚上的好事,是你做的吧?你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为了一个女人……这话我可说不出口!
“你已经算是江湖第一高手了,还是那慕容神医的师父,这样的你会如同一个跑腿的一样,替别人来做生意?”
“呃……”这是我的生意呀!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他又一次逼问,语气越来越像柳焱星了……
“我……”我刚想说点什么,纤王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又笑了起来。
“呵呵,吓倒你了吧?我才不管你来意如何呢?你是为了江湖正道来调查残月教也好,是为了云国到兴国来做间谍也好,都与我无关!”他说的轻巧。
“你怎么……”他终究还是认出了我来……
“我忘不了啊,你在战场上那么英勇,犹如战神一样,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所以一见到你我就认出你来了!”
“那纤王怎么不直接把我送进大牢关起来?”既然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坐在一把椅子上,翘起腿。
“我说过,你怎么样都和我无关……就算你把整个兴国整垮,我也不介意!”
“这不像是一个王爷应该说的话吧!”
“哼!我和兴国早已恩断义绝!现在我还在这里就是为了能够将这罪恶的皇室亲手消灭掉!一扫我心中仇恨!”他义愤填膺,我不禁想到太子说的,他的母亲……
“所以,你们想拖多久就拖多久……你想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嘿嘿,不过你昨夜所做的真是大快人心呀!你没看见今天一早狗皇帝和那他的狗儿子两人互相看都不顺眼的样子,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亏你想得出来!不过,你要小心些,最近皇帝会查的很紧……”
我一愣,他骂兴国皇帝是狗皇帝,骂自己的皇兄是狗儿子,那他自己又是什么?
“狗皇帝?”
“他是猪狗不如!骂他是狗都便宜了他!”沈煜纤愤愤地说道,忽然觉得不妥,看看我,“我怎么会……怎么会忍不住就对你说了呢?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宣泄这种不满了……他毕竟还是我的父亲,我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我……我亲自将我的姐姐当作东西一样送到了别的国家去……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腔调里透着浓浓的悲伤。
“芊婷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却把她送给了敌国!我真不是东西!”他一拳砸在了桌几上!
“你怎么知道她现在一定不幸福呢?”我拉过他的拳头,避免他再一次做出自残的事情。
“据我所知,风家的长子为人谦虚温和,是个好丈夫,你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只有将她送出去,你才能安心的对付你的敌人,不是么?”
“你……?”他吃惊的抬起头。
这就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别以为你隐藏的很好,在我风舞阳的面前,各种阴谋都会成为透明的……
“而你,想让我帮你是么?”这才是重点吧!故意没有揭发我,故意把自己的心思暴露给我,不就是想拉我下水陪他吗?
“你……真的……很厉害!”
“好吧,我可以帮你,你的目标是什么?夺得皇位么?”
“皇位之于我,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想要?”我不禁奇怪的瞟了他一眼。
“我只要让沈煜力那个奸人获得应有的下场就行!如果你想要帮云国打下兴国,我可以不理不问,但我的条件就是,你们吞并了兴国后,把沈煜力交给我处置就行!我要让他尝尝我母后当年所受到的耻辱!”这个原本还算内敛的男子,在说到其母的仇时,整个人隐藏多年的怒火又重新燃烧起来……
“可以!成交!”我握了握他的手,不过一条贱命,用来做封口费未尝不可,反正我也极度厌恶那个太子。
“不过,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想要见见残月教的圣女!”这才是我的重点!要拉我下水,还要看你付不付得起代价!
“残月教的圣女?孤独怜国师?”
孤独怜,也就是我的四师姐冷月怜,为了她,我才不辞辛劳的来到这里。
“你为何想要见她?你不是正道中人么?”沈煜纤有些好奇我的用意。
“那么你算不算是正道中人?”我反问他一句。
“这……好吧,人各有自己的原因,我不过问就是,孤独怜每次祭坛之前都会召见我,教授我一些东西……”
“像是傀儡虫这种东西?”我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虽然我知道运用这种阴损招数并不能全怪沈煜纤。
“傀儡虫?是什么?”他竟然不知道!?
“你们那个死士团呀,就是用了傀儡虫才变成这样的!”
“可是,国师说那是……加入了残月教的士兵,灵魂不灭……难道,国师欺瞒了所有人?!”他恍然大悟。
如果加入残月教的士兵都植入了傀儡虫……那后果不堪设想!如此每个人死后都会受控于残月教,而且就算他们活着,也需要靠残月教发派压制傀儡虫的药物过活,长此以往,整个兴国就会完全受控于残月教!真是好毒的一招!四师姐,难道为了大师兄,你连人性都可以磨灭么?
我感到心里阵阵悲凉,四师姐的爱盲目执着,又过于极端,怎么才能让她罢手?这样下去只有伤到自己,因为我知道,大师兄的心里根本没有她!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大师兄心里只有他自己的执着,再也放不下其他东西,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作者:你怎么能这么说那么疼你的大师兄呢?太没有良心……呀!谁把灯关了……哇~~~)
“总之,我希望你为我安排一次与圣女见面的机会!”
“那好,我下次见圣女之时,自会通知你……”
“一言为定!你要小心太子,他时刻都在算计着你!最近最好不要有什么轻举妄动,免得给他抓到把柄,整他的工作就交给我好了!”我心中盘算着,怎么再整整那个混蛋太子呢?
出了纤王府,我就发现几个密探已经飞速离开王府,看来这太子的确对纤王看得紧的很呀!那也难怪,谁让他害死了别人的老娘呢?
现在我估计在太子眼里已经成为纤王的同党啦,又该如何靠近太子呢?也许我应该换个方向,不如接近一下兴国的国君会比较好一些吧!
摸了摸储物手镯,里面有样东西应该派上用场了……
回到了客栈,我关上房门,打开时空静阵……
从储物手镯里面掏出了三师父给我的毒王鼎,此物专门用来炼丹制毒,我的那几颗回颜丹就是由这个鼎炼出来的。
加入了各种心缘宗特产的草药,我关上鼎,用烈日真气慢慢烘烤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最终,各种灵药汇聚而成为一颗药丸……我打开鼎,向那颗药丸吐了口口水,盖上,又烘了一会会……
最终形成的是一颗通体碧亮的药丸,我把它装进一个古檀木所制的匣子里。
第二天,我就参加了当地黑市的拍卖展示会去……
没过几天,消息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传说中第一大美容圣药——冰肤丸惊现兴国!此药丸能够使女人的肌肤变得细腻光滑,白里透红,是全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估价格一路狂飚,竟然在短短两天内升到天价,但是我还是没打算收手。
第三天,我所要掉的大鱼就上钩了……
一大早,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惹得众人围观。
一位老太监上楼来敲响了我的房门。
“敢问可是沈玉溪,沈公子?”太监慢慢的说着。
“敢问公公,这是……”
“沈公子,我家主子要见你,麻烦您和小的走一趟了……请……”他身后两个大汉,粗眉大眼,身材魁梧,这哪里像是请人的样子呀!分明是来抓人!
我无奈的笑了笑,“请!”
坐着皇室派来的马车,那阵势非同一般,沿街老百姓还以为是哪个当红的皇亲国戚来了呢,我敢说起码沈煜纤还没有享受过这般待遇呢!
皇宫的大门为我大敞,那红墙金瓦的宫殿竟也和云国皇宫差不多,只是主人不一样。
云国的臣子们,宫女们,太监们,个个都是精神抖擞,一副很满足的样子。而这里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人敢大声喧哗,没有人敢嬉笑游戏,所有人脸上冰冷若霜,萎靡不振,看不见丁点儿兴兴向荣。
入了宫门,进了宫殿,见了皇上……
“草民沈玉溪,叩见吾皇……”我挺不甘心的向那皇帝跪拜。
“免礼平身!玉溪公子既不是我国人,朕也不算是你的君主!玉溪公子是属于哪个国家的人?”上座的冷冷的说道。
“草民乃是离城人士,不过,草民的祖籍,还是算云国的……”
“好!公子既知云国和我国关系恶劣,还敢说出祖籍云国,不怕朕要了你的命么?”
我抬起头来,迎上那张冰冷却又很无生气的脸,“草民斗胆,陛下请草民来,自是因为草民于陛下有利用价值,陛下暂且还不会要草民的性命!”
“哈哈,你倒是挺有胆识的!好!只要你奉上你的那颗冰肤丸,朕自当放你归去……”蛮横!不是一般的蛮横!这简直就是明抢嘛!
“陛下恕小人不能答应!”
“大胆,你不要命了么!”他勃然大怒,在他的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自能操纵众生,没有人敢对他说不。但是,在我眼里,他只是一出戏剧里的丑角,无论装扮如何,最终都是得人笑话的主子。
“陛下请息怒!这冰肤丸只是草民替朋友带来卖的,故不能作主……不过,草民有另外一样宝贝,倒是可以献于陛下,草民敢保证,绝对与冰肤丸是一个等级的圣药!”
“噢?还有这等子事?快快将你说的那样拿出来给朕看看!”
我从怀里摸出那个匣子,还没捂热就被一边的太监夺了过去,先是拿银针验了验,确定无误后,递交给了他们的主子。
“这个是……”那皇帝老儿一打开匣子盖,一股青草香味扑鼻而去,他的脸色立即有些红润起来。
“这是天下第一的壮阳补药,盛极丸!可以保证陛下嘿嘿……”
“大胆!竟敢拿这种东西出来,无耻!”一边的老太监怒喝道。
不过,我相信这皇帝绝对不会对我的药丸说不,光是吸了一口气,他就完全沉迷于药丸所带来的刺激中去了……
“嗯,无妨……嗯,好吧,就算放过你了,朕……你可以退下了……”皇帝哼哼的说着。
“草民谢主隆恩!草民告退!愿吾皇圣体安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故意继续叨叨。
“够了够了,你下去吧!”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我开开心心的溜出了宫殿,然而刚踏出宫门,就被一队士兵拦住了。
“你给我站住!”太子喝了一句。
我嬉笑着向太子殿下行了一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他冷冷瞪了我一眼,说道:“你来皇宫做什么?”
“回太子殿下的话,草民来皇宫正是因为陛下召见!”
“父皇?他召见你做什么?”
“陛下向草民购买一种药物。”
“什么药?”
“这个嘛……”我轻轻在太子耳边用很低的声音告诉了太子我刚刚售出,不对,是赠出的货物的名称。
“你?你不是做兵器买卖的么?怎么又出售药物了?”太子狐疑。
“回太子殿下,草民的确是做兵器买卖的,不过草民的一位朋友是做草药买卖的,那冰肤丸是朋友托草民来这里代售的,而另外那个则是朋友赠予草民的,草民只是将它赠予了陛下而已……而陛下本来想要的那颗冰肤丸,草民是万万不能赠送的!否则难向友人交代!”
“噢?那冰肤丸现在市价多少?”
“一万两千两黄金!”
“嗯,这样吧,就当卖个人情给本宫好了,一口价五千两……”
“太子殿下,这不妥吧!草民友人本来是要草民非到一万五千两黄金不卖的!”我为难的说道。
“唉,不要那么婆婆妈妈的!让他少赚一点,以后我们皇室给他在兴国多点照顾不就行了么?否则的话,只要我们出兵抄查了那个黑市,你这药丸也是白白充公!你自己可要考虑清楚!这五千两……白银,不赚就没有了!”
真是黑呀!一万多的黄金一下子就变成五千两的白银了!不过好歹这太子还给了些本钱,而他老子则是干脆用抢的了!这个兴国的皇室可真是黑到家了!我心里暗暗咒骂着,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白银?!”我双眼瞪得好大,“殿下,您行行好,千万不要为难草民呀!”我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倒是叫他心中暗爽。
“这五千还是便宜你了,莫要大家撕破脸皮,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连着五千两白银都没有捞到,你可就更亏了!”太子得意的奸笑。
“这……”
他直接向我摊开手,摆名了要强抢强买嘛!
我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玉瓶子,还没抓稳,就让那狗屁太子一把夺了去。
“殿下!”我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样子。
他转过身去,让一个小太监领着我去拿银子,也不看我一眼,径直走开了。
“沈公子这边请……”小太监似乎非常同情我,对我也还算客气。
我像是丢了魂一般,凄惨落魄……可是心里乐翻了天,好你个沈煜力!我还没有去找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不要怪我狠心啦!
“你把盛极丸送给了狗皇帝,又把冰肤丸以五千两的低价卖给了狗娘养的太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沈煜纤问道。
他是在听说了我被召见之后,易容换装,甩掉了好几个跟踪他的密探,才拐到我这里来问问情况的。
得知我被皇帝抢了盛极丸,又被太子夺了冰肤丸以后,他觉得不可思议,按照常理我是不可能吃亏的,而且还吃的如此心甘情愿……所以他断定,我有阴谋!
“你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么?”
“这算是我的好奇吧,你究竟想怎么做?还是那两个药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当皇帝和太子是傻子么?他们会不经验毒就乱服江湖中人给的药丸么?”我做了个拜托你动动脑子好不好的动作。
“那你给他们的真的是……”
“盛极丸和冰肤丸呀!不过……”
“不过什么?”他凑近了问道。
“不过,虽然这两个药丸都是名副其实的真品,如果一对夫妻服用了这一对可不好哟!”我狡猾的坏笑。
“但太子应该是拿着那药丸给他母后去了吧?”
“是呀,当我看见他直接朝着他母后的后宫跑去的时候,我都快笑死啦,哈哈!”
“会有什么后果么?”
“后果很严重……服用了冰肤丸的女人会非常排斥服用了盛极丸的男性,同样,服用了盛极丸的男性会排斥服用了冰肤丸的女人……”
“那岂不就是说……”他脸上出现一丝笑容。
“就是说,太子的母后就要失宠了,而皇帝又会非常需要宠幸别的妃子……”
我们两个一起奸笑起来,像是阴谋得逞了一样,不过也快得逞了……之后的戏码,不出意外的就是,太子随着母后的失宠,也被皇上冷落,此时如果纤王无意间再在皇上的耳边透露太子得到皇上想要的冰肤丸……嘿嘿……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他好不容易止住笑。
“难道是残月教那边……”
“没错!今天早上孤独怜遣人来召我明早过去,到时我给你引荐?”
“多谢啦!秋公子!”我喜滋滋的,脱口而出。
他顿了顿,笑了,说道:“没错,比起沈煜纤,我更喜欢做江湖客秋雨笛!”
我们约好了时间,第二天一早,他就乘着马车来接我一同去见兴国国师。
我不知道此刻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愉悦的?激动的?忧心的?忐忑的?不安的?……我愉悦,因为多年来朝思暮想的人就要出现;我激动,因为就要见到她;我忧心,因为怕她过激走上不归路;我忐忑,因为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才好;我不安,因为害怕和她站在对立面上……多种滋味搅合在一起,尝不出个味道。
当我正大光明的踏入圣坛大门时,那一股子黑色煞气仿若见到仇敌一般迅速向我扑过来,整个圣坛都为之一动!大家东倒西歪,有人大喊“地震!快报告圣女!”
我周身护体的墨绿色真气死死守护住我的身体,抵御着黑气的入侵,但是黑色煞气非常浓烈,还是不停的穿透过墨绿真气的屏蔽,向我袭来。
我又是一阵恶心反胃,头也有些晕眩,不过我很快用体内的真气将这股不适压抑下来,虽然有些吃力……我的额角冒着冷汗。
“你没事吧!”沈煜纤问道。
奇怪了,为什么只对我有作用呢?
“没事,我想我早上吃坏肚子了……”我捂住嘴,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浓浓的烈日真气及时循环周身,排除了一切不干净的东西。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见圣女,过会儿再把你引荐给她。”见我逐渐恢复了脸色,他也就放心的进入内里去了。
我大胆的遣墨绿真气透过去打探一下,那真气直接朝着地下蔓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我闭上眼睛,用心去体验,那一丝真气透过层层泥土,忽然被一阵阴风给挡了回来,回来的相当猛烈,弄得我措手不及,被自己的真气反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心头一憋气,我又不争气的……晕了……
“现在的你,还不是对手,不要随意刺探!”又是红翊,或者说是我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盘旋着。
“为什么?那究竟是什么?”
“异世界的使者……”
“异世界?”
“总之,现在的你是没有办法压住他们的!”
“那究竟怎么才能打倒他们?”
“要等待时机到来,等到你完全恢复成为我……”
“我成为你……?我怎么成为你?我们不是同一个人!不是!”我拼命呐喊,我可不想变成什么人,不管那个人是谁,我就是我!我永远不要做红翊!虽然我隐隐感觉到,红翊的身份特殊……
“沈公子!沈公子!”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一道亮光刺入眼睛,两个人影在面前晃动。
“他醒了……”一声轻轻的女音,是她!我立即惊醒过来,将瞳孔撑到最大,想要把她的容貌完完全全的纳入视野里。
她依旧那么美丽,虽然少了一份清纯,但是浓浓的艳妆依旧遮不住她的孤傲气质,我猛然惊觉之时,已经泪流满面。
“沈公子,你究竟怎么了?”被我直接忽视了的沈煜纤忽然插了一句嘴。
我顿时醒悟,慌忙拭干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吧,梦到了家里的亲人……”
“沈公子可是想家了?不过,公子倒更像是做了恶梦,一直喊着‘不要,不要’什么的,而且公子为何会昏睡在这里呢?”他四处望了望,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没事,我只是昨夜不适,今日内力有些不协调,心里有些烦闷,才会昏倒,这位就是……”
“这位就是残月教的圣女,我国的国师,也算是我的师父,孤独怜。”
四师姐走上前来,微微行了一礼,“孤独怜见过沈公子……”
我直直的盯着她的脸,不知不觉又走了神,直到沈煜纤在一边清咳提醒我,我才慌忙回过神来。
“啊,不好意思啊,只是孤独国师倾国倾城,不小心被国师迷住了……在下沈玉溪,是离城来的生意人,久闻国师大名,特地托四皇子殿下带我来见见国师,国师果然是……仙子般的人物阿!”我其实是真心的,并没有带着一丝不尊敬的意思。
四师姐微微一笑,又说道:“沈公子身体有异,可要小女为公子把把脉?小女略通医术,也许能够帮到公子。”
“在下谢过国师好意,不过,这是老毛病了,也没什么大碍,就不劳国师了……”如果被四师姐一看,那还不都露馅了?
虽然我知道,四师姐他们是不会伤害到我的,但是如果我现在就和她相认,我害怕会被隐瞒过很多东西,那就不能做到真正公正的判断是非,会影响到我处理事情的方式和事情最终的结果。
“那小女……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失陪了……公子可以让四皇子带着公子四处转转,过一会儿要祭坛,公子若无他事要办,不妨也来观看……”她眼角传神,秋波盈盈,我的心都被她揪起来了,不过却也感到隐隐不痛快……四师姐,难道你平时都是这般面对那些垂涎你美色的男子的么?你这般作践自己,不会为自己感到心痛么?你不痛,我也会替你痛的呀!
“沈公子,国师已经走远了!”沈煜纤好意提醒,他似笑非笑的看我的笑话。
“噢……”我收起不高兴的心。
“沈公子可是对我们的国师有意思?”他眼睛眯成一条线,“不过,还是劝公子早早放弃的好,国师她一点也不似表面上看着的那么无害,她可是毒的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公子可不要被那只蝎子吃了……”
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四师姐的毒辣,不过她始终还只是个善良的弱女子,即使做了什么坏事,她也会受到良心的煎熬,就如现在的她,一点也不快乐。
“我带公子四处走走去吧!”沈煜纤走在了前面,我紧跟其后,我倒很想知道,这圣坛之下到底隐藏了什么。
整个圣坛的布局,就如同一张很大的门阵图,而且这个阵布置得非常邪气,怕是心缘宗的掌门师父也弄不出这样的阵法来。
“四皇子,这圣坛是谁建的呀?竟然如此神奇!”
“呵呵,沈公子可以直接叫我煜纤,不必客气,这个圣坛原来是个古迹,似乎由来已久了,古老到没有人能够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建造起来的……连史书上都查不到。残月教非常中意这个圣坛,反正这片古迹空着也没有用,就给了残月教作本部基地。”
古老的遗迹,邪门的图阵,黑暗的气息,蠢蠢欲动的不知名的某样东西,一切的讯息只向我透露了两个字:危险!
我们危险,残月教危险,欲兖城危险,兴国危险,甚至全天下都危险!
也就是说,无论风家的哪一位亲人,还是各位师父师兄师姐师侄们,抑或是五楼的朋友们,也当然还包括柳焱星他们,所有让我在意的人们,都将要被卷进一场极度危险的漩涡中来。
这地下的蛰伏者,不可不除!
就算我现在打不过它,就算我不是红翊,就算那块玉玲珑已经变成黑色预示着即将有场风暴,我也要为了我喜欢的人们而战斗!我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沈公子,该去看看祭坛了!”前面带路的沈煜纤在一个石殿门口停了下来,“请这边走!祭坛乃是残月教每个月的重大事宜,公子这次赶得真巧!”
我随着他进入石殿,那石阶竟然是通往地下的,一片黑漆漆,两边的烛火在跳着舞,到将整个道路照得明明晃晃,烘托出一种神秘的气氛来。
“这祭坛究竟是怎么样的?”
“噢,祭坛其实就是残月教的教徒们的一次盛大集会,只有有身份有地位的教徒才能参加,本来是不准外人参加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国师竟然允许让不是残月教的你来参观祭坛……”他顿了顿,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继续解说下去,“祭坛时,圣女会主持祭祀,然后神明降世,赐予我们力量……”
“秋公子既是正道中人,也是残月教的教徒,如果这两边相斗,你会选择哪一边?”我想听听同样和两边都有挂钩的沈煜纤的想法,放低了声音问道。
“是残月教徒的是沈煜纤,秋雨笛是正道须决门的弟子!两者不一样!”
“是么?不都是你么?”
“不一样!我痛恨自己是沈煜纤,所以才有了秋雨笛这个身份……而现在,我只希望我的心愿能够达成而已,至于是哪边的人都不重要。途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结果!”他的心愿也就是毁灭自己的国家,毁灭自己属于的皇族,只为了替一个死去的人报仇雪恨。我该说他是偏激呢,还是性情中人呢?不过,对于我来说,正好多了个帮手,何乐而不为,干嘛得罪他?所以我也就不再追问,人毕竟是有区别的,追求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你真的见到神明降世了么?”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么?
“没有,我也只参加过一两次祭坛,不过有一次,我真的感受到一股力量向我的七经八脉冲过来,好在我有练过正宗的气功,抵御住了那股力量,但是周围的人接受了那股力量后,像是非常享受,之后功力陡然大增!他们都说这是神明的赐予。”
“那你是不是很后悔没有接受神的礼物呀?”我笑道。
“不,我没有后悔过!因为,那些人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留下了……”
“怎么?死了?”
“有的是死了,圣女说是因为他们太弱了,不适合神明的力量。有的失踪了,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音讯。还有的自上次战役回来,就一直病倒在床上。”
这么一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祭坛有问题!也许会有陷阱,不过既然人家都发出邀请了,我为何不去看看呢?
不一会儿,我们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个个毫无面色,表情又十分虔诚,他们包围成一个圈,在圈内有一块高台,四周燃烧着熊熊烈火。
“圣女!圣女!残月!残月!”人们忽然高喊起来。
只见四师姐,身着一黑色宽袍,带着羽毛头饰,走上那高台。
今天的她没有像往日一样浓妆艳抹,在火光的倒映中,衬得她的皮肤光滑晶莹,倒比平日更加好看。
她衣袖一挥,地下立即鸦雀无声,她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忽然目光和我对上了。那沉静的双眸里,流露出的是一丝让人费解的神色,想要表达什么一样。
瞬间,她又收回目光,冷静地向众人宣布:“今日,我们进行的是我们残月教每个月一次的祭坛!向我们伟大的神明贡献我们自己的力量!贡献我们的身躯!贡献我们的虔诚!我们伟大而仁慈的神明将会赐予我们新生的力量!”
“神明!万岁!残月教!万岁!圣女!万岁!”下面的大众一起喊起了口号,就像被控制了心智一般,不由自主地喊出口。
四师姐转过身去,在四周的圣火中撒了一把什么东西,火光中立即升起一道黑烟,袅袅上升,又忽然被吸入地下,诡异之极!
“神明降世!”四师姐大喊一声,所有教徒都跟着她跪拜了下去,只剩下我一个人还站立着。
从地下忽然冒出无数黑色煞气,比我之前所见到的更加浓烈,我正诧异之时,发现沈煜纤和其他人仿佛都没有看见那诡异的黑气正在向他们的身体侵袭!
“四皇子!”我惊呼。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不对,立即运功抵御。
然而,我这一出声,倒是把那些黑色的煞气全都吸引过来了!它们在空中浓缩,渐渐并成一股,宛若大蛇!
“伟大的神明大人,我们将要为您献上一具充满力量的身体!希望您早日醒来,帮助我们完成救世大任!”四师姐喃喃祷告着。
不会是把我当作祭祀用的祭品了吧?我震惊了!
那黑色的大蛇样的气息直接扑面而来,像是看见了什么美食一样,在我可怜的墨绿色真气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之前,轻而易举的撕裂了它的保护层,我甚至能听见它的悲叹声。
好在我还有第二层防卫,当下运起烈日真气,抵住那股黑气。
将全身的能量球都运作起来,爆发出它们储存的力量,增强全身的抵御力。
“嗖!”这时,一只毒针以火光电石之速,扎入了我的左臂!一阵麻痹的感觉顿时蔓延全身!
惨了,我一心一意对付着黑色煞气,对那又快又狠毒的小暗器一点防备都没有!我无奈的看了看这要人命的小玩意儿的主人,那双黑瞳中似乎有股水气,莫非是我看错了么?
“沈公子!”身边的沈煜纤大声叫唤。
麻痹渐渐传遍全身,连意识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四师姐啊,我怎么会又栽在你的手里?你到底要把我伤害到何种地步?
……一切归于寂静……
“果然是具好身体啊,灵气充沛,魔力强盛,嘿嘿……”一声奸笑是我最后听见的声音。
……这回不知道又睡了多久……
能量球、烈日真气和寒流都不再周身循环,身体里只能感受到冰冷,四肢冻得无力,唯有头脑还算清醒。
发生了什么?我不能动弹,只能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让那个沈煜纤跑了!你们究竟是怎么办事的!”有人怒吼着,不过声音怎么那么像我的?
“圣明大人请息怒!我们已经加紧搜索那个叛徒了!”这个声音,莫非挨打的竟是四师姐不成?
我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怎么也动不了……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怎么一回事,是谁竟然敢打四师姐!?
为什么动不了?为什么!我有些焦急,我不能就这样在这冰冷黑暗的世界里睡一辈子呀!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大师兄还没找到,柳焱星还在舞月山庄等我,老皇帝还等着救命草,我的父母兄弟姊妹都还在等我回家,五楼的朋友们也在等我回去……还有那个沈煜纤,可能是被我害的,捞得个叛徒的下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都快两三个月了!你们还找不到他!还有,有没有查清楚救走他的人是什么来历?”酷似我的声音又一次大吼。
“还没有……不过……”四师姐嗓音有些颤抖。
又是“啪”的一记,“滚!给我滚出去!”
我怒不可遏,愤怒让我更加想要动起来……又挣扎了一阵子……
“所以,我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嘛……”这个语调,是红翊!
虽然我不喜欢叫他帮忙,但是此时非彼时,我必须站起来!
“为什么我动不了?还有,发生了什么事?”
“由于你的冲动,你的身体,噢,应该是我们的身体现在被魔族的那个混蛋霸占住了!你个笨蛋,居然连那种程度的魔族都应付不来,简直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有脸面见紫卿呀,定会被她嘲笑!”
“魔族?那现在……”原来那个黑色的煞气竟然是个魔物的,难怪我会觉得这么不舒服呢。
“那个混蛋,现在正在利用我们的身体大干坏事哦!对了,打你四师姐的,也是他,就是说变成我们在打她啦……呵呵,就当报仇好了……”红翊说的倒是很解恨的样子。
不过,如果不是我现在动不了,而且也看不见那小子,我一定给他一拳!就算拳头是落在自己身上,也要让他吃点苦头!
我压抑住心头的怒火,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要么就让他使用这具身体,直到你的灵魂灭亡,到时我也可以重新复苏了,对付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的灵魂灭亡?”我震惊。
“没错,你只是我灵魂的一部分,牺牲你对于我来说,也许的确有点伤害,但是还是够我对付那种程度的魔族了。”红翊坏坏的一笑,性格还真是恶劣。(作者:你们彼此彼此吧……)
我思量了好久,倒不是舍不得这条命,只是舍不得这么多人,但是如果现在的我,在这世界上活着就会伤害到他们,那还不如死了好。
看我犯了愁,红翊却是笑了。
“好啦,吓唬你的,牺牲了你,我也就不完整了,这种事我可不干。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提前就做好准备了!”
我忽然觉得手心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你的手上不是有那个火焰的图纹么?那图纹里蕴藏着我的力量!”他低声说道。
手心的图纹?原来还有这种功能!
现在,我倒是很感激红翊的精心准备。
“怎么用呢?”收起一切不快,我只希望能够尽快恢复。
“其实很简单的……”红翊轻轻讲述起来。
红翊的方法其实真的很简单,只要能找到这个魔族,将红翊的力量汇聚,一口气灌注到他的体内,就可以让他粉身碎骨。
在教完我如何使用新的力量之后,他慢慢又进入了沉睡之中。
他说他之所以要继续沉睡全都是因为我太弱的原因,我的力量跟不上他所需要的动力,再加上这次为了帮我又耗费了他不少能量,所以他只有继续睡眠下去了。
我为我的无能而羞愧,力量弱小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重要的人不断受到伤害。
慢慢的学习使用红翊留下的力量,而在此过程之中,我也弄清楚了外面的情况。
那个被残月教教徒唤作圣明大人的魔族,一边在追杀着沈煜纤一行人,据我估计,这群人大概是正道中人,很有可能包括二师兄,六师兄他们;另一方面,圣明大人一出现,残月教就不再需要依赖兴国皇族或者是紫烟山庄了,成为一个独立的组织,因此紫烟山庄派人前来请了圣明大人前去一聚,参加邪教的总会。
这位圣明大人乃是魔族出生,又怎么会甘愿成为他眼中低等的人类的属下?他野心勃勃的想要一统整个世界,所以打算前去先把邪教的所有门派征服。
这一个月我真是度日如年呀,每每看见这位圣明大人作恶多端时,我就恨不能立即让他命归黄泉!好在由于他瞧不起人类,所以倒是没有逛窑子的癖好,不然以后我定要他断子绝孙!
“圣明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启程了……”四师姐面色惨白的说道。
“嗯,走!”他站起身来,冷冷的扫视了一下身边的众人,“你们给我继续搜,不能放过沈煜纤那个残月教叛徒!哼!迟早我会把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一举歼灭!”
他一挥袖子,走出了大殿,乘上马车,前往云国紫烟山庄。
显然他并没有适应坐马车,一路颠簸让他恨不得自己下地走了,可惜这是我的身体,本来气力就不够,加上这次耗损巨大,体力不济也是没有办法的。
“圣明大人,请喝水!”四师姐递过水壶,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嗯!”接过水壶,他立即灌到肚子里,好像要借此来压住肚子里那股反胃的气息。
路过两国交界处的那片山林时,他忽然直起身子,然后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嘿嘿,我还在找他们,他们这都来了!真是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停车!本尊到要会会这群不怕死的小鬼!”
“请圣明大人让属下先行打探一下,圣明大人圣体要紧!”四师姐劝谏道。
“嗯,也好,省点力气去对付紫烟山庄和其他的门派的小子们……你去吧!”
“是!”四师姐掀开门帘,从马车上下了去。
“冷月怜!果然是你!”二师兄喊道。
“四师姐,你为何要加入邪教!”六师兄也喊道。
“我需要问过你们么?我孤独怜,从生下来那一天就是残月教的圣女!这里没有你们认识的冷月怜!只有残月教的圣女孤独怜!”
“你!”
忽然,有一个人开了口,让我听见不禁心里漏了半拍……
“你叫沈玉溪那小子出来!我有话问他!”是柳焱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刘公子,沈公子他,已经……”秋雨笛低声提醒。
“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做沈玉溪的人!”四师姐冷冷的说道。
“嘿嘿,这里只有本尊!”他忽然也跳出了马车,得来众人的一阵惊叹。
“原本我还不相信,看来秋公子的话是真的,你的确抢走了他的身体!”柳焱星虽然语调平静,但是我能听出他话语中的颤抖。
“圣明大人,请您先行前往紫烟山庄!您需要好好休息,保重您的圣体!”四师姐低下头来,请求道。
“也好,留点力气对付紫烟山庄和其他门派的小家伙们!这里就叫给你了!我们走!”他又重新钻到车里,“不要让我失望呀!如果你还是没能杀了他们,就不要回来了!”冷冷的命令,四师姐恭恭敬敬的应了下去。
“混蛋!你把小阳的身体还回来!”柳焱星高呼着冲上前来。
他冷笑着一挥袖子,柳焱星的身子就直直被摔在了后面的大树上,让他硬生生地吐了口热血。
四师姐立即一跃跳到众人面前,一把剧毒散了开去……
“走!”他命令道,车又继续前进。
“小阳!你给我醒醒!不要输给这个混蛋!可恶……你等着,我一定来救你!”柳焱星边擦拭着嘴角边的血液,一边大声喊道,之后刀枪之声离我渐渐远去。
终究还是不能避免,我所喜欢的人刀刃相见,而原本夸下海口的我现在却很孬种的憋在身体里蜷缩着……不行,我要继续努力,蓄积力量,争取一下将那圣明大人给干掉!
那火焰图纹里的力量,是比烈日真气更加纯净的阳火之力,它不同于任何一种武功心法,就好像那是人自身天生就有的力量一样。
我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先让它们分布到我全身,替我打通所有的穴道,将原本已经衰竭的能量球,冷热两股内力和墨绿色真气逐渐激活,继续在全身运作。接着,就要将这股力量从身体中收集起来,让它们聚集在手心里,成为一股浓烈到可以质化的灵气。
我依旧静静的躺着,控制着内力和那团火,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四师姐那边战况如何,有二师兄,六师兄在,四师姐是占不到一点便宜的。
想来四师姐倒像是明知道打不过他们,还自己主动要求留下一样。莫非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计划?
这样想着,我心里放心了不少。
车颠颠晃晃,圣明大人时不时发顿火,我非常庆幸这时四师姐不在身边。
终于,他忍受不了马车的颠簸,自己跳下马去,一掌击毙了马车夫!这可是我第一次杀人!混蛋!(作者: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他早就大开杀戒了……)
他带着几个功夫较好的属下,施展轻功,直接冲向紫烟山庄。
紫烟山庄隐藏在雪峰深处,整个山庄显得霸气而又邪门,与舞月山庄是完全不同风格的建筑。
他一去,就直接将人家的大门给卸了!
“紫烟山庄的庄主,本尊受邀前来了,为何还不快快出来迎接!?”他指高气昂的大吼道,俨然一副来踢馆子的架势。
“大胆,何人在……”上前来的家丁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倒了下去,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快去禀告庄主!”剩下的人惊魂不定,慌了手脚。
“哈哈!对,快叫你们主子出来见他爷爷我!”他大笑着,另外就开始大开杀戒,随意动动身子,就死了好几个人!
残暴!我心中暗自不满,怎么拿我的身体来杀人!有损我形象!
忽然,一道寒冷的凛冽的刺骨的劲道朝向这边扫了过来,犹如天寒地冻的北极刮来了一阵风一样。圣明大人一时间被那寒风逼得向后倒退了几步,而他的其他几个属下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冻成了冰块。
是他!这样的真气,就只有他能够做到!
“圣明大人?哼!在紫烟山庄,得讲规矩!”大师兄那副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出现在眼前。
我曾幻想过无数遍和大师兄见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他的脸上看不见当年的单纯,成熟而又心事重重……我感受到,他体内的真气浓厚纯正,远远超过二哥,柳焱星他们。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个圣明大人的对手了……万一他被这个混蛋伤到,我可怎么办?我要赶紧拼命,在他还没有伤到大师兄之前出手……
“怎么?你就只剩下一丝游魂,还想拿我怎么样?”忽然,一团黑气出现在我面前。
不妙,刚刚情绪有些波动,竟叫这家伙发觉了我的存在!
我依旧躺在那里,像是一动也动不了一样。
“嘿嘿,就你现在这副德性,不如我直接让你上西天好了!”他走近了,一张阴险的脸,紫色的眼眸预告着他的身份。
“你……究竟……是什么?”我装作艰难的开了开口,想要拖延一点时间,再一会儿就好……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他享受一般的举起手,准备一下戳穿我的心脏……
我咬了咬牙,真要这样结束么?也许我死了,红翊会醒过来,把它消灭掉,但是我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会清醒,还是和我一起被消灭掉……也许是我拖累了他……另外,我也很不甘心,不甘心我自己的无能为力!
“唔……该死!”他忽然眉头扭在一起,仿佛很疼痛一样,转眼就消失在我的眼前。
“受死!”大师兄一声喝到,一剑直接朝向他这边刺过来,正好刺中他的胸口!
“啊!”他惨叫一声,脸色非常之恐怖,“孤独怜那个贱人!居然背叛本尊!居然敢暗算本尊!”
难道是那个时候?就在四师姐递水的时候,她下了毒?为了大师兄,她还是能够背叛从小受到的信仰……
他捂住胸口,那里的血液流出后居然被冻住了,整个心脏也像要被冻结了一样,渐渐停止了功能。我好生心痛,立即放出烈日真气去缓解我可怜的心脏!大师兄,你功夫好也不要这么阴狠么!
圣明大人一声怒吼,发出他的层层黑色煞气,混带着一股子雷电之力,扑向大师兄。
那股邪恶的力量立即缠住大师兄的剑,将大师兄牢牢缠住。
“唔!”大师兄的胸口也遭受到猛烈的一击,当下吐了一口血出来。
“唔!”圣明大人体内的毒加上这一剑,逐渐压抑住他的五官……
“我要把……把你们……还有孤独怜,都干掉!”他喘着大气。
大师兄艰难的站立好,抹干嘴角的鲜血,又握紧了剑,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就在他几欲冲向前的时候,一声“大师兄!”硬是让他愣了一下。
出人意料的,四师姐忽然气喘喘的出现在门口,而二师兄和六师兄也紧随其后的赶到了。
“孤独怜!你个贱人,纳命来!”气急败坏的圣明大人张牙舞爪的冲向四师姐。
“你的对手在这里!”大师兄及时赶到,又是冰冷的一剑,逼退了圣明大人。
大师兄刚刚的那一剑,已经让他的灵魂受到寒气的侵袭,我顺着这股寒气,摸索着在黑暗中寻找那个魔族。
“大师兄!不要杀死他呀!他是……他是……风扬师弟呀!”四师姐泣不成声,嘶哑着嗓子喊道。
“什么?”大师兄的冰块脸微微一动,一道冰气射过来,将我脸上的面皮割开,露出了我原本的容貌。
圣明大人一摸脸,将那张面皮撕了下来,“嘿嘿,原来这只是一张面具呀!我说他怎么和外表长得这么不同呢……怎么,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你们的什么人吗?嘿嘿,那正好!让我把他和你们一起收拾掉!”
黑色闪电从他的周身射出,射向众人。
“砰!”“砰!”爆炸的声响在四周响起,众人全力躲闪着这可怕的攻击力,个个都给累得大口喘气。
整个紫烟山庄的前院,基本上给他报废了,到处燃着黑色火焰,那些武功较差的还算活着的邪教门徒们,缺胳膊断腿,哭爹唤娘的向门外逃窜。
事情向着大师兄无法掌控的方向扭曲了……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在这里将残月教的这位圣明大人制服,从他手中夺下残月教的控制权,再利用圣明大人的力量来对付正道众人……但是,现在这圣明大人暴走了,情况非常危险!而更加难办的是,这具身体竟然是我冷风扬的,这就要斟酌了……
大师兄不满的瞪了四师姐一眼,四师姐垂下眼帘,悄悄抹了把眼泪,她也没有想到她所选中的祭祀品会是自己疼爱的师弟。
大师兄叹了口气,再一次握紧了剑,摆好了架势。
“大师兄,你这是!?”四师姐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大师兄,你要把风扬师弟……”六师兄跳过来,“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风扬师弟是掌门师伯的继承人,是我们心缘宗里下任掌门人!你不能这样!”
“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冷云流这个人了,你们的大师兄不是我!”他运足了寒气,汇聚在他的剑峰上,那剑忽然变得雪亮,散发着阵阵白色雾气……
大师兄把剑一横,“而且他已经被这个畜牲……我现在也算帮他报仇……”
六师兄还想说什么,被二师兄拉住了,四师姐懊恼悔恨不已,不敢再看下去。
“就凭你,也想要对付本尊?你个小小的人类……”圣明大人狂笑不已。
“受死吧!”大师兄的剑犹如一道白芒,迅速的刺了过来。
“嘿嘿!看我怎么收拾你!”圣明大人伸出手,准备将这一剑接住,在反手给大师兄一掌……不过他好像太不小心了,都没有发现我已经找到他的本原了么?
“你!”我忽然跳到他的面前做了个鬼脸,把他吓了一大跳,而此时,大师兄的剑也在他一愣的那一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
“你们……怎么会……”他还在尖叫着,寒气瞬间在全身蔓延,直接将我的身体包在了冰块之中。
看来我现在已经变成一座冰雕了,如果不快点行动,我可就完蛋了!
趁着他还在被寒气所冻,身体麻木的时候,我冲了过去,他双眼瞪得好大,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嘴角挂着冷笑,一边一掌轰向他的心脏,同时将红翊的那股火的力量爆发开来……“轰!”的一声,他的心脏直接被我开了一个大口子,流出黑色的血液。
“嗷!”他惨叫着,身体剧变,缩成一团,竟是一只紫色的魔蝎!
“我乃是……魔蝎一族的……精英……怎么会……栽在你手里……你怎么会有那样的力量!我不相信!”他痛苦的呻吟着,“我不要这么死!我还没……没找到主人……我不能死……”
他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黑色雾气之中,慢慢的化为一颗黑色的珠子。
“你莫非是……红翊么?只有他才有这样的力量,只有他才有这正阳明火……主人在……找你……我跟着你,就能找到主人……嘿嘿……”那颗黑色珠子飘飘忽忽,突然就消失了,不知道又隐藏在我身体里的哪边了。
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就像被寄生了一样……不知道何时他又会冒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我的身体可就彻底完蛋了!
运起我所有的烈日真气,揉和了那魔蝎所说的红翊的“正阳明火”,先把全身温暖起来,再逐渐升温,通过皮肤,将那火焰送出身体,融化大师兄的寒冰。
“孜孜!”一缕白烟升起。
“小阳!”柳焱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到了,让他看见我被冻成了一个大冰块,这次臭大乎了……
“他动了他动了!”柳焱星高呼道,一时间,除了冰山师兄,原本持刀相向,吹胡子瞪眼睛,几欲对砍起来的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我又加了一把火,让那冰块融的更快些……
原本将我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冰块,慢慢的从我身上脱落,融化,变成一滩滩水,水沾在我身上也迅速被我身上的高温蒸发了。
“小阳!”柳焱星不知死活的上来一把抓住我,直烫的他手都红肿了……但是他死活还是不放手,真是个笨蛋!
我立即停止运功,让体表温度渐渐恢复正常,反正冰已经化了,就是水沾在身上有些难受而已。
“大……大家……好……”我喃喃的问候了一下,就精疲力竭的瘫软在离我最近的柳焱星的怀里……
“好个屁!浑蛋!”他骂骂咧咧,我只能一笑了之,好困哦,一切恩怨就等我醒来再说吧……
当我在紫烟山庄后院彻彻底底睡了个惊天地泣鬼神后,已经是第三天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了。身上被抱扎了个严严实实,胸前和肚子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不过,这还不是我最在意的……大家也知道,我每次昏迷醒来第一件事是什么吧?什么?你不知道?……你!给我回去重读!(作者:不能这样无礼啊!读者大大至上!……妈妈呀……乒乒乓乓……)
我一扫桌子上的各种“美味”,据说因为圣明大人的一闹腾,把紫烟山庄的厨子烤成了脆皮乳猪!佣人也都跑光了。所以,只能由剩下的唯一的女性四师姐来掌厨了……
四师姐那个厨艺哦……别看我,我是因为饿极了才这么狼吞虎咽的……你看看其他人,坐在桌子两边,都不敢动筷子,只是相当惊讶的看着我,佩服我怎么能吃下去的!
大师兄据说今天是第一次出现在餐桌之上,他只是看着我吃,自己也不动一下,坐在他旁边只能感受到阵阵寒气,如果是在盛夏岂不是很爽?可惜,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我拣起一块没有被四师姐烧熟的鱼片,放在大师兄的身边晾了晾,“好了!冰鱼片!”我高兴得说道。
可是大家没有被我这个冷笑话打动,白费我一个人幽默。
这几天他们的关系相当紧张,时不时就会爆发一阵小旋风……不过倒不是因为他们彼此站在敌对的阵营,我醒来的那会儿,一场小的战役就在进行中。
“要不是你,风扬师弟又怎么会被那个混蛋强占了身子去?”六师兄在高声责备四师姐,不过,六师兄,你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别扭啊?你能不能说的不要那么让人产生歧义啊?
“我怎么知道他是风扬师弟?你们为何一见面不说?打到一半才告诉我!如果我早就知道的话,我也不会让他……”
“小擎,算了,不要再怪师妹了,她心里也不好受吧……要怪就怪那个冰块大师兄!他才是这次的主谋吧!”二师兄轻轻一句就把矛盾转给了大师兄。
“还有,他居然那么狠心的向风扬师弟刺了下去,他明明知道那是风扬师弟呀!你没看见,风扬师弟现在身上有多少伤!”六师兄嗓子里有些哽住了。
大师兄不理睬他们,一个人在角落里擦拭着他的剑,倒是四师姐出来为大师兄说话:“你们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把风扬的身体献给那个恶魔的!和大师兄无关!你们要杀要剐,随便!”
“各位,能不能冷静一些?吵到病人就不好了……”被冷落在一边的秋雨笛和柳焱星颇有同感。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了房门,在众人惊喜地目光中,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大声地喊了出来:“我……好……饿!”
可是没有想到呀,这么一桌菜,味道如此特别……
“师兄们为何不吃?”我嚼着不烂的菜叶问道。
“这个,这个嘛,我们吃过了……”二师兄有些心虚的回答。
“四师姐……?”
“我还不饿,我还有十天才会饿……”倒是忘了她可以一个月不吃饭的,所以她从来不用下厨的,怪不得做饭如此……
“延星和雨笛,你们怎么也不吃?”
柳焱星只笑不语,还是秋雨笛心直口快一些,直接说出了事实:“刚才我们和秦公子他们一起吃过了!”
“你们吃的什么啊?”我好奇地问道。
“那个魔物的闪电真厉害,这山里有好些山鸡野鸟的,都被烤熟了……所以……”原来是到外面开小灶去了。
“对不起啊,师弟,师姐我不会做……”四师姐有些惭愧。
“没关系,师姐,要不以后换人做吧!”如果让我天天吃这些,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换谁呢?”我是不会做饭的,平时都是别人伺候着的……我环视了一周,大师兄?还是算了吧,这大秋天的还是不要吃冰镇的东西为好,不然会拉肚子的……二师兄?免了吧,人家舞月山庄大少爷,哪下得了厨房啊?……如此看来,柳焱星和秋雨笛这两位皇子也就不用考虑了……剩下的去掉做饭功夫让人大跌眼镜的四师姐,不就只剩下……我的目光落在了六师兄的身上,他还不知所以然的直视着我……
好了,就他了!
“以后,六师兄,就麻烦你下下厨房吧!”我笑得春光灿烂,六师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
“好主意!我赞成!我也好想吃小擎做的东西哦!”二师兄笑得一副坏样,六师兄直朝他干瞪眼。
“似乎只有天擎公子貌似适合做饭了……”柳焱星经过考虑,和我英雄所见略同,六师兄直接晕倒。
最终,大家对由六师兄来做饭达成一致。
大师兄是紫烟山庄的主子,二师兄是舞月山庄的少爷,四师姐是残月教的圣女……那六师兄又是什么人物呢?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呢?
我偷偷问了二师兄,可是二师兄也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似乎很不喜欢说自己的家世,所以我们也不好问呀,只有等待他自己向我们开口了……”
莫非是身份低贱,怕我们看不起?还是家有仇人,怕人追杀?抑或是……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种种可能,不知道六师兄属于哪一种……还是不要开口问他好了……
惊讶!佩服!赞叹!这是饭桌前每一个人的心声……
六师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看看这色香味俱全的一道道佳肴,如果这里不是深山老林里的话,我都怀疑是不是从哪个顶级酒楼里买来的了!
“小擎,这全是你做的?”二师兄也感到非常意外,相处这么久,都不知道这打架高手竟然还是个烹饪大师!
“难道你帮忙了?”六师兄很气愤地白了他一眼。
“六师弟的手艺,真是让我惭愧……”四师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六师兄,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做菜的呀?”我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想着以后如果能把六师兄拉拢过来,岂不是天天都像在下馆子?(作者:我可爱的小擎不是用来给你当厨师的!)
六师兄脸上出现一抹子红晕,一直红到脖子里,让人觉得非常可爱……不对不对,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的……
“我们家姐妹太多了……每个人都会烹饪嘛,所以作为唯一男生的我自然也会啦,没什么好奇怪的……”六师兄挠挠脑袋。
姐妹太多……唯一男生?!我和二师兄对望了一眼,天啊,我们两个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起去……莫非六师兄家里竟然是做那种买卖的么?!……青楼!妓院!窑子!难怪六师兄一直绝口不提自己的家世呢!六师兄,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看不起你!(作者:你们又在瞎起劲什么呀……)
“不过,小阳,你的身体没事了么?”柳焱星把话题转到我的身上了,大家都静了下来看着我,包括原本一直看着窗外不吱声的大师兄。
如果我说没事,那一看就是假话嘛,你到试试看身上开两个大窟窿的感受!不过,我一说出来他们肯定又要互相谴责,大闹一场……
“还要再养养吧,等伤口愈合了,就能离开了……”
大师兄瞟了我一眼,神色复杂。
“不急,先养好身体再说,我们还希望你能多留在紫烟山庄一阵子呢……”四师姐柔声说道。
“不!就算养伤,也要回舞月山庄去养!我可不放心把风扬师弟交给你这只毒蝎子!”六师兄大叫起来,这次的事情,让他对四师姐产生了强烈的敌意,不知道何时才能消除掉。
四师姐不理会他,依旧对着我问道:“那个恶魔怎么样了?是被你消灭掉了么?”
她这么一问,大家才又想起来那个附上我身的圣明大人,心中都是一惊。
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一颗黑色珠子,隐藏在我的身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
“你为何不早说,我们还以为你没事了呢!”柳焱星大吼道。
我也很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怕他们又多想了,不告诉他们又怕万一有什么事情,他们应付不来,不能做好充分的迎敌准备,现在的我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的!
“刘兄,冷静一点,既然沈公子体内的魔物还在,我们大家还是要小心行事!另外,我们为何不请专家来应付这个魔物呢?”沈煜纤此时保持着冷静。
“专家?你是说……”柳焱星顿时想到了,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他们……不过,他们身在贡国……”沈煜纤垂下眼,考虑起来。
“你们说的是谁?谁是专家?”六师兄来了兴趣。
“玉家?”一旁的大师兄难得开了开口。
“可是那贡国的术士名门之一的落天城玉家?”二师兄问道。
“没错,就是他们,贡国的两个术士家族,雷家的雷炎术可谓最高级的攻击法术,而且他们还以防护术出名,能够做出足够完美的结界,防止妖魔入侵,在术士界乃至道家佛家都有一定的地位。而这落天城的玉家则也有两项绝活,一个是御灵术,另外一个便是医疗术。我们不妨去找他们来对付沈公子身体里的魔族。沈公子,意下如何?”
“的确,他们有可能更加有把握对付魔族,不过,贡国早已和云国、兴国交恶,我们不能贸然行动。特别是……”我看了一眼柳焱星和沈煜纤,他们的身份非常特殊。
“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去!”柳焱星立即说道。
沈煜纤也笑着说:“秋雨笛无国派,也可以陪沈公子前去,反正现在这兴国怕是没有沈煜纤的容身之所了吧。”
四师姐皱了皱眉头,说道:“也好,你正好可以避避风声,我也去吧,大家有个照应。”
“不行!如果四师姐去,我也就去!”六师兄大闹起来。
二师兄刚想要说如果六师兄要去他也去之类的话,被我打断了,“人去太多了,容易被别人怀疑,二师兄还有舞月山庄的事要办,大师兄也要重新整理一下这紫烟山庄吧?六师兄不还有个刚收的徒弟要教么?四师姐身为兴国的国师,想来也走不了的吧?”
“这……”四师姐抿抿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好了,就这样吧,让秋公子和刘公子两位陪我就好了,大不了我路过离城的时候叫上小刀他们就是……大家不用担心我……”
“你,小心!”大师兄嘴里又很难得的吐出几个字来。
“谢谢师兄……”我直直的看着他,他别过脸去……
“我们明早就动身!大家先休息吧!”
“什么?!”六师兄跳了起来,“你的伤不是还没有复原么?”
“差不多了,比起那个伤口,我更在意这体内的魔族,一天不清除他我一天不安心!所以,还是竟早上路的好!”万一哪天发作了,害了周围的人可就不好了。
“走得这么急?”四师姐不满的皱起眉头。
我笑了笑,转而向六师兄,“六师兄,我明天就走了,今晚可要多吃点!我要吃满汉全席!”
六师兄的手艺可谓天下第一!我硬是把肚皮塞到再塞就要胀破的境界,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怕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早知道就让六师兄跟着了,失策呀!
饭后,众人各回各的房间去了,我怀着心事出来散散步。
大家现在好像暂时相安无事了,但是将来呢?大师兄和二师兄毕竟代表着江湖上两个对立的集团,怎么能够让水与火相容呢?
“咻!”的一声响,打破了我的沉思。
我顺声寻去,却是大师兄在花园里练剑,可怜的花朵被他的剑气冻成冰块,从枝头上掉落下来,摔在地上,碎了……
“大师兄依旧不懂得怜香惜玉啊?”我一语双关的笑道,眼角一瞥瞅到躲在墙角被大师兄故意忽略的那抹影子。
深秋晚景醉心扉,不知归雁几时回。丽花不问抚柳意,落枝怎晓东风随?
我苦笑着看着这位占据了四师姐心房,却不知道好好珍惜的冰块,他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他呀!
大师兄也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没有说一句,他当真是惜墨如金么?
我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却被他拉住了胳膊,随后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臂弯里去。
“对不起……”大师兄把脑袋深埋在我的颈窝,低沉的说道。
我是不介意和大师兄有这么亲密的动作啦,反正以前也经常相互拥抱之类的(作者:那是你自己没事老吃人家豆腐啦~~),但是,现在四师姐在看着呀!多不好意思……
“大师兄,你不用说对不起!”我挣扎开他的拥抱,“如果不是大师兄,我根本没有办法战胜那个魔族,现在早就魂飞魄散了!”
大师兄脸上仍然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只是又默默地拾起剑来,在空中划来划去,一阵狂舞。
我可不要再被冻一次,连忙闪到一边,却又正迎上那双美丽却又哀怨的黑瞳。
“四师姐……”我苦涩的笑了一笑。
“风扬师弟,他……终究,心里没有我……”四师姐低垂眼帘,晶莹的泪珠儿刷刷的下落。
“四师姐,风扬的心里有你!”我一把拥住她瘦弱的身体,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够到她肩头的孩子了,我的手臂也足以将她完全纳入我的怀抱里……
“谢谢你,风扬师弟……”她停止了啜泣,也从我的怀抱中轻轻脱开身去。
我也非常无奈的说道:“你终究,心里不也没有我么?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我知道,但是,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她脸色还是那么惨白,令人不由得想要怜惜她。
“一路小心,保重身体……”四师姐轻声细语,转过身去,消失在夜幕中。
“傻瓜!”我这一声,不知道是在说四师姐,还是在嘲笑我自己。
“大家都是傻瓜呀!”二师兄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反常态的一本正经。
“二师兄?你何时来的?”
“我一直都在呀!”二师兄的功夫真是神了,我们都无法发现他的存在了……等等,那他不是都看见了?我偷偷瞅了瞅他。
“我是都看见了……”他像是看出我的想法了一般,“你们的关系好复杂……不过,那个大冰块……而你……你和小擎一样的残忍……”
他顿了顿,不再说下去,而是转了话题,“明天,七师弟又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一路保重!”
“谢谢二师兄!”
“哪里,我应该谢你才是!”二师兄又恢复成以前那种油条样子了。
“谢我?”我做了什么好让二师兄谢的么?
“嘿嘿,谢谢你把小擎丢下来陪我呀!这样我可就不寂寞了……”他两条眉毛弯的都快断了!
我猛然想起,我让六师兄好好教他的新徒弟,而他的新徒弟不就是二师兄的弟弟么?汗颜……六师兄,我对不起你呀!
第二天一大早,出发的时候,只有六师兄和二师兄来相送。
“风扬师弟,一路保重!”六师兄有些舍不得般的拉住了我的手。
“六师兄,我……”我一眼瞟见一旁笑的如同一只狐狸的二师兄,忽然觉得很难开口,而六师兄全然不知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只是等着我说完。
“六师兄,你要好好保重呀!”我故意在说“保重”两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倒是惹得六师兄好生疑惑。
我最亲爱的六师兄,你即将落入一只魔鬼的手里,我会一路为你祷告,希望你傻人多福,化险为夷,不要叫二师兄吃的死死的了!
松开了六师兄的手,我带着两位皇子又踏上了征途。
我原来的那个面具已经被毁掉了,不过我的样貌在贡国倒是没什么关系,柳焱星的面具仍然无损,这里唯一需要易容的就是那位四皇子了,真不明白他是怎么顶着一张皇子的脸在江湖里面打滚的。
“这是……”他看着自己的脸被换成了另一张,不由得吃惊起来,又看看柳焱星,问道:“莫非刘公子也是易过容的?”
“只是我无论易没易容都是这么玉树临风呀!”柳焱星不要脸的笑道,他又转过来问我:“你呢?不会就打算这样去贡国吧?”
“不行么?”最好看的一张面皮已经给柳焱星了,第二好看的也送给秋雨笛了,剩下的还真没有几张好看的,我沈玉溪这次算是换脸面了!
“嗯……的确有些不妥……”连秋雨笛也如此说道。
“为什么?”
“嘿嘿,就你这张娘娘腔的脸!”柳焱星忽然靠了过来,一只手捏了捏我的下巴,“保准很多男人会把你当成个娘们!想要……”
“滚一边去!”我打开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气呼呼的命令道。
柳焱星乖乖的收回了他的手,秋雨笛倒是笑得不行了,“刘公子,没有哪个女人能这么厉害的!连刘公子这般的才俊都不放在眼里,呵呵……”
“去!”柳焱星啐了口唾沫,我发现他越来越融入社会了,怎么这些市侩玩意儿都学会了,哪还有皇太子的尊贵样子呀!
在去贡国之前,我们特意绕到了离城,见到了小刀他们。
五楼的朋友们本来都没有认出我来,只是被小刀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师叔!”震碎了耳膜后,都用异样的眼神来看我了。
怎么,没见过这么帅气的我么?我得意的脑袋都要仰到天上去了,这可是我的真实样貌呀!如假包换的风舞阳呀!
“原来公子……还有个这么俊俏的师兄弟呀!”玉裳一言惊四座,我,小刀,两位皇子,早已凭着自己力量知晓一切的竹韵都无语投降了……
“是呀是呀!”叶若也眨巴眨巴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若儿,不要这么没有礼貌,女孩子家怎么能对陌生男子这么不尊重……”她的姐姐呵斥道。
无双沉默了许久,忽然向我抱拳行了一礼,“公子!”
看来杀手的直觉的确有够厉害!这下子,换成另外三个的跌倒了。
“公子!?”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呵呵,是我,那张面具坏掉了,害得我只有以真面目见人了……唉……”我说的好委屈,大家都愣住了。
“好啦好啦,大家也该适应一下我这貌赛潘安,玉树临风的真实面貌了吧……”
“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吧?”柳焱星一边喝着茶一边插嘴,佩服他没有喝呛到喉咙管!
大家都略有同感的点头,“对哦……”
“对你们个大头!”我又一次蹦出了粗话(作者: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小星呢!),大家都有些诧异的呆住了。
“咳咳,嗯,好了,闲话少说了……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我要去贡国一趟了,大家不用为我担心……”
玉裳上前来,一副忧郁的样子,“公子,为何好端端的要去贡国?听闻公子在兴国闹得很大,我们一开始都很担心。后来又闻知公子去了紫烟山庄,我们更加不安了,公子有没有受伤?”
鄂?玉裳的消息网越来越厉害了!
“这个,受了点小伤,问题不大……”我急忙搪塞过去,“这次去贡国只是去拜会一下落天玉家而已,有些事情要请教一下。”
“莫是公子受了重伤,都不愿告诉我们么?公子找那玉家做什么?听说玉家最拿手的不是医疗术么?”
一个女人很可怕,一个直觉很准的女人更可怕,一个直觉很准又消息灵通的女人是最可怕!
“我看上去,像是受了重伤的人么?哈哈!”我挺直腰杆,大笑两下。
竹韵上前来,在我的肚子上轻轻一按,我立即疼得咬牙切齿,冷汗涔涔。
“听公子笑得气力有些不顺,原来公子果真受了重伤呀!是在这腹部中了刀伤么?”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也怪我一不小心露了马脚,还那么没用的害怕疼痛。
“何止呀,先是胸口挨了一剑,肚子上又被戳了个大洞,整个人还被冰冻起来了!”那个大嘴秋雨笛竟然毫无保留的全都抖了出来!
我何时在他们面前这么窝囊过呀!把我说的这么惨,倒像是我技不如人,被人粉了一般。(作者:本来就是技不如……魔!小阳:你最近怎么老是跑出来,凑字数么?我看你好像皮痒了,要不要帮帮你呀?……乒乒乓乓!)
“是谁!?”小刀跳了起来,“是谁伤了师叔?小刀要替师叔报仇去!”
真是个呆头鹅,你师叔我都应付不来的,你去不是送死么?
“是你的大师伯啦!”我直接把这心缘宗传说中的人物推了出去。
“咦!?他在哪里?我去……去……质问他!”小刀意识到如果说他去痛扁大师兄会有些欺师灭祖之嫌,所以临时改了口,不过他还是一肚子火。
“不过,如果不是你大师伯这两剑的话,你师叔我现在早就不在这世界上了,所以你也不用记恨大师伯,我知道小刀很敬重师叔就好了……”
“不是敬重吧?我看是疼爱吧?”玉裳掩面而笑。
我瞪瞪这些子越来越没大没小的家伙们,叹了口气,这也算我管教无方吧……
可是他们丝毫不在意我的视线,我的清咳,直接忽略我的存在开始展开了讨论。
“不能再放公子这么出去瞎闯荡了!”
“没错,要不下次就要躺着回来了……”
“保护他!”这么干脆明了的必定是无双了。
“我们派一个人去吧,谁去?”
“我!”小刀立即跳起来,踊跃的报名。
大家对小刀的功夫是相当信任的,自然达成协议,也直接忽略了另一个想要跟去的却因为嘴慢了半拍没捞到的……无双……
“不管怎么样,师叔,小刀这次跟定你了!嘿嘿!”
“兴国那批军火是可以拖延个半年了,但是你闻雷轩其他的生意不做了么?”
“没关系没关系,闻雷轩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交给玉裳姐嘛……”他偷偷瞟瞟玉裳,玉裳也上前来说道:“是呀,公子,这闻雷轩玉裳也曾给公子管过,公子只管放心带着玉刀小弟去好了。”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竹韵说道。
也多了一份责任和危险……我心里如此想,不过看着小刀如此渴望前去,我这个做师叔的又怎么能将他一闯江湖的心愿扼杀在摇篮里呢?逐就随了他的愿吧。反正原来也是打算实在不行的情况下,带上小刀的……不过,这个“实在不行”就是我早料到的现在这样小刀死缠烂打非跟着不可的情况。
秋雨笛在一旁好久没有开口了,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众人看了又看。
“这位兄弟,你看什么呢?”小刀不由好奇的问他。
“你就是闻雷轩的沈玉刀?”
“正是正是!”小刀乐了,“哈哈,原来我还挺有名气……”
“观雪忽觉松若亭,听雨描眉镂玉裳,闻雷惊世铸玉刀,思霜只求剑无双,尝露求得伴竹韵,离城五楼名满乡……莫非,这五楼的主人就是诸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好意思地笑了。
玉裳上前来说道:“的确是我们,而我们的主人就是这位沈公子了……”
秋雨笛大惊,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我以为你只是闻雷轩的什么人,亦和尝露坊有些关系,没想到这五楼竟然都是你的?”
柳焱星在一旁不解的问道:“这五楼是什么?很有名么?他们家本来就是经商的,他开几个店也没什么奇怪的呀?”
“刘公子,你没有听说过离城的五楼么?他们开的可不是普通的店铺!你看看他们,他们分别统领着整个江湖的黑市组织、谍报机构、军火供应、杀手组织和医疗机构呀!”
柳焱星看看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惊讶。
“公子,你还没有介绍,这两位是?”叶若插上来反问道。
“让玉裳告诉你们吧……”反正现在大家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蚱蜢,不用担心他们的敌对,也正好给我看看玉裳的消息是否真的那么灵通。
“公子可是要考玉裳么?”她频频一笑,明亮的眼眸里百媚生,惹得秋雨笛那小子看的呆住了……不过不行哦,玉裳可是我家二哥的红颜知己。
玉裳走到失了神的秋雨笛面前,“那奴家可就说出来了……这位秋公子,乃是须决门赵掌门的得意大弟子,学艺十几年了,在江湖之中早已大名鼎鼎,不过,他形迹十分隐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但这也是因为,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兴国的四皇子沈煜纤?不知奴家说的可对?”
“玉裳姑娘果然好生厉害!”秋雨笛佩服的五体投地,几欲拜到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玉裳轻轻一笑,又走到柳焱星的身边,柳焱星正襟危坐,仿佛对她的美貌视而不见。
“这位刘公子么……奴家可是知道的更清楚不过了……”她依旧盈盈笑着,倒让我和柳焱星不禁抹了把冷汗。
“这位刘延兴刘公子,并非江湖中人,只是在舞月山庄前阵子的武林大会上一鸣惊人,竟然能将秋公子打败……”
“惭愧惭愧!”秋雨笛不好意思地说道。
“秋公子不必谦虚,我也是耍了些小手段才能获胜的,并非光明正大,说起来,我才是惭愧!”
“哪里,刘公子的武功令在下心服口服……”
“你们能不能让玉裳姐说完呀!?”小刀最讨厌江湖人的客套规矩了,他不满的瞪了这两个扯皮的家伙一眼,我总觉得小刀从一开始就对他们俩抱有敌意,是错觉么?
“无妨……奴家所要说的就这么多……”
“不会吧?”大家纷纷表示抗议,这样的评论谁都知道了,玉裳定是有所隐瞒。
“公子……”玉裳抬起头向我询问。
“直说无妨!”
“咳咳……”柳焱星故意清咳了两下,似乎是在抗议我们揭他的底,特别是在这位兴国皇子面前。
“没关系,秋公子已经不是兴国皇子了,甚至还在被兴国皇室和国教通缉中!”我很不客气地道出事实,惹得秋雨笛一阵尴尬。
“那奴家……就直接说了……这位刘公子,还算是奴家的同乡了……只是奴家早就认识公子,公子不晓得奴家而已。”她看着柳焱星,忽然问道:“公子可认得司马家的小爵爷吗?”
我和柳焱星微微一震,司马家也是云国历史悠久的名门望族了,司马小爵爷司马彬从小就是柳焱星的跟班,现在还娶了柳焱星的一个表妹为妻!难道,玉裳以前所说的负心人就是这司马彬?
“刘公子不会是忘了司马小爵爷吧?他可是每天都在盘算着怎么讨好刘公子呢……真是个可怜虫!”
柳焱星并不清楚个中缘由,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
“刘公子,噢,不,应该说,是云国堂堂太子爷!奴家过去可是牵挂你那只狗的很呢!”她无奈的一笑,像是在笑话自己一般。
沈煜纤再一次从位子上跳了起来,转向柳焱星,不敢相信刚刚听说的,“你……你……你是柳焱星?”
“我可不就是刘(柳)延(焱)星么?我在擂台上有告诉过你,我是柳家的呀?可是秋公子不相信呢!”柳焱星果然是只压着大灰狼的狐狸!沈煜纤完全无语了。
“玉裳姑娘,莫非就是当年那荷香楼的花魁?”柳焱星听出了玉裳的话中音。
“太子殿下还记得奴家么?”
柳焱星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看着姑娘眼熟……那件事我也听说了,真是对不起你,无论怎么样,伤了你的是我的表妹……可姑娘的相貌怎么……”他转而一看看我,自是知道玉裳的容貌是如何恢复的了。
“恭喜姑娘得以恢复美丽容貌……”他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了。
“呵呵,多谢太子殿下,殿下不必忧虑,奴家早已答应我家公子,重新做人,不再计较过去的点点滴滴了,好了,奴家说完了,公子,如何?”她很快调整好心情,大眼看着我,像是在等待着夸奖的孩子。
我竖起了大拇指,“玉裳果然够厉害,虽然柳焱星这一节有些凑巧,但是你的情报网的确让我觉得非常自豪!”
我还在捉摸着我这么隐秘的带着柳焱星出来,还故意让他先换上女装,又转为男装的,怎么还会走漏风声呢?原来人家两个人早就私底下认得了,连介绍都不用做了。不过,认得玉裳,那岂不是说……
我用怀疑的眼光撇撇柳焱星,正好被他看见了。
“这个,我可没有光顾过荷香楼……只是司马那小子经常带着玉裳姑娘出来打牙祭……所以……”
“呵呵……”玉裳轻笑了两声,“太子殿下不必解释,您不好此道在繁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所以当年奴家才把心思从太子殿下身上转到了司马那个混蛋的身上……”她眉目轻佻了一下,惹得柳焱星好生尴尬。
“玉裳,你不要再欺负焱星了……”虽然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过不知道玉裳所说的是真还是假,也许她真的曾经对柳焱星动过情……哎呀,不行不行,那二哥的情敌不就又多了一个?还是个身份如此特殊地位还在二哥之上的?
“奴家何时欺负过他呀?公子莫要偏心……玉裳不说就是了……”她缓缓退了下去,坐在了椅子上。
好了,这下大家的身份都给揭开了,非常彻底非常透明,也许沈煜纤一时还很难适应柳焱星的新身份,但是最起码以后大家不会互相猜疑,这一路还不知道会不会发作,跟在我身边的必须小心……
天黑吃晚饭,送走了五楼的大众,我特意留下了小刀,有些情况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魔族?”小刀眼睛瞪得老大,他这辈子还没听说过魔族这东西呢。
“是的,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出动,现在他只是静静的藏在我身体的某处而已……”
“如果它出动,会怎么样?”小刀问道。
我看看柳焱星和秋雨笛,他们两个可是深有体会的。
“它出动了,你师叔我就完蛋了!如果我不能消灭它,就是它磨灭我的灵魂和意志,而控制我的身体,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三个一定要抓紧时间逃走!”
“不行!我怎么能丢下师叔不管呢!”
“那好!你不走,就帮我一个忙!”
“师叔尽管说,有什么事小刀一定帮你!”小刀拍拍胸脯说道。
“小阳,你!”柳焱星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眼里一丝难过闪过。
“……到时候,趁我让他动弹不得的时候,杀了我……”我冷静的说道。
“不!不行!师叔,不能这样!这点,我做不到!”小刀的头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一样。
柳焱星和秋雨笛沉默着低下了头。
“哈哈,大家不要这么悲观嘛,我们找到玉家的人也许就能将它去除掉了……而且就算我死了,也许还有一个我活着……”
红翊……他会代替我来好好守护他们么?
大家被我乱七八糟的话语搞糊涂了,没有人能听懂,因为没有人知道红翊的存在。
“是呀是呀,沈公子才不会那么倒霉,就算让这魔族死灰复燃他也能再次战胜它的!”秋雨笛连忙鼓励大家,努力将大家从悲观的泥潭里面拔出来。
“就是!有我小刀在,我绝对不会让师叔被那个魔族消灭掉!”小刀立即又来劲了。
柳焱星只是有些心事般的,并没说出口。
“如此,最好不过,大家早些休息,明早我们就出发了!”
“好!”
月上枝头,正要铺好床铺歇息之时,有人扣响了我的门扉……开门一看,竟然是柳焱星。
“我有些事……想和你说……”他低声说道。
我把他拉了进屋子里,关上了门。
“有什么事么?”
“上次在舞月山庄的时候,真是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的……”
“噢,那件事呀,我也有不对,不应该不知会你一声就跑掉的……还害得你冒着危险跑来救我,对不起哦!”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转过脸去,重重叹了口气,“朋友一场嘛,当然要救你去的!我可不能看着你死去……”
“我……我那个时候,被魔族附身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伤到你们呀?”这是我一直担心也一直想问的,虽然后面的事情发展都有看在眼里,但前面还是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是空白的。
“没有……”
“那就好了!在树林相遇的时候,我都紧张的要命,就怕那个混蛋出手伤了你们,那家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看见你被他震飞了,我都恨不得立即宰了他!”
“你都知道?”他忽然又转过头来,吃惊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我还听到你大声说要来救我的哦!”
他脸上一丝红晕,“可是……最后我还是没有赶上……救你的是你自己和你的师兄弟们……”
“没关系,要不是听见你的鼓励,也许我还不能逃脱那个魔族的魔爪呢……总之,谢谢你!”我很真诚的向柳焱星道了谢。
“没什么……应该的……那,我就告辞了……不打扰你休息了!”他又看了我一眼,就走向门口。
我还是没有弄懂他的来意,他究竟来干什么的呀?感觉上他好像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似的。
“焱星?你没有什么别的要和我说的了么?”我又试探了一下。
他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没什么了,好好休息吧……对了!听说你在舞月山庄时喊了一声焱星哥哥?”
咦!?一定又是那个八卦的二师兄说出去的!多不好意思呀!我立即感到脸上充血,微微泛热。
“这个……我……”
“没什么,我只是好久没听过你这么叫我了……也许就是冲着这一声,才让我一扫心中的烦闷,忘记一切,一心一意的追着你去欲兖的……好了,天色晚了,好好休息吧……”他一说完,就消失在门口。
这家伙今天怎么玩起深沉来了?我摸不着头脑,放下被子,倒头大睡!(作者:好迟钝的猪啊!好可怜的小星和大师兄……)
一匹狼,一只狐狸,再加上一只脾气火爆的猴子,我真像是传说中的桃太郎,带着这三个活宝上路。
自从小刀加入,这一路还就没有安歇过,他对柳焱星有着明显的敌意,任何一点小事都能惹起他对柳焱星的不满,总是大吵大闹的。
好在柳焱星比他成熟一些,对他的无厘头挑衅丝毫不放心上,只是貌似无害般的笑着,使得小刀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小刀在我的面前虽然依旧是那么直爽火爆,但是听玉裳说,他现在已经暗中扫掉那个宏泉帮,成为离城黑派之首了。
倘若想要成为一个像二哥那样般的英雄角色,只要功夫好,有胆识,有实力就行,但是如果想要成为黑派的领袖,那必须还要有过人的心计和手腕……
小刀竟然成为了这样的角色,那就已经不是过去的沈玉刀了。他也在改变着,不知是向着好的方向抑或是……
但是不管怎么变,他依旧是我的师侄,真的遇上什么麻烦的时候,我这个做师叔的还能不照着他?
“师叔师叔!前面有家客栈!我们今晚就去那边歇息吧!”小刀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客栈,兴奋得跑了过去。
我们这一路赶得紧了些,常常赶到晚上找不到住处,好不容易有家客栈在眼前,岂有放过的道理?就算那是一家新龙门客栈,咱也得休息了再被宰呀!
“老板,先上几碟你们家最拿手的好菜,一坛好酒,给我们找……两间双人房!”小刀没等我开口,直接向老板吆喝起来。
“等等,为什么只要两间房?”柳焱星问道。
小刀一瞪眼睛,说:“我们四个人住两间房不正好么?”
“那怎么个分配法子?”柳焱星也不想和他计较几间房子的事情了。
“那还用说么?当然是我和师叔一间,你们两位另一间咯!以前我和师叔都是只要一间的……”小刀说的理所当然。
我能感觉到,柳焱星此刻正在压抑的那股子情绪……他的嘴角上已经挂上了一道微微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呃,这个……吃饭,先吃饭再说……”不要等我心爱的鸡腿都凉了……
饭桌上的气氛相当诡异,这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时不时眼神交流起来,竟然擦出了爱的,不对,是愤恨的火花……弄得我和我对面的秋雨笛很是难受,这还让我们怎么吃呀!
“嗯,雨笛兄呀,这个酱盐排骨味道不错,多吃点……”
“噢,的确,味道很好……这个,柳兄沈兄,两位可要多尝尝呀……”
依旧怒目而视……我们很无奈……
“这个,雨笛兄呀,你看这两个人一见如故,感情这么深厚,要不今晚就让他们好好热络一下,咱们两个住一间吧!”
“不行!谁要和他住!”两个原本一动也不动深情对望的家伙,颇有默契的异口同声地叫喊起来。
抗议无效!谁让你们在我吃饭的时候扰乱本大爷享受美味的情趣?
一吃完饭,我就拖着无奈的微笑着的秋雨笛上了楼。
“老板!再订一间房!”柳焱星转身对着掌柜的喊道。
“就是!我才不要和你睡一间!”小刀也忽然想到还有这招。
“这个……几位大爷……小店最后一间房,刚刚已经被人要了……”掌柜的战战兢兢的说道。
不理会那两个还在斗气的笨蛋,我拉着秋雨笛进了我们的房间,坐在桌边,我给他沏了杯茶。
“秋公子,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样呢?”
“你是说……哪一方面?”
“还有哪一方面啊,当然是说你现在的处境了,兴国那边……”此人莫是呆了傻了?
“哦,呵呵,反正我相信沈公子,也对柳公子有信心,一个小小的兴国,不会是你们的对手,我只要跟在你们身边,就能看见他们的结局!”他抿了口茶。
我有偷偷问过玉裳,究竟他的母后是怎么死的,这可不是我八卦哦,我也是想要确定一下秋雨笛这个人,可信不可信。
可是,我没有料到,查到的结果这么令我瞠目结舌!让我都不免同情起秋雨笛来了……
“他的母后,就是丽妃,原本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妃子,后来因为被发现和诚王通奸而被打入冷宫。”玉裳这么说着。
“和人通奸?”我很怀疑,这么得宠的女人又怎么会傻得去和别人好?
“那只是场阴谋吧!其实当公子和秋公子接触上后,我们就开始留意他了,因此也对这段往事做了细查。丽妃本来就与皇后一党不和,当年正是皇后手下的人将那中了药的丽妃交到了对丽妃一片痴心的同样也中了药的诚王爷手上……最后,连那个原本与太子党对立的诚王也被流放了……这样皇后和太子一石二鸟,好生心狠毒辣!”
“那么那个丽妃现在怎么样了?”
“当年皇室对外宣称丽妃在冷宫病逝,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样!那个冷血的皇帝听说自己的宠妃和自己的皇弟的事情后,气急败坏,将那可怜的女子卖入了青楼,还将自己的弟弟害死在发送边疆的途中……而即使这样,那皇后和太子依旧不肯放过丽妃,那个禽兽不如的太子甚至亲自去青楼侮辱了丽妃,丽妃就在绝望痛苦无奈之际悬梁自尽了……而且从那以后原本也很得宠的芊婷公主和煜纤皇子也就被冷落了……秋公子的身世也怪凄惨的,莫非这帝王家真的没有真感情?”说完那些的时候,玉裳重重的叹了口气,像是对秋雨笛表示深切的同情。
而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处世不惊,温文儒雅的四皇子,又有谁知道当年的那个少年是怎么在燃烧着杀母之仇的怒火时,在备受讥笑嘲讽的日子里,守护着他唯一的姐姐坚强的成长起来的。比起他来,柳焱星真是幸福的多……
“沈公子不担心那两人么?他们似乎成见颇深啊……”秋雨笛反到问了我。
“没关系,他们两过一阵子,彼此适应了就好了。对了,你师父还好么?”
“托公子洪福,师父用了药后很快就恢复了!不过,我们门派里对公子……”他似乎有些为难。
“没关系,我知道,呵呵,我不会让秋公子为难的!”反正得罪你们的是那个青门山,有什么愁怨找六师兄开销好了!我似乎眼前浮现出六师兄的一张苦瓜脸,不禁莞尔。
秋雨笛愣了愣,叹了口气,“我总算明白他们两个为什么会这么不合了……”
“为什么?不是因为性格不合么?”莫非你小子比我还懂他们?究竟是你和他们呆的时间长还是我啊?我心里相当不服气。
“呵呵……原因嘛,我想出在你身上……”
“我?为什么?”我自己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异样呀?
“……呃,算了……早些休息吧!”他无奈的摊摊手,径自爬到床上去了。
你不说就不说!我憋闷着一股子好奇,硬是将它狠狠砸进肚子里,吹了灯,摸上自己的床去……
“混蛋!别让我看见你的嘴脸!”隔壁房间,传来了小刀鬼哭狼嚎般的吼叫。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我们甚至还没有起床,就听见隔壁有人冲冲跑向我们这边来,随后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怎么了怎么了!”我不耐烦地下了床去开门。
“小阳!”竟然是柳焱星,衣冠不整地面带惊慌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刀呢?”如果是小刀,我还可以冷静,但是来的是柳焱星,他可不是为了点鸡皮蒜毛的小事而如此慌张的人。
我一把推开他,直接冲到他们的房间里,只见小刀的床边有一滩血迹,屋子里有股幽幽的迷药所残留的味道。
“怎么回事?遭打劫了?”秋雨笛也进来,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昨夜一直睡的很香呀!”柳焱星脸色煞白。
虽然论心计,小刀绝非柳焱星的对手,但是这初走江湖的太子殿下又怎如我们这般晓得迷药的厉害,他八成是都没使上功夫,就被那迷药迷晕了,而对迷药很警觉地小刀反而摒住了呼吸没有中计。所以,柳焱星睡得毫无知觉,而小刀却和下药之人搏杀了起来……
不过为什么他们打斗,我们却没有听见呢?难道我还会中了迷药不成。
我略带疑惑,走近那滩血迹,用手蘸了点,放在鼻子底下细细的闻了闻,终于松了口气。
“这血不是小刀的!”我断定。
“何以见得?”秋雨笛问道。
“气味不同,小刀和柳焱星都服用过云气丸,多少血液里会残留一丝云气丸的药香,但是这血……没有一点点云气丸的味道!”
“也就是说……”柳焱星相信我对血液的判断。
“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那个下手的人的血,而小刀则是追着那个人跑出去了,大概过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吧,毕竟这闻雷沈玉刀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儿,害我虚惊一场!”我不满的瞪了柳焱星一眼。
“噔噔噔!”急切地脚步声从楼下直到楼上。
“师叔!”未见其身先闻其音……果然回来了……
“小刀,你跑到哪里……”我走出房门,刚要抱怨这个害得大家一阵紧张的罪魁祸首时,忽然愣住了。
小刀,满头大汗,面色红润,气喘吁吁……而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那个人面色惨白,喘息不稳,非常虚弱,衣服上都染上了鲜血缕缕,像是缺血过多而昏迷中,看着挺吓人的。
“小刀,这是怎么回事?”我一时没弄明白。
小刀冲到我面前,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让我一阵不爽。
“师叔,快点救救他吧!”他急切地说道。
我们把那个受了伤的人扶进屋里,让他平躺在床上。我用匕首割开他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色衣衫,发出“咝咝”的丝帛布匹断裂的声音,不一会儿,那个人就让我像是解剖一般扒掉了外皮……露出了雪白晶亮的皮肤,仿佛天生没有见过阳光一样。
我咽了咽口水,妈呀,你看人家那皮肤保养的!哪像我,一天到晚风吹雨淋的,身上还那么多洞洞疤疤的……羡慕,真的很羡慕!
可惜,这么完美的身子上,居然留下了一道大大的伤口!从肩胛处一直划到前胸,鲜血不断渗出……伤口微微有些发炎。
“小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边拿湿毛巾小心翼翼的帮他擦试着伤口周围的污血,一边问小刀。
“师叔,昨天晚上,我睡得好好的,结果忽然闻到一股迷香的味道,以为是有贼呢!于是我就摒住呼吸等着那下药的进来,那人进来后慢慢靠近我的床铺,却并没有拿我们放在桌子上的包袱,我以为他要谋财害命,便摸到一把匕首,哦,就您刚刚拿着的这把!我一刀砍了下去……结果这个人立即夺窗而逃,我就跟过去了……后来……后来,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晕了,所以……只好带他回来了……”说到后半截,小刀有些吞吞吐吐的,似乎隐瞒了什么,不过这还不打紧,以后再问他好了。
只是,这个人的动机是什么?不要我们救了他,他反而恩将仇报呀……救还是不救?废话,当然是人命要紧!
我拿出伤药,轻轻撒在那个人的伤口上,那人似乎感觉到疼痛,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不会是上次你给我上的那种吧?”柳焱星不禁问道。
我瞟了他一眼,这还用问么?这种药的效果最好了,虽然烈了些,上次友亮不也用了么?没见他像柳焱星那样叫唤的要死要活的!而且包你药到病除,第二天就能下床活动了。像我这么怕疼的人,上次不也用的这种药?虽然用的时候我还在昏迷中……
柳焱星知道这的确是上次那种,一想到它的烈性,他浑身都像是触电一般,他可不想再领略一次这种药!
“这种药怎么了?”小刀不解。
“没什么……就是……痛死人不偿命的!”柳焱星苍白了脸,抖抖索索的回答。
“师叔……”小刀一脸求你饶了他的样子,看得人于心不忍。
而这床上的这位,一张俊俏非凡的脸蛋此时已经有些扭曲,干涩的薄唇紧紧咬着,我见尤怜……于是我在手掌中加了一把烈日真气,加速那药的吸收,减少他痛苦的时间。果然不一会儿,他紧锁着的眉头渐渐展平开来……
“好了!给他包扎一下吧!”我一抹脸上的汗珠,小刀立即接过我手中的活,替那个人小心的包扎起来……还真用心!
我满意的一转身,一下撞在柳焱星的身上,“嗯?”我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看他,心想着这家伙身高竟然比我高一个脑袋,实在太不爽了!
不过,柳焱星此刻心情似乎比我还不好,他眉角上扬,嘴角抽搐,似乎有什么要爆发了一样……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拉着我的脸皮扭来扭去,好痛呀!喂,老兄,莫要忘了这不是假面具,而是我货真价实的脸皮呀!
“既然可以这样减少疼痛,你那时怎么没给我缓缓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心中一股浓烈的怨气冲上云霄。
“此(才)……咝(想)度(到)……”我含糊不清的回答,不过那疼的我眼泪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柳公子啊,你快放手吧!不然沈公子今天就见不了人啦!”还是雨笛好!我控告柳焱星虐待!
“哼!”柳焱星终于放开了手,我立即揉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委屈的看着他。
“咳咳……”一声轻轻的咳嗽声立即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反倒也不觉得脸皮疼了,大概是脸皮够厚的原因吧。
“师叔,他醒了!”小刀忽然像是不知道怎么办好,手忙脚乱的,还打翻了身边的热水盆,掺着污血的水洒了一地。
我瞪了小刀一眼,又转而去看那位伤员,“你感觉怎么样?”
“我,我……在哪儿?”那个人张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妖媚的眼睛,又是一双不染风尘的眼睛,似乎有些矛盾,但我就是这么觉得。
“喂,你还记得昨晚的事么?”小刀上前来问道。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们又是谁?”那人依旧一脸困惑,忽然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感觉到伤口的隐隐疼痛,下意识的一摸……
“我怎么会受伤的?难道……”他又看向我们,“莫非是诸位救了我?谢诸位救命之恩!”说着就要行礼,被小刀一把扶起来。
“你倒是先说清楚,你是谁?你昨晚究竟到我们房间里来做什么的?”小刀严肃的问道。
那个人愣了愣,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脑袋,“莫非我昨晚又做了什么?”
我们被他搞糊涂了,他难道一点也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么?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梦游症?我倒是兴趣上来了,第一次看见会梦游的人呀,还是一个会用迷药的梦游病患者……这说的过去么?
想了一会儿,他似乎还是记不得昨晚的事情,倒是这时有人急切地敲门,“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一下,有没有看见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公子?”
秋雨笛过去开了门,指指里面的那个伤员,问道:“你们说的可是这位?”
敲门的是两个中年大汉,往里面瞅了瞅,立即大呼:“小少爷!你怎么会受伤的!”
“噢,阿广阿立呀,我也不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倒是这几位救了我,替我疗伤的……”
那两个大汉,立即用最最感激的目光看向我们一行人,“多谢各位公子照顾我们家小少爷,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们家少爷怎么晚上到处跑,早上醒来还不知道?”小刀似乎被这意外的偷袭者弄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我……我的名字叫做洛思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经常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离开床铺甚至离开屋子离开家好远,还总有不认识的人在身边……”他小心的回答着,眼神一直偷偷看着小刀,像是很害怕小刀似的。
“请问我昨夜又做了什么么?”他更加胆战心惊的问道,样子楚楚可怜,到叫我们觉得于心不忍,像在欺负弱小一样。
“你昨天晚上,向我们的房间放了迷药,然后还偷偷摸摸的爬进我们的房间,在被我发现后,竟然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