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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引
作者:林冷
卷一 金风玉露一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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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修真恩怨
楔子上 风舞霓裳动京华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清歌裂云、缭绕不断,素袖霓裳、舞罢低垂;瞬间的醉仙楼静寂一片,等到佳人已经退场了许久,终于才爆发出一片如雷的掌声!

  这是云阳国都康京最有名的销金场所,舞栏醉仙楼中新来头牌羽裳姑娘的第一场“风舞霓裳”,只此首场的清歌曼舞立刻倾倒了无数王孙贵族和风流才子,一月前从醉仙楼传出了新来美女本月出彩的消息后,整个醉仙楼中的生意便如日中天。

  近台观赏的座位从初定的十两纹银,一直飙升到百两,足足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十年花销,这本不是一些贫寒才子能企及的,但是因为这是羽裳姑娘出道的第一场舞蹈,因此除了前排近台的和座位奇贵外,其他外围远处是允许免费观看的,因此也挤了个人山人海。

  舞蹈已经结束良久了,人群中的一个青衫书生终于从楞楞的失神中清醒过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他喃喃的重复了一句,有些苦笑的摇了摇头,那蟾宫中的佳人本来就不是他们这个身份能企及的啊,于是人群沸腾中他静静的退走了……

  “请羽裳姑娘出来一见,请羽裳姑娘再出来一见――”!前面看台上以八王世子为首的一群人间宠儿王孙才子在前面依然喧哗着,他们是最有资本见佳人的群体,“羽裳姑娘卖艺不卖身,要想与姑娘相见,得先过姑娘的四关后方能得到姑娘的首肯”吵嚷半晌后,醉仙楼的妈妈终于赔笑着出来向那些汹涌的人群解释道。

  “哪四关了?请妈妈说来”八王世子首先代表大家问道,自古舞楼的极品美女都是清高自洁、才华横溢的典范,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的等待了,而八王世子更在心中一见钟情的下了把羽裳囊括进怀的决心了,在所有的世家子中,他的样貌、才华和家世从来都是所有人中的佼佼者,所以摘得花魁应该是他首屈一指。

  看着四周寂静的竖耳倾听者,台上的妈妈满意的一笑到:“四关还是比较正统的琴棋诗画,每关三场,只要大家付出一百两银子就可以进场接受羽裳姑娘的测试,只要这四关全部通过,羽裳姑娘就陪侍三天”!听着如此优惠的便宜,前面的人又立刻喧哗起来,银子立刻如流水般的堆积起来,而妈妈则领着这些人进了后院,剩下一些无奈而遗憾的人们视而不见的看着台上其他舞姬的表演,心已经跟着八王世子飞向了后院……

  半个月后无数铩羽而归的王孙才子,更让醉仙楼的新人头牌杨羽裳姑娘,成了整个京都的传奇,让本来一直都成为人们关心焦点的三年一度的大考,都有些黯然失色起来,因为羽裳姑娘设立的四关,竟然无人能过。

  四关中的琴关相对比较简单,几乎有一半的人都过去了,棋关则是先和羽裳姑娘的侍女为弈,相传这位羽裳姑娘身世神秘,来醉仙楼的时候就带着一个绝色美婢,虽然容貌远逊羽裳姑娘,但是在京都也算寥寥无多的美貌了,而此婢的琴棋诗画,均出自杨羽裳姑娘本人的亲自调教,所以一般客人不能目睹羽裳姑娘的娇颜,百金一见她的侍女小红,也算不枉此行了,甚至有的人都想退而求其次,只要能得到这位小红姑娘的青睐,也算知足了,而小红的棋艺虽高,也有近三分之一以上的才子入闱。

  那么真正的难题是难在哪里呢?真正的艰难则是在画和诗。

  羽裳姑娘要求的是给她做一副画,然后画的好的则进入最后一关由她考较,想想这位姑娘来京都的时间本来就不长,能一见芳容的也只是从那场霓裳羽衣舞上的惊鸿一瞥而已,只是遥遥一面,想把芳容画的像,谈何容易,更何况那疑若九天玄舞的风舞霓裳,想画的形神具备更是难上加难,于是醉仙楼定为一月一场的风舞霓裳,价格从头月的百两白银又迅速飙升,而最近台的座位已经不是仅仅有钱能买到的了。

  据说八王世子已经传出誓言,非卿不娶。一个堂堂王爷的世子要娶一舞楼头牌,在国风甚为保守的天阳国来说,这也无疑是一石激起千重浪,而羽裳姑娘的身价自然也就上升到了一个历史绝无仅有的高度了,女人的身价从来都是由男人定的!

  在王孙公子中掀起了大波,在赶考的书生中一样也不乏有人暗下决心,为了独占花魁必须得登科及第,否则就算可以四关尽过,一个寒窗学子也是不可能一睹芳容的,于是云阳国本来就是三年一度的京考盛事,因为一个倾国红颜的加入,更加变得如火如荼起来,古人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佳话,云阳国的才子名士们,何尝不想再谱写一曲蟾宫折桂为佳人的传说呢,只是芸芸人等谁识美人心啊?

  **************************************************************************

  谈笑白驹过,红颜鹤发刹那,只叹天地无情!

  此生有涯,谁得见天柱之颠。

  天河蜿蜒,凌霄若汉,驾云乘风千万里。

  大道何及忘逍遥,一朝羽去登仙位,山河指掌间。

  这首《忘逍遥》,乃是天柱峰下云阳国妇孺皆知的歌谣。流传下来的年代已经不可考,但是每当云阳国科举大考开试,六州十二郡才子云集云阳国都康京,文人骚客在康京酒楼文采风流之时,这个歌谣几乎是处处吟唱。

  无他,歌谣所讼的天柱峰,就在康京边上,浩浩然曲折向上,入了云霄,直捣苍穹。

  天柱峰,并非一般的山峰。传说这是整个幽云神州的中心,以此向外散开的土地,围绕了数不清的大小国家,可见其宽广惊人。

  曾有云阳国国君派使节持天子紫金之戈绕天柱峰出使,不见其归。百余年后,使节后人持此戈归朝,除史官无人记得此节。朝廷大表彰一番,国人才知道绕天柱峰一周竟然要百余年光阴,无不惊骇。

  使节后人奉上《天柱绕游记》,官家将其印刷一百单八套,分赐王爷诸侯。此后,天柱峰上有神仙的传说,这才开始在云阳国盛行。一些大小神仙教派,也慢慢露出点兴旺景象。

  各个教派虽所敬仙尊不同,但是皆有一点大同小异:天柱峰向上八百万里,以大毅力登顶者,可得无上仙缘,传仙尊衣钵,白日飞升,餐霞饮露,与天地同寿。

  然八百万里,纵是策马平地,神驹日行千里,不眠不休,也要二十多载。天柱峰向上不见尽头,山中猎人多言高出道路难行,走兽出没,人力如何可登?

  神仙逍遥,人皆向往。奈何天年有限,穷尽一生也无法登顶,只能徒叹奈何,一腔神往化作了诗词歌赋,那《忘逍遥》就是其中名篇。

  时年云阳定康十二年,定康帝令开大考,康京又是一派繁华景象。各地才子文人,名门之后,纷纷云集康京,云阳国立国便有规定:大考不入百佳,平民不得为官;不入千佳,爵贵后人不得继承爵位官阶。

  所以,百姓要摆脱布衣跃那龙门,必须要来康京大考。爵贵后人要继承家业富贵,也少不得要过这关。这大考一开,那真是百姓显贵都在这康京城中熙熙攘攘。

  好在随着这大考国策定下,康京便随着云阳国人口增加和大考规模扩大,不停的进行着扩建。最初建都的老城墙,已经距离新的外城郭将近十里了。

  康京之中,除了千年皇城之外,最为奢华的建筑,莫过于八座异姓王府。

  八位异姓王,乃是当年与庄康帝一同打下云阳国锦绣江山的大将,出生入死,军功无数。定都康京之后,得封为王爷,在天子脚下世世代代得享富贵。

  这样,八位大将都失去了兵权,眼看着各富饶之地,被得了大宝的康家族人完全划分完毕。虽失重兵权,犹得富家翁。八位王爷的后人随着云阳国不断的发展繁荣,开枝散叶,又逐步的靠近了云阳国权力的核心,如今,八大王府,在全国各地进京赶考的学子眼中,已经是仅仅次于大考地点康文庙的重要所在。

  八大王府地位在云阳国举足轻重,其后人与宫廷以及相互之间的联姻,已经逐渐形成了一道经受住数百年时间考验的关系网。

  一个赶考学子如果得了哪家王府亲睐,得王府视为可入夹袋的人才,大考之途就会“一帆风顺”,而稳能过关的学子,要想大考之后不被外放到穷山恶水的所在,甚至是候补个十来年的缺,也要设法走走王府的路子。

  所以,这偌大的康京中,倒是那些距离八座王府距离最近的客栈,住宿位置差不多千金难求。而附近的民居,也都借着这三年一度的大考,租一些房间赚上一笔不小的收入。而穷学子们,只能在官府的文院中拥挤在那些狭小的房间中。一间十来步方圆的屋子,竟然要住下至少四个人。

  文院的东别院中,八十三间屋子已经住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穷学子们。抬眼望过去,入目的仅是晃动的青色儒巾,如那院中少许的翠竹一般。

  屋子之间的空隙不算宽,勉强就比城里那双手伸开就触及左右的胡同好一点。大考虽然是在夏末,但是秋老虎的威力也不是说笑。这个东别院跟文院别处一样,靠得里面的屋子,当真是不入半点微风,闷热异常。

  相对而言,这挨着东别院中央空地小竹林的那十来间屋子,当真是仙境一般。

  廖靖华因为年初就已经从老家清州出发,算是最早一批到康京的学子,所以在文院这里相当有慧眼的入住了竹林旁边的“仙境”屋子之一,同屋的,还有三个同样是赶考的学子。一个是廖靖华同乡周少云,一个是说话有点口吃的别州学子张学和,以及最后来的一个看似富家子弟的赫连春水。

  四个人之中,三个都是穷的叮当响,只晓得诗书八股的酸秀才。而那赫连春水,竟然是宏州诸侯王康连山的侄子。

  廖靖华几个也不知道为什么赫连春水家里富贵到流油的公子哥要跑到文院这种照顾穷学子的地方来,这分明就是让穷学子们能居住的空间更为萎缩一些。

  奈何云阳国国法从来没有规定富家子弟住不得文院,所以三个人也就偶尔腹诽一下便算是作罢。毕竟赫连春水虽然有点跟穷学子挤住所的怪僻,但是人却没有半点世家子弟架子,每隔几日还作个小东请三位同窗去酒楼遥观天柱,饮酒对诗,所以人倒也受欢迎。

  这日秋风偶作,气温凉爽,赫连春水肚子里面酒虫开始作怪。一屋子人经不住他三番两次的邀请,只得放下手中书卷,一起离开了文院。

  街道上,因为天气转好而出来游玩的学子当真如同过江之鲤,宽阔的街道竟然大清早就已经是车马难行的状况。

  赫连春水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天生就是眯缝得看不到眼仁的小眼睛兴奋的四处张望,然后不住的回头吆喝:“三位仁兄不要踱步,加紧一些!去得晚了,文庙那里可就人山人海,当真要你们游进去!”

  廖靖华整理了一下头上代表学子身份的儒巾,散乱的额发拢整齐后,才扬声笑道:“赫连兄,天下学子入康京赶考,那是常常去文庙祷告祈福的。传说这康京文庙乃是天下文庙之祖,最是灵验不过,虔诚的学子每天去一次都是常有,哪里有人不多的时候?”

  口吃的张学和个子是四个人中最大的,若不是穿了儒衫戴着儒巾,怕是被误会成屠夫。这会看到廖靖华开口,嘿嘿傻笑一下后说:“文……文庙……康京的……最……灵验……乃是……乃是……”

  四人中最善插科打诨的周少云没等张学和说完就笑道:“老张你恁的憨傻,天下学子都齐集康京大考,这老文庙便在康京,得大考上榜的,哪个没去拜过?这样说来,下次大考放在你们清州通郡,那里的文庙也会该变得最灵验不是?”

  三人听得周少云说得有理也诙谐,无不大笑不止,在街道上行人的注视下,愉快的穿行在人流之中。

  老文庙,乃是京中一处胜景。相传云阳国开国功臣之一,地位犹在八王之上的军师余又兴在云阳国百废待兴之时,大力倡导儒学,多次上书要求以文德治理天下,得到了开国皇帝的支持。

  余又兴本身就是饱读诗书的才学之士,没有辅佐君王之前就以博学百家而得名。定国之后,余又兴自己放下了炙手可热的宰相权势,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弘扬道德教化上,为云阳国举行了第一次大考并且定下了大考的各种规则,几乎大部分规则都沿用到了今天。

  而余又兴本身身体瘦弱,加上累年军旅之中又落下了一些病根,结果尚无子嗣就匆匆去世。庄康帝思念余又兴的种种好处,特令全国建立文庙纪念,尊余又兴为云阳国道德教化的祖师爷,也就是日后云阳国学子们世世代代尊为至先文圣的余文尊。

  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盛景,四个书生正在惬意的谈笑间,突然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扑入了廖靖华的眼帘,他一怔间不由有些呆楞了。
楔子下 雷雨初识
那女孩儿肯定是醉仙楼的头牌羽裳姑娘,尽管她粗衣素服轻纱覆面,但廖靖华清醒后第一个认知已经扑了自己的思维,于是双脚仿佛不受控制般的就自行前进了,看见廖靖华的失态,顺着他的目光另外三个书生看见羽裳姑娘的身影,也不禁面色一变。

  就在廖靖华顺着人群快步靠向羽裳的时候,本来碧空万里的秋天,突然间艳阳隐退、乌云翻滚,远远的雷声从天际传来,眼见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就要降落在文庙,于是本来人山人海的人潮突然如被惊的鱼群般,立刻慌乱的作鸟兽散。

  在人流骤散中,羽裳突然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天,而在她停脚的同时,廖靖华也终于冲到了她的身边,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目光抬头观看。

  空中那翻翻滚滚的乌云仿佛有生命力一样在文庙上空聚集着,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恐怖和霸气,就在两个人观看的同时,突然一道紫色的电光破天划过,杨羽裳吓的身体一抖的瞬间情不自禁的扑入了廖靖华的怀中,而廖靖华也条件反射的把她搂在了怀里。

  惊天撼地的巨雷蓦然在两个人身边炸开,这时候廖靖华才发现,整个文庙的前面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连一起来的那三个书生也不知道避到了哪里,望着怀中颤抖的娇躯,一种油然而生的怜惜感不禁立刻盈满了心中,廖靖华小心的呵护着怀中的人儿,避开了地面被雷劈后的焦着,也立刻避进了文庙侧面的一座假山岩下。

  所有的人都涌进了文庙和周围的房屋,他们躲避的地方反而出奇的宁静起来,扑天的大雨终于倾泻而下,但是雷电在假山周围击了几下后却消失了。

  暴雨困住的假山内出奇的静谧,良久之后廖靖华才感觉到怀里冰冷的娇躯慢慢有了温度,不禁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怀里的人儿。

  “谢谢公子援手”羽裳后退一步敛身行了个礼,“羽裳姑娘客气了”廖靖华有些赫然的还了一个揖,“原来是你?你认出我了?”羽裳有些羞涩的摘下了面纱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望着眼前瞬间绽放的倾国容颜,廖靖华不禁立刻沉沦了。

  原来是我,我认出她了?难道我以前认识她呢?乍听此话的廖靖华不禁一楞,看到羽裳盯着他突然一亮的眼神有些诧异,然而瞬间又被那绝色的容光打散了所有的思绪和想法,“是、是羽裳姑娘一曲妙舞动京华,哪有几个不认识姑娘的人,在下姓廖、名靖华”半晌后从呆怔中清醒过来的廖靖华才忽视了她话中的语病,痴痴的回答道,看着廖靖华的样子羽裳不禁有些失笑,随手把轻纱又覆盖在了脸上,廖靖华方自恍惚中回神。

  初秋的骤雨来的快也去的快,除了留下庙前一棵被雷击过后的焦树外,天空也挂上了一道绚丽的彩虹,避雨的人们从屋子里走出来,文庙前又恢复了原有的熙熙攘攘,看看外面的天,廖靖华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问道:“请问羽裳姑娘要到哪里去,小生可否有荣幸护送你一程?”扬羽裳正对着天空的彩虹出神,听到廖靖华的问话后不禁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我进香完毕了,如果公子方便就请送我回醉仙楼吧”。

  听了羽裳姑娘的话,廖靖华的心中也仿佛瞬间亮起了一道七彩霓虹,从来不知道文庙和醉仙楼之间的距离竟然是如此短暂,站立在醉仙楼的门口,廖靖华仿佛才自云端回到了红尘地面,再走一步又是咫尺天涯了,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扬羽裳,再抬头看看了醉仙楼恢弘气派的楼头匾额,仰天望去那七彩的霓虹竟然仿佛有生命一般的跟随在他们的头上,一路走回醉仙楼不但没有黯淡反而更加清晰起来。

  看见廖靖华抬头,杨羽裳也忍不住一起抬头观看,看见天空绚丽的彩虹栩栩灵动,她看着廖靖华的眼光不禁有些沉思,然后展眉一笑道:“天色还早,如果廖公子不急,请里面一叙可好?”廖靖华点点头儿陪着她一同走进了醉仙楼。

  醉仙楼的后院竟然比前院还要热闹,丝管悠扬、牙板悦耳,一帮公子、侍女们拨动着手中各种各样的乐器,而一个绝美的红衫儿美人正百无聊赖的素手托腮看着四周的人,这个红衣美人的眉目间比杨羽裳少了几分清淡出尘的灵动,多了几分调皮和稚气。

  看见廖靖华和杨羽裳相携而进的瞬间,她欣喜的站了起来却又一楞,这时候廖靖华身边的杨羽裳打了个手势,她又懒懒洋洋的重新坐下了,突然看见小红姑娘站了起来,所有的在场人都心里一喜,不知道小红姑娘看中了谁,等顺着小红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进来了个领着一位蒙面女子的寒酸书生,于是多半儿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鄙夷。

  还没等小红姑娘开口说话,一个门边离廖靖华两个人最近的锦衣公子,已经挥手把案前的琴给廖靖华挥了过去,本来还有几分斯文周正的脸上此时却带着一丝酸意道:“那书生你是来参加第一关测试的吧,恭听足下佳音!”

  廖靖华一楞,只能伸手接过琴,然后看了看身边的扬羽裳,隔着面纱他也看不清羽裳面上的表情,这时候接到小红示意的侍女已经给廖靖华让出了一个地方,看着手中的琴他掂了掂手中的乐器,这是一具上好的梧桐木琴,虽然算不得珍品却也是乐器中的上品了,他不禁微微一笑的坐了下来,伸手拂了拂琴弦。

  看见羽裳轻灵的背影闪进了小红身后的内门,他不禁惘然若失的弹了起来,一串儿行云流水般的音符倾泻出来,瞬间还有些嘈杂的后院儿突然静了下来,渐渐拔高的的熟悉旋律中廖靖华吟唱起来了一首一直流行在云阳国长盛不衰的《凤求凰》。

  “凤兮凤兮思故乡,遨游四海兮求其凰――”在廖靖华歌声缭绕中,突然内院也轻轻的响起和合鸣声,一个锦瑟的旋律渐渐加入盘旋其中……

  歌声既罢许久,院中的人还楞楞的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中不能回神,而回神的人已经看不见了那个青衫儿书生的身影,只听见内门里隐隐传来了清脆的落棋声,而小红姑娘本来有些无聊的脸上也瞬间光彩起来的带着一丝兴致盎然的佻巧,于是让那些本来就不对羽裳姑娘抱太大希望的公子们,立刻也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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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缘无拘红尘行,云山隐约忆前盟,三生石上记无凭,沧海曾经如烟过,春秋几度化空暝,挥手不尽故人情”。廖靖华喃喃的吟颂着下午在醉仙楼中和羽裳的酬答词不免又有几分疑惑起来,羽裳姑娘的词中为什么总有种前世夙缘的意味儿,大约女孩子都比较信那种前生后世的轮回吧,他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奋笔挥洒。

  经过了一夜的不眠不休,廖靖华终于在华日初升的清晨完成了自己的画作,凌波的烟水之上,一个白衣若仙的佳人临风起舞、衣袂飘飘,真个是神态如生、纤纤如语般的传神,题上自己写给羽裳的诗后他终于满意的舒出了一口气,有些陶醉的欣赏着。

  “廖、廖靖华,你、你昨天、那怎、怎么能――”门乒乓的一声被毫无预兆的撞开,一个身影大大咧咧的冲了进来,然而那响亮的嗓门儿在看见廖靖华手中的画时立刻销声匿迹的没下文了,惹的后面跟的人不耐烦的推开他一起走了进来。

  前面口吃的正是状若屠夫的学子张学和,后面接着闪进来的却是一起的赫连春水和周少云,“哇!好漂亮的美女、好精细的绘画笔工,好文采的题诗――”!赫连春水看罢忍不住赞叹到,“什么美女不美女的呀,这不是醉仙楼的那只狐狸精么,那种地方的女人有什么好画的,廖兄啊――,红粉骷髅、美人祸水,而且还是这种歌楼红尘卖笑的女人,不要为她们沉迷了自己”周少云不以为然的劝说道。

  “羽裳是洁身自好的女孩儿,不是勾栏卖笑的狐狸精”听了周少云的话廖靖华颇有几分不满意的反驳道,“是是是,洁身自好的小狐狸,不倚栏卖笑”赫连春水也忍不住微笑的调侃道,看着廖靖华的眼角眉梢已经飞起了浓郁的愠色,张学和连忙摇了摇手道:“不要、不要、要闹了,但、但是廖兄啊,这个她、你、你还是离远些、远些的好”。

  这个三个损友,人家风流才子得到了如此佳人的青睐,都是羡慕和祝福的,他们三个人居然一起泼脏水,是羡慕还是嫉妒啊,连王爷世子都要娶的女孩儿,他们竟然把人家当倚门卖笑的女人来对待,恼怒的廖靖华终于卷起画像摔门而去。

  看着廖靖华愤怒的扬长而去,剩下的三个书生不禁都有些面面相觑,“不、不识好歹的一个、一个呆子”张学和不满意的嘟囔着,“好象问题有些复杂――”周少云也不禁也愕然的喃喃说道,“可是你们两个难道没有发现吗,廖书呆子好象是真的爱上了她啊”赫连春水却颇有些兴味儿的望着廖靖华远去的背影。

  “对于他们来说,什么叫做爱?”周少云不禁有些嗤之以鼻,“就、就是嘛,也、也那个太、太匪夷所思了吧”张学和也附和着,“就算匪夷所思,好象我们也不该这样对他,毕竟人世间情感的本身并没有错误,尽管可能有些麻烦”赫连春水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惹的另外两个人一起愕然的看着他。

  愤怒的廖靖华冲出了八王府上了大街,理智渐渐冷静下来不免有几分歉然,似乎不应该对自己的那三个同仁那么激烈吧,他有些烦躁的摸了摸手中的画,毕竟羽裳出身在这种地方的,他们有所怀疑也是正常,尽管骂羽裳是狐狸精有些偏激,但是对自己还是善意的,只是他们不知道羽裳是个好女孩儿而已,等晚上回去有时间在缓和、缓和吧,廖靖华站在街头思量了半晌,终于又向醉仙楼走去。

  醉仙楼的小厮们大概都得了羽裳姑娘的话,所以都很恭敬的和廖靖华点头儿,然而小厮的恭敬不等于所有人都恭敬,就在廖靖华走到后院的门口时,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带领着几个家丁已经拦住了他,“你是昨天两围入幕的书生?”这个公子有些倨傲的问道。

  “小生廖靖华见过八王世子”廖靖华不卑不亢的微微躬了躬身,“哦,你还算有眼,你手中是今天的画吗,呈来给本小王一看”,还没等廖靖华抗议,手中的画已经被家丁一把抻了过去,画卷被瞬间展开,几个人惊讶的赞叹呼声中夹杂了一声娇呼。

  “好笔法――”娇呼声未已,拿画的家丁已经不知道自己手里的画,怎么换到了小红姑娘的纤纤素手中,“这画过关、过关――,廖公子里面请!”听了小红姑娘的话,八王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面沉似水,“本公子今天也要一会羽裳姑娘的芳容”他有些跋扈的一拨廖靖华的身子,带着家丁嚣张的站在小红的面前。

  “你要见我家小姐?成呀!拿画来和廖公子一起去过最后一关”小红佻巧的一笑,伸出了纤纤玉手在八王世子的面前一摆,“画,那画你不是从我们家丁手里拿走了么”八王世子身边一个类师爷的家人颇为无赖的回答。

  听了这话所有人不禁一楞,小红一听也不免有些好笑道:“那好,请两位公子现一起做最后一关的测试,只是测试前还请世子先请回吧”!“我们回去那可不成,叫这个穷秀才进去先走私吗”那个不知道羞耻的类师爷人物厚颜的回答道。

  听了这话小红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做事情不要得寸进尺,三天后醉仙楼公试,由整个云阳国康京的人做裁判”!听了小红的话八王世子倨傲的一笑摇手退走了,小红高兴的来到了廖靖华面前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问道:“廖公子怎么谢我帮你解围?”廖靖华也忍不住一笑的长身作了个揖,“不要这个――”小红立刻摇了摇脑袋。

  “呃?!”廖靖华有些莫名其妙的抬眼看了看小红,小红拖着长声道:“他日你与我家小姐共赴鸳帐――”,廖靖华不禁一笑明白了下句,感情这小妮子把自己当成红娘了,遗憾的是他可没有调笑她的资本,于是立刻接道:“哪敢让小红姑娘铺被叠床!”在小红一楞的当口他继续道:“一定为小红姑娘择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嫁的比小姐还风光”。

  “谁要你给找如意郎。”小红不满意的一翘红唇跺了跺脚,转身拿着画跑进去了,廖靖华不禁又是一阵失神,或者坐拥双美是每个男人都引以为傲的齐人之福吧,更何况娶小姐的时候收丫鬟都是习俗定例了,只是这个小红姑娘?!

  摇了摇头甩掉了私心杂念后,廖靖华不禁一笑走进了后门儿,在众多人等羡慕、忌妒和不忿的眼光中进了内门,羽裳已经微笑的迎了过来,目前两个人的世界中,还容不下第三个人呢,看着那片红色飘走的衣袂,廖靖华终于摇了摇头。
第一章 上 红颜祸水
又是一月一次的醉仙楼霓裳舞,因为前几天传出有布衣书生入幕、赢得美人心的传说让整场歌舞的盛况更加空前起来,更何况醉仙楼妈妈还放话出来,让最后一关的才子,在歌舞过后一起参加羽裳姑娘的最后三关考核。

  康京最近尽管几天来一直莫名其妙的阴雨霏霏,但是却没有阻挡住人山人海的满街拥向醉仙楼的人群,就在廖靖华和他的三个朋友一起相携到醉仙楼的时候,漫天的风雨竟然奇迹般的停了,云开雾敛一轮红日。

  那天廖靖华愤怒的跑走之后,回来思量了半晌终于决定不和三个损友闹意气了,没想到却连续三天没见到他们三个人,今天早上这三个人才一起归来,望着他们仿佛若无其事的样子,廖靖华也没有再提那天的事情,反而是三个人兴致勃勃、前嫌尽无的探问着,他和羽裳的发展,待听到今天比文的时候都眼睛一亮,一起自告奋勇的要陪同他前往。

  望着几个人思维的转变,廖靖华也不禁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们是自己的朋友,而羽裳是自己的爱人,他是实在不希望他们对羽裳有看法,看着他们前嫌尽释他不禁由衷的喜悦起来,于是一行四人在说说笑笑中向醉仙楼赶去。

  绝世歌舞过后,人群越发的涌动起来,羽裳姑娘没有回到幕后,反而在小红姑娘端出的坐椅上静静的坐了下来,瞬间一红一白在上面相映成趣儿。

  看着妈妈出来击掌的时候,整个天地都静了下来:“各位!今天羽裳姑娘要公试四关中的最后一道诗词关,羽裳姑娘不为身份地位、不为万贯金银,只想求得一才华横溢的可心郎君,今天有幸叫羽裳姑娘满意的人,可以让羽裳姑娘今夜留宿醉仙楼”。

  听了妈妈的话,看台下面立刻人声鼎沸,都知道羽裳姑娘是个守身如玉的绝色佳人,今天这个赌注可下的大了些,八王世子的事在必得、传言的布衣入幕,而康京一年一度的大考还没有揭榜,羽裳姑娘就要提前面试,很显然的确是一个金钱粪土傲视公侯的奇女子,于是看台下刹那间群情涌动,气氛立刻更加热烈起来。

  在醉仙楼妈妈的挥手中人群静了一静,她继续说道:“下面由小红姑娘来出第一关的三道试题,第一关为对联关,羽裳姑娘要连出三对儿,对得好的书生可以继续,由在场所有的众人做为评判”妈妈说完也退后了一步。

  片刻之后只见羽裳姑娘挥素手、凝玉指写罢了一幅对联,皓腕轻抬后,小红姑娘就捧起来走到台中展开给众人观看,前面的人不由异口同声的惊叹一声,只见两行娟秀的卫夫人楷体,字迹纤纤风姿宛然,比起绝世美女羽裳姑娘的容颜,竟然也丝毫不逊色,上面清扬的写着一幅对联道:天柱神女,无意红尘逢蜀客。

  羽裳姑娘联中的寓意有些自傲的说自己是天柱山上的神女,虽然来到了红尘,但其实对是否能找到所谓的如意郎君并不是在意的,而上联中不但隐含了天柱的地名,而且还隐含了神女、蜀客等文坛的佳话,巫山神女、自古蜀山多才子,因此风流才子一向以蜀客为名的,此联看来已经不是单纯的文采风流和写意了,而是一种孤芳自赏的清淡意境。

  看台前所有看到和听到对联的人不禁都是一楞,窃窃私语中八王世子已经越众而出得意的对道:“康京王子,有心青楼占花魁”!

  听了八王世子的对联,下面一片喧哗声,这个对联虽然无理而俗气了些,但是对仗还是工整的,所以小红皱了皱眉头也算通过了,接下来又有十几个勉强过关的人后,赫连春水已经忍不住在张学和与周少云的白眼儿中推了推身边的廖靖华。

  看见廖靖华青衫儒巾的终于缓步走了上来,小红的眼睛不禁一亮,只听见他潇洒的挥手道:“云阳君子,有情醉仙觅湘妃”。话音未落就引起了台下一片叫好声,云阳比康京宽广的自然多的多,而君子有情又是雅而不俗,醉仙是一词双关、潇湘妃子也是一段风流佳话,所以此句不但对仗工整,而且胸襟宽广、词义文雅非常,于是立刻引得台下彩声雷动,而小红更是眉花眼笑,大概想到潇湘妃子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吧。

  而廖靖华那潇洒的瘦金体字,正和羽裳的温婉纤弱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看见廖靖华一出场便赢得了个满堂彩,八王世子不禁忿忿的盯视了廖靖华一眼,但是又碍于众目睽睽之下的发作不得,这时候羽裳姑娘的二道对联已经出来了:“长相思思不尽尽是孤愁”。

  这个对联相对则容易了很多,除了词意外就是长相思隐含了个词牌名,然后两个粘字而已,所以十几个人都毫无意外的过关了,而这第二联不仅仅是廖靖华的对子比八王世子要优雅的多,另外几个书生公子也要比他高段一些。

  当第三幅对联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不禁都有些面面相觑了,因为第三联算联也成,不算联也成,但是联中不但嵌入了羽裳姑娘的名字,还把她的成名这场“风舞霓裳”也一起镶嵌其中,要对她的下联不但对仗要工整,最主要的还是把自己的名字也镶嵌进去才成,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和羽裳姑娘一对儿,把自己的名字也嵌进去又要合理,这处理起来就不是一般的难度了,所以上下人等都有些静默起来。

  寂静中一个清朗而有磁性的男中音在场上回荡起来:“罗袖轻扬,羽衣风舞霓为裳;尘缘难料,镜中富贵锦生华”!

  片刻之后又是掌声如潮,康京的人在底下已经都传开了,青衫书生廖靖华就是那个叫八王世子暴跳如雷的入幕布衣书生,而其后的测试,其他人等则均已经成了陪衬,八王世子终于怒气冲冲的离场了,只是临走前那恶狠狠的目光让所有的人,都不禁为书生廖靖华和这位傲视公侯的羽裳姑娘捏了一把冷汗。

  “尘缘难料!这句很有、很有仙气啊”张学和喃喃的重复着廖靖华的句子道,“只是红尘凡人,又有几个能看得透镜中富贵呢”周少云不禁又有几分轻视的撇了撇嘴,只有赫连春水依旧兴致勃勃的回答道:“这个廖靖华廖书呆子就有啊,不但写的好、看的好,也真是资质超群,仙缘深厚”他看着同行两个人的白眼儿打着哈哈道,然后三个人终于偕同落榜散去却依然兴奋不已议论纷纷的人们一起走远了。

  是夜,醉仙楼羽裳姑娘的绣阁中红烛高照,红烛的掩映下是廖靖华微醺的面孔和羽裳姑娘的清丽容颜,只是羽裳姑娘那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淡然和出尘,只有小红兴奋难掩的走来走去,仿佛最高兴的人不是她的小姐而是她。

  天时渐渐的晚了,外面又开始乌云密布的阴云又起,廖靖华的心情不由也渐渐飞扬了起来,原来脉脉相对的不用言辞,感觉也会如此的温馨,“小姐,夜深了――,该安寝了”小红一句别有用心的提示之言,瞬间让两个人都红了脸庞,“小红――”羽裳有些嗔怪的叫了一声:“去把我留的醉红尘拿来给公子一饮,然后就休息吧”她喟叹了一声。

  “醉红尘?!”小红一楞抬起有些惊讶的眼睛,看着羽裳小姐那双翦水双眸,看着小姐点头儿,她的脸上不禁飘起了一分失落,“醉红尘是什么?如此高雅的名字?”廖靖华没有看见小红的表情,只是兴致勃勃的向羽裳探问道。

  “醉红尘是妾身珍藏的一种古酒,大概有千年的渊源了,据说喝了此酒的人不但可以延年益寿、强筋壮骨,而且可以心境愉快”羽裳微笑着回答的同时,小红已经端上来了个玉瓶用疑问的眼神儿看着杨羽裳,羽裳轻轻的接过瓶子,给廖靖华斟满酒杯,一股浓郁芬芳的甘冽和香甜扑鼻而来,廖靖华细一端详,只见碧绿的酒液仿佛灵动一般的清润,有几分象那种陕西名酒竹叶青,却比竹叶青更澄净和芬芳。

  “好酒――”廖靖华不禁赞叹一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瞬间只觉一股芳香的酒气直袭肺腑,而与此同时他也看见羽裳姑娘轻盈的起身了,身上的白纱在旋动间跌落在地,他不禁有些冲动的迎了起来,然后把那温热的娇躯纳入怀中……

  “小姐――,难道你真的不喜欢他么?”小红抢上前来和羽裳一起扶住了很显然已经醉倒的廖靖华,然后语音中有几分不满的问道,“喜欢,但是这种喜欢真的可以长久吗?”羽裳象是在问小红又象是问她自己,小红不禁也有瞬间的怔忡和沉默,一道紫色的闪电穿窗而过,接着一声霹雳震的高照的红烛也闪闪抖动。

  小红被霹雳吓的一抖,几乎失手丢了扶着的廖靖华,望了望窗外羽裳不禁也叹了口气对小红吩咐道:“把他扶到我帐里吧!”本来神色已经有些失望的小红,听到这话马上眼中又闪过一丝欣喜立刻点了点头儿,直接把廖靖华扶进了罗帐。

  “哐当――”一声巨响瞬间惊醒了沉睡的廖靖华,看着怀中精致的胴体,他条件反射般的拉过锦被掩上了,迷蒙中颠鸾倒凤的人儿,此时方有几分真实感,他同时把头探出罗帐寻找声音的来源,廖靖华的突然探头立刻引起了两声惊叫,惊叫的正是怀中的羽裳和帐外的小红,两个人都没想到廖靖华竟然这么快的就醒了。

  羽裳和小红惊叫的同时,有些诡异的对望了一眼,这时候看见外面情况的廖靖华也不禁后知后觉的叫了一声,原来帐子外面小红掌剑而立,四个黑衣人已经分别堵住了整间屋子的出入口:“在下奉主人之命来接姑娘,请万万给在下个面子,我们绝对没有恶意,也不想得罪羽裳小姐和小红姑娘,请你不要逼我们,而且你们和我们回去之后,从此荣华富贵应有尽有,何苦非要在此自甘下贱”。为首的黑衣大汉很客气的说道。

  “我与羽裳小姐和各位都素不相识,麻烦请你们回去,转告你们的主人,他的好意心领了,我们出身卑贱不敢高攀,也无意于什么荣华富贵”小红很不买帐儿的立刻驳了回去。

  “一个不识好歹的小贱人,你和她罗嗦些什么,动手吧!”后面一个拿刀的黑衣人非常不客气的说道,就在他话音落处,已经挥着刀揉身而上。

  就在他身形移动的瞬间,外面一阵狂风呼啸,一个暗色的身影已经合身扑入,在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黑衣人已经横尸在地下,“清风哥哥,谢谢你”小红一声欢呼冲了出去,又一个黑衣人栽倒在地下。

  “不要杀人了、不要再杀人了”帐子后面已经穿戴整齐出来的杨羽裳,不禁皱眉对着小红和那个持剑而入的人嗔怪道,进来的是一个年纪大约比廖靖华大个三五岁的青年,一张轮廓的分明的脸应该说是很英俊出色的,只是带着几丝戾气。

  “你就是心软,你善待别人不等于别人也善待你,这些垃圾人类是不值得同情的”青年的脸上带出几分不屑的看了看唯一剩下的那个、刚才对小红说话比较客气的黑衣人,然后又有些好奇的逡巡了廖靖华几眼,最后看向身边的小红。

  “回去告诉你们世子,红尘俗缘的一饮一啄皆有因果,不属于他的就不要强求了,否则就算求去也不是幸事”杨羽裳面沉似水的看了看那个黑衣人,很明白的说道,那个黑衣人在她突然冷冽的面容下忍不住惊颤了一下,“我义兄今天出手虽然有些过重,但是也算你们咎由自取,你回去告诉小王爷,羽裳缘薄不敢高攀,叫他不要再来骚扰,否则后果自负”羽裳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看着遁走的人小红也有些不以为然的歪了歪脑袋。

  地上三具尸体的血腥气蔓延开来,天上的乌云瞬间又浓密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羽裳和小红不免忧心的对望一眼,羽裳终于咬了咬牙对廖靖华道:“公子,今天的事情看来不会就这么完了,八王世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公子今夜就先回去回避一下吧,免得万一出什么意外会殃及于你”。“小姐――”小红才想说什么却被羽裳瞪了回去。

  “你有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廖靖华想也不想的就拒绝道,“小红他们两个都是武林高手,自保有余了,而八王世子目的在我,不会伤害我,你在这里反而危险,或者适得其反还会成为他们两个的累赘”羽裳很明白的分析不禁叫廖靖华有些沮丧。

  拿着雨伞一步一回头的走出羽裳的阁楼,廖靖华不禁有些悲伤,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己的恋人自己都不能保护,这是做为一个男人来说多大的悲哀,迟疑间一个惊天的炸雷在头顶突然响起,瓢泼大雨如天漏了般的泻了下来,突如其来巨响声把廖靖华吓的一抖,立刻从自怨自哀中清醒过来,抬头看着空中紫色厉芒划过头顶,霹雳般的电闪雷鸣仿佛都炸开在醉仙楼的上方,羽裳很怕闪电啊,想起来初识的雷雨让羽裳吓的扑入他怀中的情景,他终于咬了咬牙,一折身又飞奔回了走出去原本就没多远的醉仙楼……
第一章 下 鸾凤惊变
“轰隆隆――”一声炸雷又在羽裳的楼顶响起,可能因为这后院中,羽裳的住所是唯一高出其他房子的缘故,雷电仿佛都集中在那里,一声巨响后一个紫色的火球落在房顶,不好了,打雷要劈东西,想起相识时雷电劈焦的大树,廖靖华不禁大叫一声冲了过去,雷电仿佛也长眼睛一样,突然歪了一歪,一阵焦烟传来旁边的树又着了起来。

  冲进房间才发现,羽裳的房间里一片狼籍,那个黑衣青年和小红都不知道哪里去了,羽裳面色苍白的昏倒在房间里,“羽裳――”廖靖华痛心的冲了过去把她抱入怀中,头上的炸雷隐隐的流动了片刻后终于郁闷的散去了。

  廖靖华连忙关好了所有的窗户,把羽裳抱到了床上,连忙在壶里找了些还有余温的开水正想喂她,突然看见她裸露在外面如羊脂白玉般的胳膊怔住了,雪白的臂弯内一点猩红的守宫砂闪着耀目的光芒,看来自己的确是做了一梦,他苦笑着摇摇头扶起羽裳,把碗里的开水喂了进去,一声低低的呻吟声过后羽裳睁开了翦水双眸。

  “靖华――”她一声轻呼,泪水终于顺着玉雕般的双颊落了下来,“不哭、不哭,我在这里,羽裳不怕”廖靖华手忙脚乱的放下碗把她拥入了怀中,叹了口气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看着她苍白的面庞上浮起的脆弱和无助,他恨不得自己可以为她肩负起一切。

  “小红和你那个义兄呢”拥着她廖靖华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我怕出问题叫她们都避开了,很多力量不是我们能抗拒的,既然是对着我来的,就不能让她们一起遭殃”羽裳的脸依旧埋在廖靖华的怀中,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着。

  “势力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不能和八王的势力抗衡,我也不会看着你一个承受,所以我还是回来了,可能我没什么用处,但是就算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或者生不能同衾也要死则同穴,今生今世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就不会再离开你”廖靖华发誓般的对羽裳说。

  红云瞬间在那绝美的面容上扩散开了,羽裳的纤指不禁握住了廖靖华的袖子,喃喃的问道:“今生今世你真的能一直不离不弃的陪伴着我吗?无论发生了什么变故,无论将来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是什么人?”她有些不置信的如反问道。

  “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你需要我在你的身边,只要你的心中真的有我,无论出现什么情况,天地合亦不与卿绝!”廖靖华举起右手郑重的承诺到。

  “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芦苇”,羽裳环住了廖靖华的腰羞怯把头重新埋入了他怀中,在他胸前低声的咕哝道:“可是谁说的生不能同衾了”。

  “羽裳――”听了她清晰的呢喃,廖靖华身体不禁立刻一僵,欣喜的托起了那羞容遍布的娇颜,看着那横波的如丝媚眼儿周身的热血迅速沸腾起来,但是看见雪白玉臂上那点鲜红的守宫砂时,他不禁又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欲念,艰难的说回答道:“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想做……,那就、那就不要做好了”。

  听了廖靖华的话,杨羽裳不由有些嗔怪的瞟了他一眼,突然一咬贝齿闭上了眼睛,然后迅速的轻扬颦首,红润的樱唇准确的堵住了廖靖华下面没有说出来的话,所有的热血都涌上了头顶,廖靖华直接把她压在身下化被动为主动,挥落了一帐春光,在婉转娇吟夹杂的喘息声中,窗外的乌云和雷声竟然也渐渐的隐退了。

  当朝阳绚烂的爬上窗棂时,廖靖华也在沉睡中醒来,看着一帐的旖旎和床上的猩红和狼籍忍不住微笑,怀里的人此时此刻是真正的属于他,昨夜几度风雨婉转承欢的羽裳,也终于不只是在一个美丽的梦中了。

  长长的睫毛瞬间抖动了一下,羽裳也在梦中醒来,看着廖靖华微笑的俊颜,不禁脸又是一红、颈儿一勾又把头埋入了锦被中,都有肌肤之亲的夫妻之实了,她竟然还这么面薄,廖靖华不禁有些捉狭的重新拥起她,火热的吻每一分、每一寸的落在她的身上,重新引燃又一次热情的高潮,无限春色的罗帐里,娇吟婉转的呻吟更是消魂……

  终于风平浪静后,廖靖华在身上摘下来了一块玉佩挂在了羽裳的颈间,“这是哪里来的东西?”羽裳有些吃惊的抚摸着玉佩,玉佩隐隐生温的触感中,仿佛蕴涵着丝丝不绝、绵绵不断的微热,对着阳光看去,碧绿的玉佩中心是一个生生不息墨绿色的八卦图,中间一个黑白色的阴阳鱼竟然也是天然生成的,这玉佩应该是一个上古奇宝。

  “这是廖家的传家之宝,据说在很早以前廖家有个祖宗成仙了,这个玉佩就是他留下来守护着廖家后代的,这是我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廖家的象征。就把它当作定情信物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廖靖华轻笑一声抚摸着玉佩下的胸膛,很自然看见在那如雪般的光滑肌肤上,又引起了一阵战栗般的轻颤。

  沉吟了半晌后,杨羽裳突然也一伸手不知道从哪里,竟然摸出了个珠子,柔和的光晕下闪着七彩的光芒,她拉过了廖靖华的手咬破了中指,又咬破了自己的中指让鲜血融合到一起滴在了珠子上,珠子光芒四射间血色无踪,她突然用力一拍,珠子立刻在廖靖华的身体里隐没消失了:“这也是我祖传的珠子,对于我来说,珠在人在珠失人亡,所以这一生一世将伴君走到天涯海角、地老天荒”!

  听了羽裳的誓言廖靖华忍不住重新拥她入怀,正在温馨中一阵嘈杂的声音,夹杂着兵器的撞击声传入了两个人的耳朵,两个人连忙起身更衣走了出去。

  外面层层的兵丁围绕着整个醉仙楼,这个时候八王世子越众而出:“羽裳小姐,昨夜本公子派来接你的四个家将全部失踪,请问小姐可否告知他们的去向:。

  “笑话――,你的家将凭什么来接我老婆,而且他们失踪和我们夫妻又有什么关系”羽裳还没有回答,廖靖华已经一声冷笑的接道,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双手,八王世子的脸瞬间变得铁青,然后暴怒喝道:“好一个你们夫妻啊,来人把这个穷酸给我拖到一边”。

  听见八王世子的命令后,士兵呼啦一声冲了上来围起了两个人,瞬间旭日骤隐、整个天空云涛滚滚、风云色变,就在羽裳神色一凛的时候,廖靖华已经被士兵拉开了,仰头看着阴云又起的天空杨羽裳叹了口气,或者他离开自己是更好的结果吧,在廖靖华的挣扎中,杨羽裳也被士兵拉出了数十米,就在拉扯之间,羽裳一挣衣服,一道紫色的厉电又从天而下。

  轰隆隆――一声惊天憾地的霹雳在羽裳的头顶炸开,刹那间焦臭味道儿充斥天地,士兵一惊间松开了拉着廖靖华的手,廖靖华已经一声凄吼的冲了过去,十几具焦黑的士兵尸体被四散着震开,杨羽裳那一身纯白的素服,居然依旧一尘不染,但是却也横陈在醉仙楼前的青石板上,“羽裳――、羽裳――”廖靖华抱起她的身体狂乱的喊叫着。

  看看四散的士兵尸体,八王世子悄悄的吩咐了一声,士兵立刻有秩序的退走了,半晌之后一匹青马驮着一个御医服饰的中年人飞驰而来,在醉仙楼门前下马,然后尾随着回神过来的廖靖华走进了羽裳的小楼。

  杨羽裳仿佛沉睡般的安详,紧闭双眼的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些许阴影,看着廖靖华把羽裳放平在床上,御医抢步上前执住了羽裳的皓腕,廖靖华俊眉一轩正想发怒,看见他的服饰立刻又安静下来,于是哀恳的盯着他的脸。

  半晌后御医也遗憾的向他摇了摇头退了出去,看见御医退了出去,廖靖华重新扑在羽裳的身上,明明刚刚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好人,怎么可能一个惊雷后就玉殒香消了呢,不知道呆楞了多长时间,廖靖华终于在一声尖叫中清醒过来,尖叫的正是小红:“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啊――”。

  “小红、小红你快看看你的羽裳小姐,她没有死对不对?”清醒过来的廖靖华,如溺水的人一般抓住了小红这块浮木,小红检视了一下后也肯定的点了点头儿,然后不免有些疑问的自语道:“但是姐姐的珠子已经没了,这又是什么?”她伸手就想摸那块廖靖华送给羽裳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一道光芒闪烁把小红打了踉跄。

  “这是什么宝贝啊,怎么不让别人碰?”小红奇怪的问道,“这个不该不叫人碰啊,你还是快叫羽裳醒过来好了”沉浸狂喜中的廖靖华,从听到羽裳没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雀跃起来了,他紧紧的抓着小红的手,把能感谢和能说得出名字的神仙都全部膜拜了一遍,然后终于把希望转回到小红身上。

  小红犹豫了一下放弃了羽裳的胸前的玉佩,然后叫廖靖华把羽裳扶坐着开始运功,然而多半天过去后,羽裳依旧是毫无知觉的如一具冰雕泥塑,小红终于无功而退的收回了手,对廖靖华有些无奈的说道:“羽裳小姐肯定是没有死,但是为什么不能醒,这也不是我能理会得了的,毕竟我们在这里不方便,我们还是先把她带走吧。”说完后她点燃了一只信香,半晌后一阵衣袂带风的声音传来,羽裳的义兄穿窗而入。

  “这是怎么了”他也快步走到羽裳的身前查看,然后不禁皱起了眉头:“还是先把她带回去吧,可是他怎么办?”那青年用下巴指了指廖靖华问小红,“姐姐的身上已经有了他的精血,只能请你一起带他回去了”小红皱了皱鼻子。

  下一刻的时间,廖靖华已经被那青年托住了腰,只觉得头脑一晕就昏了过去。

  当廖靖华清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只觉得鲜花碧草、阳光灿烂,连空气都显得格外的清新和纯净,他连忙找寻,只见羽裳已经被放进了一个水晶雕成的棺木中,他伸手一摸,一股凛冽的寒气透体而入,冰的他立刻缩回了手。

  转头看见旁边打坐的小红,他不禁过去拉了拉她问道:“这是什么地方?羽裳怎么样才能清醒过来?”小红摇摇头垮下了脸回答道:“这里是很久前我和小姐寻找到的一个隐居的地方,她怎么才能醒过来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我们用这个棺材保护住了她的躯体,然后一起去寻找救治她的办法儿”。

  听了小红的话,廖靖华心头灵光一闪,传说中天柱山顶有神仙,如果爬到了天柱山顶找到神仙,那么羽裳不就有救了?想到这里他不禁立刻高兴起来,看见廖靖华眉间露出了一丝欣喜,小红忍不住问道:“你想到了救治小姐的办法?”

  “是的,我要去天柱山顶找神仙,找到了神仙就可以救羽裳了”廖靖华展眉回答道,听了廖靖华的回答,小红立刻有些目瞪口呆的错愕起来,半晌才回魂的她有些结巴的问廖靖华道:“你要、你要上天柱山?”

  廖靖华肯定的点头让小红瞪大了眼睛,“怎么,上天柱山找神仙救不了羽裳吗?”看着小红太过古怪的表情,他忍不住问道。

  “能,只要你能到达天柱山顶,就能救小姐,但是此去天柱山顶的路途万里之遥,比当年唐僧取经更艰难百倍,其中的艰险和磨难都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你真的要去天柱山?”小红有些犹疑的问廖靖华道。

  “是的”廖靖华肯定的点了点头儿:“只要能救羽裳,我什么苦都不在乎”!

  看了看廖靖华又看看他,小红终于展眉一笑喃喃的说道:“你的资质不是正常人,或者你真的可以做到”。“不是或者,是一定”廖靖华握了握拳,然后对着水晶棺材里的羽裳发誓道:“即使付出自己的全部我也一定会救活你”。

  听了他的话小红不禁苦笑了一下,上天柱山哪里是这个书呆子想象的这么容易,但是或者他会成功,她有些不确定的在棺材上拍下了一小块儿水晶屑,然后按在了廖靖华的尾指上叮咛道:“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但是如果你真的到了天柱山顶后,你小指头上的水晶屑就会有感应的,你寻着感应就可以找到放羽裳小姐的这个棺材,我不能陪你去,只能守侯着小姐的躯体等待你归来,希望你不要辜负小姐对你的深情”。

  听了小红的叮嘱廖靖华坚定的点了点头儿,这时候小红推开水晶棺材,又在羽裳的手指上卸下来枚戒指套在廖靖华的手指上道:“这东西将来你自然就会用了,我功力浅薄也没什么能帮你、送你的,但是我会陪着小姐一起等你归来”。

  廖靖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小红的话,脑袋又是一迷糊,然后一无所知了。
第二章 上 三个朋友
明白过来的廖靖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八王府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他听见窗外正鸡一嘴、鸭一嘴的争论着,只是争论的内容让他有些迷糊。

  “不、不可能了――”这是张学和的结巴声音,“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事实已经在眼前了”赫连春水立刻反驳到,“但是猪牵到哪里都应该是猪啊”接下来是周少云有些困惑的声音道,“不对――”这回张学和居然和赫连春水一起反驳他道:“猪如果牵到天柱峰顶就绝对不是猪了”!听了三个人的话廖靖华立刻振奋起来,对,只要上了天柱峰,一切都可以变得不同了,他立刻翻身而起推门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三个人终于异口同声的问道,“不知道,我正好醒来听见你们说天柱峰,我要上天柱峰――”廖靖华很实在的回答,“好啊!”三个人又异口同声的回答完,看见廖靖华莫名其妙的眼神儿,不禁有些尴尬。

  “你要上天柱峰干嘛”相互白了彼此一眼后,周少云首先开口问道,“羽裳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不醒,我要上天柱峰找神仙救她”!“噗嗤――”张学和口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看见赫连春水的表情后,他讪讪的擦了擦自己的嘴。

  “好呀、好呀,古人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佳话,廖兄能为了爱人找神仙,可喜可佩”赫连春水一本正经的的话又换来了周少云的白眼儿。

  “攀登天柱峰?岂是一句话就可上得的,其间的磨难、艰辛和危险不是说上就上的”周少云半是劝导半是警告的说道,为了那样一个理由上天柱峰?这是有史以来他听过的最匪夷所思的故事,尤其要去的人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就算你有这个决心和毅力,可能也还是需要些运气吧”赫连春水叹了口气,“你的资质、攀登、攀登天柱峰是有希望的,可是为了那个、哦,那个杨羽裳值得吗?或者换个理由可能会更好些,比方说、比方说上了天柱峰你可以成神仙”张学和竟然一反原来的结巴,也循循善诱的对廖靖华说道。

  廖靖华始终就不明白他这三个朋友,怎么一直都对羽裳的反应怪怪的,羽裳不过就是出身在醉仙楼么,她又不是天生就在那里长大,又不是真的人尽可夫,就算他们不喜欢,但是这也不耽误他爱羽裳和蹬山的决心:“当神仙?我才不要当什么神仙呢,难道你们都没有听过这句‘你羡鸳鸯不慕仙’的经典话吗?”廖靖华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好一个只羡鸳鸯不慕仙啊,希望你真的能这样”赫连春水啧啧的赞叹又引来了其余三个人一起的卫生球儿,这话连廖靖华听着都不怎么高兴起来:“我是真的要去,不是和你们开玩笑,羽裳就是我的生命,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

  “好,不管为了什么理由,只要真你能坚定自己的信心就成,或者有一天你真的登上了天柱峰顶,或者不用我们劝,说不定你就改变了主意”周少云爽朗的一笑,“我倒是希望他永远不会改变主意”赫连春水不以为然的低低嘟囔了一句。

  当然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廖靖华傲然的一笑,转身回去收拾自己的行装,三个人互相对看了一眼,在身后很有默契的一拉水跟进了廖靖华的房间,廖靖华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囊准备第二天清晨出发,一回头看见杵在门口的那三个朋友不禁笑了:“今天最后一次我请客儿,咱们大家不醉不归吧”,门口的三个人相视一眼后,一起点了点儿头。

  原来想喝醉也是不容易的,几坛子酒下肚后,廖靖华的神志反而更加清醒起来,这时候赫连春水突然一笑,在身上拿出了一个锦囊推到了廖靖华的面前:“廖兄此去蹬天柱山,小弟没什么相送的,就送廖兄一锭黄金做盘缠吧,请靖华兄一定收好不要遗失了,这个锦囊也是家传的锦囊,这个只是借与廖兄,待得廖兄蹬山回来,再还于为兄”。

  看着笑嘻嘻的赫连春水,廖靖华觉得他简直有些借椟还珠的荒谬感觉,送他一锭黄金却借他个锦囊,而且还要归来的时候还给他,或者这个兄弟是为了鼓励他平安归来吧,于是他感激的点了点儿头拿过锦囊挂在脖子上。

  看见赫连春水赠黄金,周少云也不甘示弱,随手不知道在何处摸出来个半寸左右的小靴子,然后也放在廖靖华的面前道:“这个是祖传的靴子,也借给靖华兄蹬山用吧”。看见这么小的一个靴子,廖靖华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看来这个呆子喝高了,这么小的靴子怎么能穿得,他接过靴子看了看咕哝道:“再大十倍或者能穿吧”。

  就在廖靖华话音落处,手中的靴子蓦然的大涨了十倍,在手中突然增大的靴子,立时吓了廖靖华一跳,放在地下换起来穿上显得大了很多,廖靖华不禁又抬头对周少云说道:“突然大了很多却过于宽敞了,如果小些正合脚就好了”话音落处靴子立刻收缩的许多,不大不小的正合适套在脚上,惊的廖靖华不禁一个高跳了起来。

  “扑通――”,只听得一声巨响,跳起来的廖靖华,脑袋直接就亲吻了房间的顶棚,然后被撞的头昏眼花,重新跌到座位上揉着头顶发傻,这个可大可小的靴子,原来穿上了还有可以跳高的功能,真是宝贝啊,难怪只借不送,只是这面子也太大了。

  “这个靴子名字就叫‘如意靴’的,可以随心所欲的调整大小,穿上后不但跳的高,还有一些其它的功能,你慢慢就发现了”周少云很好心的解释道。

  廖靖华感动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着两个朋友都送东西了,张学和只好也勉强的在怀里拿出了本书,推到廖靖华的面前说道:“我这个、这个书也是家传的宝贝,在遇见、遇见危难的时候,你只要、只要打开它、就、就可以逢凶化吉、安全的逃离”。

  看着三件宝贝,廖靖华的眼睛立刻有些模糊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着廖靖华傻傻的样子,另外三个人都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立刻异口同声的齐齐的对他说道:“记得蹬上天柱峰回来要还哦”!说完后一起相视而笑了起来。

  “是的、是的,这等宝贝借去了当然得还”廖靖华立刻誓言旦旦的话,又引得其余三个人一起嬉笑了起来,然后狂点儿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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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拂晓的时候,望着沉沉的康京城,廖靖华悄悄的最后看了一眼三位朋友寂静的窗棂起来赶路了,从此富贵烟云过眼,从此荣华无缘,廖靖华踏上了一条连自己都前途未卜的寻找之路,只为了那个曾经的爱恋和海誓山盟,他无悔的起程了。

  在廖靖华离开八王府的那一瞬间,同院本来关闭的窗户同时开启了,悄无声息的露出了三张面容,“你们说他能到达天柱峰顶么?”周少云首先开口有些困惑的问道。

  “凶多吉少――”张学和很实在的立刻接口,“我赌他肯定能成功”赫连春水挑起了半边眉毛抬杠一样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竟然为这么可笑的事情去攀登天柱峰”周少云最后下结论般的耸了耸肩,于是三扇窗户又重新关闭了。

  当一轮旭日从东方的天空喷薄而出的时候,廖靖华已经走出了康京,来到了一个偏些的小镇,想起来这么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终于拿出了赫连春水所赠的那小锭黄金,在镇上的一个钱庄换成了银子,然后在镇上的早集买了一匹代步的白马,又买了一些比较利于久放的干粮和肉脯,花剩的钱正想放入那个钱袋儿,捏着钱袋他不禁呆了。

  明明已经空了的钱袋儿,竟然又出现了一锭小小的黄金,莫非这是一个取之不尽的黄金钱口袋吗?他好奇的又拿出了一锭,果然里面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金锭,想起了三个朋友,他不禁叹了口气,但愿自己能早些回来。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他终于骑上了那匹白马一路向着天柱峰飞驰而去。

  一路风餐露宿、日晒雨淋终于来到了天柱峰下,天柱峰下的附近几里的范围内,是一些零星住户的村庄,在村庄中卖掉了代步的马匹,毕竟眼看就要爬山了,走山路上的时候马已经没有用处了,在村庄中添置了一些干粮,然后廖靖华又比较小心的在如意靴外又穿了层薄靴,把如意靴当成袜子,他实在怕蹬山把这个宝贝靴子磨破了。

  一切准备停当后,廖靖华用纤长有力的手紧了紧身上的包裹,眼睛微微的咪起遥望着藏在云中的天柱峰,与天柱峰相比,他就像是大千世界当中的一粒尘砂,毫不起眼,然而想起那张含羞带怯的绝美面庞,廖靖华的胸中瞬间升起了万丈豪气。

  “就算此去前途艰险无比,就算此去九死一生,也绝不言悔!仙藏天柱峰,就算是你们住在九天之上,也会把你们找出来救我的爱人。”廖靖华喃喃的自语着,将长衫抄起掖在裤带上,大步向山上行去,虽然十年寒窗苦读,身体并不强壮,可是他的步子却稳健异常,绝不像是寻常书生那般文弱和蹒跚,为救羽裳的决心在支撑着他。

  开始的山路还不算难走,所以廖靖华攀登的很快,转眼天色渐黑,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转身向下望去,远处雾霭笼罩的京城已经仿佛如画中一墨点儿,显得渺小无比,站在山上,让人只觉胸中一腔热气翻腾:“此生有涯,谁得见天柱之颠。天河蜿蜒,凌霄若汉,驾云乘风千万里。大道何及忘逍遥,一朝羽去登仙位,山河指掌间。”廖靖华忍不住高声吟咏着那首传唱千百年不变的《忘逍遥》,直似欲羽化成仙而去一般。

  “此处连天柱山脚都算不得,小哥便在此吟颂这首《忘逍遥》,那若是再向上数日后,又该做何诗词?”苍老的声音自廖靖华身后响起,惊醒了正在沉醉之中的书生。

  回头望去,原来是一个苍桑老翁,背着好大的一捆柴,一身粗布麻衣,腰间还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小生有礼了,不知天高地厚倒叫老丈见笑了。”他不禁拱手作揖说道,廖靖华原本就生于贫寒之家,自然也不会对这些贫苦的人心存轻视或其他,而且他一向认为书生傲气,绝不是用于对待贫苦中人的白眼儿之上,而应该用于凛凛正气和那朝堂之中,只是此行攀峰,不知何年何月方归,这朝堂之念,便不存也罢。

  听了廖靖华回答的同时,也看见了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惘然,砍柴的老翁不禁有几分好奇的道:“无妨、无妨,倒是老朽出言唐突,扰了小哥儿的雅兴,还请你见谅才是。”然后笑着又探问道:“寻常读书人,到这天柱峰踏青寻雅倒是常见,却罕见小哥这样攀得这般高的,不知小哥意欲何为?”老翁看见他举止谦谨,于是放下柴担攀谈起来。

  “这……说来惭愧的很,小生有些不自量力,想要攀上这天柱顶峰。”廖靖华俊脸一红没好意思回答是为了爱人要求仙,只是含糊的低声说道。

  “哈哈哈。”老翁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每年欲攀上这天柱峰求道的凡人不知多少,可是一半的人都中途退下了,还有一半的人却不知所踪,不知是葬身兽口、客死乱林还是真的羽化成仙了,不过就算如此,每年想登山的也还是依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我看小哥的面像,也不似那种短命之人,登上一程煅炼一番也好,他日成大事,记得今日艰辛,却也是自身之福。”老翁笑着宽慰道,因为廖靖华的谦谨让这个砍柴的老汉颇觉得有好感的同时,自然也就高看了很多。

  “小生谨尊老丈教诲。”廖靖华连忙又躬身为礼客气的回答道。

  “小哥,眼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再向上走只怕就没有人家了,这风餐露宿虽然是练人心志,不过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不在这一时,老朽陋居不远,不如到我那里住上一夜再上山也不迟啊。”老翁诚恳的邀请道,伸手将柴担背到了身上。

  “那就叨扰老丈了。”廖靖华说话的同时伸手去接老翁身上的柴担,老翁哪肯给,两个人推让几番后,老翁终于扭不过廖靖华的固执,只得将柴担放在了他的身上。

  廖靖华的脚上穿着找少云所送的如意靴,行走如风,平坦之处放开步子,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可是这毕竟是山路,兼之已经攀了一天的山,所以虽有奇靴,可是大腿却也是酸痛难奈,如今身上再多了这一担柴,顿时被压得面孔苍白、冷汗直流,但一时的倔脾气发做便默不作声的奋力前行,好在这段路途相对比较平坦,又是向着一个避风的山坳走,因此他背着这几十斤的烧柴走了三、四里地倒也还勉强撑过去了。

  老翁虽然只是一个寻常的人,但是他的两间草房隐在树丛之中,倒颇有几番隐世奇人的模样,进屋后他立刻帮着廖靖华张罗着饭菜,虽是粗茶淡饭,可已行走了大半日,早已经饥饿的廖靖华,也不与老翁客气,端起大碗便吃了个痛快,只觉得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毕竟出京以来吃干粮的时候比较多。

  吃罢晚饭,廖靖华爬了一整天的山,早已经累得手足酸软,向那硬板床上一躺,脑袋刚刚枕到粗布枕头之上,便已沉沉睡去,呼噜打得震天响,隔壁老翁听见后不禁微笑着摇头叹了口气,翻了个身也休息了。
第二章 下 初见艰险
这一觉睡的好香,当明灿灿的太阳自云海中跳出来,将一缕温热的金光,透过茅屋的窗户照在廖靖华眼睛上的时候,他终于才惊醒过来,看看外面已经是日上三杆的大亮天了,廖靖华不由面庞有些微红,这一觉也睡的太久了,匆忙起身推开了房门,却没有看见那老翁的身影儿,只看见在厅中的小桌上摆着些咸菜汤粥,还有些昨日剩下的糙饭。

  来到桌子前,只见上面用木炭灰写着:“见小哥儿睡得很熟,不忍叫醒你,老朽留些早餐的吃食,小哥用后自行上山去罢,此去路途艰辛困苦,多多小心。”

  “多谢老丈了。”廖靖华不禁喃喃的感叹了一声,匆匆吃完了饭,背起包裹出了门,走了几步又重新折身回来,伸手在怀中拿出一小锭金子放在桌子上,然后重新将门掩好,紧了紧包裹,继续头也不回的向山上行去,渐行渐远,老翁自屋后转了过来,手里还掂着那小锭金子,一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几丝微笑,目送着他远去。

  路越走越长,树影儿也渐渐的移动到了头顶,疲惫的廖靖华张望间,一个不留神跌在了地上,正想翻身而起,突然“啊――”不由自主的大叫一声,猛地直直的蹦了起来,只见在他的身前,正盘着一条五彩小蛇,仅有尺余长,虽看起来极为漂亮可爱,可是那尖尖的三角脑袋却昭告着它的巨毒。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直接惊扰了小蛇的清梦,它似是恼了一般,倏地弹起身躯向廖靖华飞射过来,廖靖华也顾不得脸上的伤口,吓的立刻撒开双腿狂奔起来。

  如意靴也当真是怪异的很,跑得越快,速度也加持得越快,廖靖华只觉两耳生风,原本离他还有里许的树林竟然转瞬间便到了眼前,一株人腰般粗的大树也迎面而来,他收势不住的一头撞了上去,肥大的树叶纷纷而落,而廖靖华则是眼前金星乱舞,那金灿灿的太阳也像是突然落下了山一样,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那条五彩小蛇也一口气追了过来,围着廖靖华转了十几个圈子,似乎也有些奇怪,刚刚还活生生的一两脚活物,怎么片刻间就成了死家伙呢,等了半晌小蛇倒底还是没有咬下去,晃悠着细小的身子,悠然游了出去,钻进草丛中不知所踪了。

  足足昏迷了半个多时辰,廖靖华这才悠悠醒转过来,只觉得身上的骨头像是断了一般疼的钻心,摸了摸额前肿起了鸡蛋般大的一个疙瘩,摸起来疼得他直抽冷气,心有余悸的四下张望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其它的毒虫儿、猛兽,他不禁松了口气。

  摸摸身上的包裹还是安然无恙,他行走的不知不觉间就放慢了速度,小心的四下留神观望着,直至太阳西斜,倒是再也没有见到危险动物,只是也不见人烟,虽然此处山势比较平缓的没有什么陡坡,但是也消耗了廖靖华大量体力和水分,此时他又是饿得两眼发花、四肢发软,上山两日来的酸痛加在一起后,每行一步,虽有如意靴的相助,却也如针扎火燎一般的疼痛,饶是廖靖华意志极坚,却也是疼得满头大汗。

  勉强走到黄昏,廖靖华的眼前突然一亮,就在他身前十丈外,一株一人多高的小树隐在树丛之后,小树虽然很小,却结着十几个拳大的紫红果子。

  这是什么果子竟然这么好看?他几步便奔了过去,伸手摘下紫红的果子闻了闻,果子竟然香气扑鼻,他放到嘴里小心的咬了一口,果子的味道儿酸甜可口,饥渴之下的廖靖华不禁一口气吃下了五、六个果子,于是才打着饱咯停了下来,并把剩下的果子都摘了下来,放在包袱里背在了身上,准备以后再吃。

  吃饱后趁着天风未暗,他又接着赶路了,然而没走多远廖靖华就感到腹部一阵绞痛,钻进树丛大解过后未及几十步,腹中又怪响连连,让他不得不再次脱下裤子蹲了下去,这时候才有些痛苦的明了,原来自己吃下去果子,可不是什么仙丹灵果的可以让他伐经洗髓,而是一种微毒的野果,吃完之后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可是却泻肚子了。

  原来即使是看起来很香甜的东西,不认识的时候也不能随便吃啊,在他哀叹的同时,已经自日落西山一直拉到了东方启明,当天空终于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他也早已经如一瘫软泥一般的歪倒在了污物之间。

  太阳升起来又是一天了,廖靖华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一张俊脸已经青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了,踉跄的前行着,索性走了不远便看见一个水潭,虽然清晨的潭水有些凉的沁骨,此时的他也顾不得许多,一头扎进潭水里将身上污迹洗了个干净。

  换下来脏衣服洗干净后挑上枝头,他不禁有些郁闷的蹲坐在潭边,泻了一夜的肚,腹中早已经空空如也了,虽然潭边、树林中也长着各种野果,只是此时的廖靖华已经吓的如惊弓之鸟了,哪里还敢随意的乱吃这些东西。

  就在他打开包裹想找些干粮吃的时候,突然“扑棱、扑棱――”一阵水起,溅了他一脸的水珠儿,原来潭水中一条硕大的鱼儿不怕生,竟然游到潭边跳跃起来,溅起了一团团的水花正都淋在了他的身上。

  看见跳起来的鱼,廖靖华不禁兴奋的打起了主意,折了枝比较粗大的树枝回来守在了水潭边,片刻之后又见条两尺多长的草鱼自潭中跃起,他一棒挥去落到了实处,这条跃出水面足有两尺有余的大草鱼立刻被打上了岸,犹自在草地上扑腾着活力十足,只是廖靖华体内的力气却已是贼去楼空,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喘息起来。

  过了半晌直到那条草鱼不再扑腾,他的力气方才恢复了一些,起身收拾干净了鱼,又寻了些干草,架上些枯枝生起火在林中烤起了鱼。

  虽然没有什么调料,但是脂香味儿美的烤鱼也让廖靖华吃了个心满意足,正在惬意间眼角忽然撇见一缕黄影儿在树林中闪了出来,他不禁扭头看去,竟然是一只足有两丈多长的吊晴大虫自树林中悠悠的走出来,趴在潭边舔着潭水,廖靖华何时见过这么巨大的老虎,早已是吓得手脚发麻,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只大虫分明也看到了廖靖华却不理会,直到喝足了水这才扭身慢慢的向他走来,伸着长舌在唇边舔了几舔,已经将廖靖华看成了腹中的美餐。

  呆呆的看着那只大虫走到身前丈许做势欲扑,廖靖华早已经吓的满脸苍白、四肢无力的忘记了闪躲,就在危机的一瞬间,突然一阵腥风吹起,那大虫居然惨吼一声调头就跑,腥风过处只见一只身上披着幽黑的鳞甲,身躯比老虎还大出一倍来的一头巨大的尖头怪兽撒开四爪自林中弹射出来,半空张开的大嘴中,尺长的獠牙闪着碜人的寒光。

  大虫方跑出去没有几步,那怪兽却已经冲了出来,在廖靖华身前丈许处落地,四足就势一蹬在空中扭身变了方向,一掌将大虫扑倒在身下,那四足踏起的漫天尘土将廖靖华埋了个结实,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沙土外。

  大虫在怪兽的身下挣扎着,尖锐的爪子划在怪兽的鳞甲上,发出吱吱咯咯令人牙酸的异响声,但那只怪兽仿佛没有感觉一般,根本不在意它的攻击,尖尖的长嘴张口就向那只大虫的脑袋上咬了过去,只听得“咯吱――”一声,大虫坚硬的脑壳立刻被咬得稀烂,红白相间的脑浆和鲜血立刻四射出来,一股令人闻之做呕的腥气也瞬间随风飘起。

  怪兽叼起大虫,看都懒得看廖靖华一眼,起身扬长而去,所过之处丈许高的小树纷纷折倒,那些高大的树木也被那怪兽身上的鳞甲划出道道深痕。

  半晌之后廖靖华方才自震惊中清醒过来,吓的惨叫一声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抖落身上的尘土,撒腿便狂奔起来,如意靴催动之下速度仿佛象离弦的箭一样,不多时身上青色的儒衫早已经被划出道道裂口来,而头上的儒巾更是不知到何时就被划掉了,整个头发披散着,就连身上也被划出数十道血痕。

  廖靖华一口气奔出了数十里方才停了下来,惊恐的大喘着粗气,直到此时他方才发觉在林中奔行,在如意靴的相助之下,这次竟然没有再撞到树上或是被石块绊倒,细想起来,却不知道刚才狂奔的时候是怎么做到的。

  “衣不蔽体,这可如何是好。”廖靖华抖着身上残破的儒衫苦着脸自语道,放眼四顾除了树木就是遍地青草,上哪里能找得到缝补衣衫的东西,一共身上就两套换洗的衣服,一套挂在树上没有收,身上的这套儿又被刮成这个样子

  寻了根树枝将披散的长发盘起插好,双手抹了几把苍白冰冷毫无人色的脸,他不禁长长的嘘了口气,软软的靠在身后一株长条四垂,似柳非柳的大树身上。

  上山不过两日而已,便是惊险连连,险些被毒果野兽所害,这让廖靖华这个只读圣贤书的斯文书生不免有些心胆俱裂,若不是想到那个心爱的女人还被冰封等着解救,怕是他早已退下山去了,这未来的路途实在不让人乐观。

  念及杨羽裳的同时,廖靖华眼中散乱的神色终于平定下来,取代的依然是坚定而执著的目光,想起身上的三件奇宝他连忙摸了几摸,还好如意靴一直穿在脚上,奔行这一路竟然点尘不染,装着怪金的锦袋也还挂在颈间,摸摸,硬硬的,金锭尚在,探手入怀,廖靖华不由脸色一变,那异书竟然不见了,吓的他连忙站起身子四下摸索着,这几样宝物可都是友人临别所赠,他答应大家下山之日还要归还的,怎么居然丢了一样。

  正在他焦急之间,突然啪达一声,半尺见方的异书掉落在脚下,淡金色的书面反射着阳光,数个让人看不懂的怪字呈现在廖靖华的眼前。

  看见书本安然无恙,他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这三样宝贝无论丢了哪样都让他无法向朋友交待的,他欣喜的弯下腰正想捡书,可是手指刚刚碰到书面上,忽染不知道什么东西刹那间卷在了他的腰上,接着把他高高的抛了起来,廖靖华惊叫一声才发觉,居然是身后那棵似柳非柳的奇树,分出一根枝条来卷在了他的腰上将他高高的提了起来,再看那棵树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丈许高的地方裂开了一个两尺左右的狭长口子,口子里还不断的流出些透明的粘液来,黏液滴在树根处,这树似是活了一般,满树的枝条都剧烈的活动起来。

  “啊哟――”廖靖华不禁惊叫一声,用手上拼命的掰着那根缠在腰上的枝条,但是枝条韧性极佳,无论怎么用力,那根枝条只是裂了些皮而已。

  而在此同时,那枝条拖着廖靖华的身体就向那裂开的口子处塞去,而那个口子竟然在蠕动着,就像是一张要吃人的嘴一般,粘液相交发出吧达吧达的声音,廖靖华虽然是个头脑有些简单的斯文书生,但也知道若是落入那口中,怕是要凶多吉少。

  “嗨――”他不禁大叫一声,双腿飞起,立刻撑在了口子的两端,任凭那根枝条如何死命的拖拽,也再不动分毫,反而因脚上有了借力之处,身体渐渐向下沉去。

  怪树的口中发出如风吹空洞般唔唔的轻响,嗖嗖数声,又有数十条枝条象是得到了命令一般的向廖靖华射来,这一根枝条便已让他使尽了气力,若是再来数十根,岂不是就要如待宰羔羊?大急之下的廖靖华身上不知何处突然涌起一股邪力,脚下猛地用力一蹬,全身的力气集中在一处,死命一拉,那根儿枝条终于受力不住,咯吱一声自根部断了开来。

  “扑通――”、“啊哟――”瞬间跌落在地上的廖靖华不禁捂着屁股叫起来,他在树上落下之时砸在一块尖锐的小石头上,手上粘粘的已经将屁股扎出了血。

  嗖嗖嗖,那几十支树枝似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一般,紧跟着向廖靖华钻袭来!
第三章 上 大难未死
看这些枝条一起围攻而来的廖靖华吓的爬起来,赶忙回手抓起那本异书,手忙脚乱的将那本书翻开,一阵黄光闪烁,书中那让人眼昏的字符似是活过来一般飞速飘出书外,立刻围着廖靖华转了起来,把他从头至脚包了个严实。

  啪啪啪的炸响声中,那些树枝抽在字符形成的光幕上又被弹了回来,紧跟着软塌塌的像是死蛇一般的耷拉了下去,看着那淡金色的光芒围着自己转悠着,廖靖华终于又长出了一口气,亏得周少云家的奇门异宝,否则小命怕是就要丢在这里了,不过仅仅上山两日而已,就这么惊险迭出,看来前途的确不太乐观。

  脱险后的廖靖华哪里还敢在这树下多呆,立刻起身发足便跑,说来也奇怪的很,离开那棵大树几丈远后,那玄奇的字符就又缩进了那本异书中,只是此时的廖靖华早已经如惊弓之鸟了,恨不得一直跑到山顶上去,一口气跑出几十丈远,终于才勉强放下心来,可一低头突然撇见腰间竟然还缠着一枝姆指粗细的树枝,翠绿得似是要滴出水来一样,三两片狭长的叶子连在枝条上,招摇的随风抖动着。

  “啊……”廖靖华吓的立刻惊叫一声,在原地跳着脚拔弄着那根儿枝条,只是那根儿枝条依旧死死的缠在他的身上,直到廖靖华一把在身后抓住缠结的地方,这才将这根儿枝条拽了下来,两丈多长的枝条像条死蛇一样软软的耷拉在他的手上,廖靖华看了半天,这才恨恨的骂了一声,然后将那根儿枝条远远的扔了出去。

  半晌后那枝条依然动也不动,他捡起一块儿小石头丢过去砸在枝条上,枝条被打的滚动了一下还是没动,廖靖华这才哑然失笑的想起来,这根儿枝条已经脱离了母树,哪里还能和原来在树上一样有活力,只是看看这根儿枝条足有两丈余长,而且虽然离母树之后,但是却依旧柔软而不失弹性,大约承重百十多公斤也不会断裂的,如果把它带在身上当做绳索来用用,想必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廖靖华重新走上前去,将那根儿枝条捡了起来,枝条入手之际轻如羽毛,甩动之时啪啪繁荣做响,他放到手上用力绞了几下,竟然连一点儿变形都没有,一抖手枝条远远的飞开,缠在一块人头大小般的石块上,尖端纠缠在一处,居然也不松开。

  再抖了数下,方才将那纠结的扣子解开,看到这里廖靖华不禁大喜过望,这简直就是一件儿极品飞索,如果遇到难攀的崖石,绝对是个极佳的助力,大喜之下的他立刻将枝条拿在手上,一边赶路一边熟练着用法,有道是熟能生巧,而廖靖华又聪明异常,于是不到两日的时间后,两丈之内,无论是小山还是树枝,已经甩手就缠、抖手便解。

  自从经过被那怪树几乎吞噬的凶险之后,廖靖华再遇到那种软枝垂柳样的树时,再不敢靠近了,都远远的躲了开去,吃东西的时候也不敢随意的摘取果实吃个饱了,而是先摘下一颗,吃上一小口儿,等过了半个时辰没什么大碍后,才敢多吃一些。

  又前行了几日之后,廖靖华的那一身儒衫终于全都成了挂在身上的布条儿,只能勉强的遮住身体了,索性好的是在深山之中,倒是没什么人看见他的狼狈,只是廖靖华却总觉得不太自在,有心弄些兽皮来做衣服,可是那些小兽都非常灵活的抓也抓不到,而那些大兽他又不敢去招惹,所以一直也是有心无力的只得做罢。

  转眼间十余日又过去了,仰头远眺,入目的尽是云雾,哪里还看得清前面,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只事实顺着渐高的地势向上爬,好在不至于迷路,而这十余日的路程走下来,廖靖华已经可以十分熟练的生活了,休息的时候取枝在一些老树之上搭建些小窝棚过夜,以新鲜树叶做遮挡,倒也免受了不少风寒侵袭之苦。

  这天清晨醒来后,他掐指算了算日子,入山竟然已经有二十天之久了,可是那天柱峰峰顶看起来好象还是距离康京一样,仿佛没有什么太近的区别,眺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山巅,廖靖华不禁摇头苦笑了一下,那些神仙所居的天柱峰哪里能那么好登,如果真是如此简单的话岂不是也神仙遍地了。

  放下胡思乱想的心思,廖靖华在山涧的泉水中洗了把脸,临流顾影儿,进山后的自己也憔悴了好多,本来就不很强壮的身体,如今显得更加有些瘦削单薄了,但是风餐露宿虽然让他的肌肤微黑了一些,却也让他结实了很多。

  正在他有些失神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悉悉梭梭的声响,,他不禁立刻警觉的猛然直起身子,侧耳倾听,林间簌簌做响,不时有树枝被踏断的咯吱声传来,就在廖靖华回身的瞬间,他身边的右侧草丛中,忽在钻出一只异兽来,那只怪兽的后半身隐于草丛间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倒是前身只有三尺有余,头部虽然只有两尺来长,但是看看那宽吻贼鼻和锋利的前爪,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而与此同时那异兽宽嘴一张,一口尖利的碎牙在晨雾中尚滴着粘粘的口水,一对碎金的小眼中更是放射着戾芒。

  我的老天呀,这山上怎么会长了这么多样子古怪的动物,廖靖华也没做声,立刻转身就跑,那怪兽见廖靖华转身奔跑,张口“哇――”地一声便叫了出来,声如小儿夜啼,碜得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廖靖华一边快速的奔跑,一边抽空儿回头望了一眼,不看则已,回望之下不由心中更是一寒,只见那只异兽个头儿虽然很矮,但是身子却足足有一丈多长的样子,而腹下的四足虽短,跑起来却运行如飞,廖靖华虽然有如意靴相助,但是那只异兽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慢,而且身上柔滑如油,行动似蛇一般在林中扭曲盘动,渐渐接近廖靖华的身后时,口中吐出细长的尖舌,几次点到廖靖华的臀部,冰凉如水,吓得廖靖华奔走的更快了。

  就在疯狂的奔走间,廖靖华突然觉得脚下一空,身子立刻如腾云驾雾般的飞了起来,人也漫不着力的飘荡着,耳边更是风声呼呼做响,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在迷雾之中慌乱的奔走,竟然一个不小心失脚落下了悬崖,坠落的过程中只看见崖下也是雾气腾腾的,丈许之外便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怪啸声中,廖靖华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只异兽也跟着栽落下来,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依然怪叫着向他扑了过来,吓的满头雾水的同时,他连忙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那根儿软树枝,啪的一声甩了出去,好在这些日子的树枝功夫没有白练,树枝立刻极为准确的缠在了一根突出崖外的物件上,浓雾缭绕的也看不清倒底是缠在什么地方了。

  异兽的碎尖牙贴着廖靖华的身子险险的擦了过去,远远的,只听见那只异兽的尖嚎声回荡在耳边山谷,久久也听不到落地的砰响声。

  大概这悬崖怕是有千百丈之深吧,廖靖华吊在软枝上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心中不禁后怕不已,然后双手交错着顺着树枝向上攀了回去。

  一阵咯咯声传来,已经攀了丈许的廖靖华终于看到了他缠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条比成年人的腰还要粗的大蛇,而那食人树的软枝就缠在那条大蛇的半腰处,而那条大蛇却是盘在一棵伸出崖壁外、比大蛇略粗些的一棵横长的树上,此时那个树干已经自根部开始断裂开来,进接着的噼啪声中,蛇、树枝和廖靖华一起向崖下又跌落下去。

  足足能有一柱香的功夫了,还不见身体掉落在地面,倒是那条大蛇,离他越来越近,廖靖华的心一直提着,心脏的高速跳动使得他有些四肢无力,想及自己摔在崖下粉身碎骨的样子不由悲从心起,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廖靖华有着书生所有的执著和傲气,他并不怕死怕的就是死前不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和羽裳死不能同穴会是他一生的遗憾。

  那条大蛇似乎是非常愤怒自己的无妄之灾,想在临死之前也要拉上垫背的一样,在空中伸直了身子向廖靖华冲来,廖靖华又没有长翅膀,又没有修习过什么高深的轻身身法,自然不可能在半空中转向,于是只好眼看着那条有如腰般粗细的大蛇扑至他的身前,然后又缠到了他的身上,从头至脚盘得严严实实。

  片刻之后廖靖华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舞,胸口似是要被压成拳大般的一小团一样,满嘴都是血腥气,意识也模糊起来,“砰――”巨烈的震动中,廖靖华终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到了嘴边却又被那粗韧的蛇皮顶了回去,于是整个胸腔都是火辣辣的,脑袋里似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廖靖华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的尽是雾气与尖石,还有红绿相间的色彩,身上更是像压着千斤巨石一般。

  迷茫的许久后,廖靖华才有些清醒的想了起来,自己是在悬崖上跌下来的,挣扎着动了动才发现身上还盘着那条倒霉的大蛇,只不过那条大蛇好象盘得也不很紧的间隙良多,只是那条大蛇好象也绝对不是一般的倒霉了,本来自己在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生活的蛮好,突然无妄之灾从天而降的掉下了悬崖。

  掉下悬崖也就罢了,盘在廖靖华的身上反而做了他的缓冲垫,想到此处廖靖华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尽是血色的苦笑,挣扎着撑起全身的力气自蛇身间爬了出来,等艰难的爬出来才发现,在那条大蛇的身下,竟然是那只自崖上一起坠落下来的那头尖头四足怪兽,半个身子已经被大蛇压得稀断,露出里面白里透红的筋头。

  观望间的廖靖华突地剧烈的咳了起来,数块紫红的血块被咳吐了出来,呼吸也通畅了许多,虽然胸间口中还是隐隐血腥翻涌,但是也能承受得起了,于是他在雾气中摸索着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慢慢的躺下来休息,足足躺了半个多时辰方才勉强起身,看着四周的迷茫缭绕的雾气却不禁又头疼起来了,虽然他是个足不出户的书生,可是平日里看的那些传记等书却也知道,在这种雾气当中最宜迷路,稍一迷失恐怕是一辈子都要在这崖下四处乱转了。

  想了想廖靖华终究也没敢四处乱动,只是在附近的四周找了些干柴,然后用包裹里的火折子点燃了,割了些蛇肉烤了起来,那只怪兽不知道是什么动物,那肉他也不敢乱吃,不过无意当中见了那冒出烂肉外的筋头时,忍不住好奇的伸手拽了起来,不料那根儿筋头竟然一拉而出,几乎闪了廖靖华一个跟头。

  站稳当了身子仔细看去,原来那不是一个筋头儿,而是一根儿足有两三丈长,比小手指头儿要细一些的一根整筋,柔韧而晶亮透明的。

  若是制弓箭的时候当弓弦,绝对是极好的材料,廖靖华端详完毕,又把那根兽筋盘到了腰间,虽然他不会制弓,可是若想爬上这个高崖,坚固的绳索树枝、藤条之类的东西是必不可少的了,毕竟这根兽筋要比粗藤可靠些。

  吃饱了蛇肉,天气还是灰蒙蒙的,也看不出倒底是什么时间了,在雾气中廖靖华也不敢乱走,只得再次在那片平地上和衣躺了下来,半睡半醒也不知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如此不明不暗的,好像没有一点儿变化,如此几次后,那条大蛇也吃掉了十多斤的肉,这山谷里的气温极低地下也凉,好在蛇肉性火,睡在这凉地上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觉得隐隐有些腰疼而已,而腹中不断腾起了热气温养着有些酸疼的腰部。

  胸腔内那股血腥气也退了下去,廖靖华又活动一番手脚,身体终于没什么大碍了,他可不想一辈子在这山崖之下住下去于是摸索着走到了崖边,扣着凸出的石块向上攀去,直攀上数十丈之高已是手脚酸软,好在他近日来练熟了那手甩树枝的绝活儿。

  奋力甩出那根软枝缠在一块突出的石块上,休息片刻接着再向上爬,如此反复十数次之后,忽染那条软枝缠住的石块一松,廖靖华连人带枝一齐向崖下摔落,虽然上下依然是雾气弥漫的看不清楚高低,可是这攀爬十数次便是数百丈之高了,此时他的身上可再可没有那条大蛇缠身做护垫,大急之下缠在腰间的那根兽筋与软枝轮翻挥出,胡乱的向崖壁卷去,只是一时情急之间,哪里还能卷得住物件,耳边响着呜呜的风声向崖下坠去。
第三章 下 前辈高人
终于廖靖华的手上一沉,不知道那根兽筋缠住了什么,廖靖华像是一只猴子一样向崖边荡去,砰的一声重重的撞在石壁上,兽筋所缠住的物件也发出一声脆响声,然后身体又再次一沉向下坠去,他的一声惊呼尚未呼喝完,身后便是一软,接着是砰的一声砸了下去,却是再一次摔到了崖底那蛇尸之上,砸得一身都是大蛇的内脏血肉。

  连续数次大难不死的廖靖华重新自蛇肉堆里爬将出来,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衫上沾满了大蛇的浆体内脏,立刻臭不可闻,薰得他不由一阵反胃,再加上他攀登失败,索性也不守在这里了,于是他又在这迷蒙的雾气当中四下探索着寻找着水源。

  一边走一边做着记号,大约又走了半个多时辰,他终于听见了水声哗哗的传了过来,顺着水声找了去,终于发现了一条十多米宽的小溪,廖靖华不禁大喜的跳入溪水里,痛快的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洗一边不知不觉的向小溪中央走去。

  就在他惬意间,忽然脚下又是一空,立即整个人都没入了水中,没想到这条本来清澈见底、边缘不过大腿深的溪水,在中央竟然深的可怕,没了顶脚也都还没接触到河底,连灌了数口冰凉的溪水后,廖靖华心胆俱裂的挣扎着,脑袋好容易才露出了水面,然后他划动着四肢想向岸边游去,不料身边的水流又瞬间的急了起来,一只脚本来已经都踏到了溪底地面的实地上,又突然被水冲了下去,于是又在水中载浮载沉的向中间飘了下去,这一次无论他如何的挣扎,竟然都无法向溪边前进一点儿了。

  灌了几口水后有了点儿经验的廖靖华憋着一口气,借着脑袋偶尔露出水面的机会,大大的换上一口气,在冰冷的溪水泡上一会儿,是觉得神清气爽的,可是如此长时间的浸泡,饶是廖靖华在这山里已经煅炼了月余,身体早已今非昔比的也依旧承受不住,四肢突然一麻失去了知觉,因为被冰水刺激过度抽起筋来,竟然无法再度浮上水面,只是片刻的功夫,他的肚子已经被灌得滚圆,在挣扎中只觉得“砰――”的一声,他的脑袋不知道撞在溪中的哪块突起的石头上了,立时就直接昏了过去。

  昏迷当中,他觉得肚子似是被大力的挤压了几下,不禁哇――的喷出一股水箭来,水箭喷吐出来的同时,廖靖华也终于清醒了过来,转身趴过去,他接着又哇哇的大吐特吐起来,大概吐出了能有将近十多斤水才勉强停了下来。

  “这位兄台好运气,居然掉进这条魔河里还能生还,恭喜、恭喜,哈哈哈。”生涩而又些粗哑的声音自廖靖华的身后突然响起,廖靖华听到后不禁感觉心中一喜,难道是遇到了神仙?顾不得难受,连忙回头望去。

  只见那个人腰间缠着一块兽皮,赤足坦胸的,混身露出来的地方覆盖着一层黑绒毛,脑袋上的头发披盖在肩上,哪里是什么神仙,分明就是个野人,廖靖华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十几步去,那动作当真迅如奔兔,哪里还有一点儿溺水者的样子。

  “十多年不曾说话了,声音难听了些,十多年也没有打理自己了,这样子也实在难看了些吧。”那野人说着笑了起来,声音涩涩的。

  “请问阁下?!”廖靖华有些犹疑的问道,那人笑着回答道,“兄台想必也是上这天柱峰求仙来的吧?”“正是,这位……嗯……这位兄台,敢问阁下是何许人也?”廖靖华终于发现他是人非妖了,于是平静下来施了一礼问道。

  “在下名叫闻仁义,十几年前,也许是十几年前吧!上山求仙,却不料误入此地,被困十数年,唉,若不是今日偶然将兄台救下,还不知何年何月方能与人说话呢,连这言语都快要忘记了。”闻仁义苦笑着摇摇头回答道。

  “闻仁义?难道阁下就是十五年前名震京都的梅园双杰之一的闻仁义?”廖靖华不禁大惊失色的问道。

  “梅园双杰?也许是吧,就算是再杰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困在这山崖之下做个野人自生自灭,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运气了,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崖下一困就是十五年,更没有想到,十五年之后,竟然还有人记得我闻仁义的。”听了廖靖华的话,闻仁义不禁有些黯然的回答道,带着长长指甲的手也下意识的梳理着乱蓬蓬的毛发。

  “末学后进廖靖华拜见。”廖靖华说完后一揖到地,“算了、算了,此处就你我二人,何必拘此俗礼?”闻仁义一双有神的目光闪烁的看着廖靖华笑着将他扶了起来,“哪里哪里,前辈闻名京师的时候,在下还只会呀呀学语呢,当年前辈那首‘碧海孤月千山雪,天柱仙路万里沙’的名诗学生至今不敢忘,见了前辈,怎敢不施礼。”

  至于为什么廖靖华这个傲气的青年才俊,会对闻仁义如此尊敬甚至是崇拜,当然绝不是因为一首诗词而已,传言当年这闻仁义孤身一人进京赶考,原本也是一介穷苦书生,后与王爷郡主相爱,奈何二人身份差距太大,受到百般阻挠,于是本不理会俗名,只是一心一意做诗的闻仁义一怒之下进了考场,过关斩将,竟然搏得状元之位。

  得到状元位之后,他终于喜结连理的娶了公主,而娶了公主后,他又意外的放弃了到手的荣华富贵退隐京师郊外的田园,从此与郡主傲笑山林吟诗做乐,流传出百多首脍炙人口的好诗来,堪称一代大家,后来郡主意外身死,他便放弃了一切上天柱峰求道,方才廖靖华所吟的那句诗,便是闻仁义在上山之前流传出来的极品名诗了。

  “仙道不成,却成了野人,此事不说也罢,不说也罢。”闻仁义摇着手说道,“天柱仙路困难重重,最能考验我辈的执着之心,难道前辈也心灰意冷了不成?”听了闻仁义的话,廖靖华不禁有些神情激动的叫道。

  “此处也就你我二人了,不必前辈长、前辈短的,你若是看得起我这野人,就称一声闻仁老兄便是。”闻仁义也不因廖靖华的无礼而生气,微笑着回答道,“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见过闻仁老兄。”廖靖华说着连忙又拱手施礼道。

  “如此甚好。”闻仁义也点头儿笑道,“闻仁老兄是否是求仙道之心已死?”廖靖华仍然锲而不舍的追问他道,“现在为兄只想有朝一日能脱离这崖谷,重回世俗中去就已经是知足了,在这崖下一困便是十数年,每日茹毛饮血、露宿风餐,求仙的心思早已经淡了”闻仁义不禁摇摇头苦笑着说道,“闻仁老兄不可,做事儿岂能有始而无终啊,那绝非是我辈中人所为的。”廖靖华急忙的劝说他道。

  “小兄莫急。”闻仁义似乎耐性极佳,对着廖靖华摆了摆手,“当年还没有上山之时便知道这仙路极难,本来不以为然的很,也与小兄弟一样抱着一颗热心而来,却没有想到竟然会遭此大难,由此方知这仙道本应是有缘者得之,无缘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唉,既然闻仁兄心意已决,小弟便不再多嘴了,只不过在下这登山之心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廖靖华面色坚毅的说道,虽然此时他的脸色苍白,像极了大病初愈的病人,不过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又泛起红潮。

  “不知小兄弟何事儿求仙?莫非也想长生不死、得到飞升吗,或者是看破世事?”闻仁义有些好奇的问道,听了他的话廖靖华的神情有些低落,失神了半晌后,终于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谈及杨羽裳之时,不由黯然落泪。

  “小兄弟倒也是性情中人,愚兄佩服的很,不过为兄也说一句伤人之语,这求仙之心固然重要,但是若是没有仙家的宝物相助,怕是此去九死一生,今生再无回返之日了,倒是让你与你的心爱之人永无相见之日了,自古流入凡间的仙家之物却也有不少,不过各人自珍绝不会外流,皇宫内院也有几样,却难以相借,若是你我二人能出得崖去,小兄弟也死了心返回京师陪陪爱人也好。”闻仁义很实在的劝道。

  听了闻仁义的话廖靖华不禁很实在的回答道:““闻仁兄,实不相瞒,在下自打定主意上山之日那天,我的三位好友就各借了我一件家传之宝,一个叫如意靴,穿上之后跑得其快无比,小弟借此逃过不少的劫难;二是一口袋怪金,便是这小小的金锭,可自袋中拿出无数的金子来,虽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却事急从全,小弟也是不得已才动用这不劳之财,还有这第三便是这本异书了,此书中封存着极为厉害的阵法,翻开便可防御攻击,日前小弟得遇一株食人怪树,便是靠它逃了出来。”说着他一一向闻仁义展示着身上的宝物。

  虽然在云阳国有着财不露白的习惯,可是在廖靖华的眼中,闻仁义可是当代大家,岂是那种觑人宝物之人,因此很放心的将身上的好东西一一展示,只是他却没有看见闻仁义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在这崖下已经困了十数年,茹毛饮血的生活早已经不知不觉中改变了闻仁义的性格,现在都恨不得插翅飞出去,他哪里料得到这宝物在别人眼中的份量。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闻仁义不禁紧握着拳头,激动的叫了起来,为兄在不远处的崖边搭建了一座巨梯,有了靖华小兄弟的帮忙,想必我们肯定会逃出去,到时在下回家陪伴亡妻,小兄弟你凭着这些宝物登峰救人,哈哈,人生两大快事啊。”闻仁义放声长笑道,“那是自然了”廖靖华不由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走走走,你我今日一见如故,岂能不喝上几杯,为兄在此地呆得时间长了些,摘了些果子酿了些杂酒,虽难以入口,却也寥胜于无啊。”闻仁义心情大好的拉起尚在虚弱当中的廖靖华,在他的大力之下,把廖靖华半架半扶的奔向他的居住地。

  闻仁义早已经十分熟悉山谷里迷雾当中的地形,七扭八拐,片刻便在一间大茅屋前停了下来,“靖华兄弟,你看看,这是为兄前几年盖的房子,还不错吧。”闻仁义指着那间茅屋对他说道,眼中尽是自豪之意。

  “且见这云雾迷茫,怪石林立,草色纷翠,倒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呢,只是美中不足的少了些鸟语花香。”廖靖华不禁晃着脑袋说道,刚刚才脱离危险他的书生气又犯了。

  “哈哈,这种崖下哪里来得花鸟儿,倒是鱼虫不少,待为兄去捉两尾鱼咱们下酒,靖华兄弟你且先进去休息片刻。”闻仁义说着伸手抄起角落里的一把自制的木柄鱼叉,意气风发的大步迈进了迷雾当中,转眼便没了影子。

  廖靖华在这迷雾谷中也不敢远走,于是四下转了几圈儿便进了屋子当中,茅屋很大,足有寻常人家的三四个大小,草泥混合磊成的墙壁上挂着些怪异的皮子,近处用手摸去,上长有细鳞,倒像是某种鱼类的皮子,但是旁边那张摸起来却柔滑异常,只是个头很小约有半人大小,而且长了八个腿,看起来十分像是某种虫子的外皮,廖靖华比划了一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若这是虫皮的话,那虫子岂不是有小半个人大小?廖靖华心下暗惊,更不敢出门乱走,老实的坐在那粗制的木床之上,四下的打量着草屋,除此之外也不过是简陋制成的一灶一桌一椅,然后散乱的放着些粗制的泥陶器具。

  又困又累的廖靖华觉得眼皮有些发沉,于是一头载在床头,沉沉的大睡起来,梦中杨羽裳那张绝美的脸庞再次轻笑着出现在他的面前,忽在,怪兽巨虫又不知自何处蹦了出来,张牙舞爪的向羽裳扑去,于是梦中的廖靖华又拼命的砍杀着那些怪兽巨虫。
第四章 上 蹬天巨梯
闻仁义捉了几条大鱼回来后,进得茅屋叫了几声,却见廖靖华已躺在床上打着呼睡得正香,于是也没吵醒他,就升起灶台煮鱼汤、烤全鱼,片刻功夫则香气满室,将烤鱼和鱼汤端上桌子,又在屋外挖出了一个泥坛拍开封口,香甜的酒气立时扑鼻而来,闻仁义口水横流的忍不住对着坛口先行喝了一大口,这崖下的果子本来就少的很,因此酿酒极为不易,平日里闻仁义一直就舍不得喝,今日算是下了血本儿。

  待一切准备停当,来到床边想要叫醒廖靖华,只是廖靖华上山以来连日奔波亡命,早已是身心俱疲了,因此睡得极死,连推数下都不见醒转,最后他只好伸手在他的肩头上用力拍了一下,却见他惊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险些磕在他的额头上,此时的廖靖华已经是一身的大汗,愣愣看了闻仁义好久眼神才聚了起来,长出一口气的摸了把冷汗。

  “靖华兄弟可是做了恶梦?”闻仁义不由失笑道,“正是、正是,梦见一直与怪兽奋战不休的,失态了,倒叫闻仁兄见笑。”廖靖华抹着汗苦笑着回答。

  “这也很正常了,为兄这十数年来,也是从未有过一日不做恶梦,梦啊梦的,也就是习惯了,若是哪日突然不做恶梦了,反而睡得还不香甜了。”闻仁义笑说道,然后弯着腰在床下翻找起来,片刻之后自床下拿出一套衣衫来递给廖靖华道,“靖华兄弟身上的衣衫都已经破碎了,为兄这里还有几套自已缝制的,手艺粗糙些莫要嫌弃。”

  廖靖华此时衣衫破得不成样子,从前没人看见,倒不觉得如何,此时见了人,当然觉得有几分尴尬,所以连忙道了谢接过衣衫来,将破衣脱下换上了这套做工粗糙的衣衫来,摸摸身上衣衫的料子,原来和那张挂在墙壁上的虫皮料子相似,廖靖华虽然很不喜欢,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总比光着屁股强些。

  “靖华兄生得好俊俏。”闻仁义见廖靖华转过身来不由喝了一声彩,廖靖华不禁苦笑了笑,“俊俏又有何用,还不是护不住自己心爱之人。”

  “靖华有心上山寻仙就是能力,他日将爱人救活后,二人四目相对,自然也是一件儿雅事。”闻仁义宽慰他道:“来来来,不说这些了,先喝点儿果酒,吃点儿鱼再睡,想必你也饿了吧,空腹睡觉睡不安稳”闻仁义说着给廖靖华倒了杯果酒。

  廖靖华此行因祸得福得遇故知,自然也用不矫情,举起硕大的泥陶碗道:“小弟在此感谢闻老兄的救命之恩,若非闻兄怕是兄弟早已经葬身崖下喂了鱼,以后闻老兄有何差遣,小弟定当万死不辞。”廖靖华说着将碗中果酒一饮而尽。

  “好,有靖华兄弟这句话,咱们兄弟当连喝三碗。”闻仁义哈哈的大笑着,举起酒坛连干了三碗这才算是罢休,尽显英雄豪气”,廖靖华也想放下书生的意气,怎奈二十余年的所谓圣人之书的薰陶,哪里是说放便能放得,不过倒也和闻仁义喝了个痛快,一来二去桌上的鱼也只剩下鱼头和几根大骨,其余的都被二个人在不知觉间吃干净了。

  这自酿的果酒虽然入口甘甜,只有微微的酒味儿,感觉与其说是酒,倒不如说更像是类似酸梅汤之类的饮品,不过这种酒的后劲却足,一坛酒见底,廖靖华已经是端不起酒碗,夹起烤鱼,晕陶陶中身子一歪就倒在床上又睡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廖靖华迷迷糊糊中,就听见听得闻仁义那粗哑的嗓音问候道:“靖华兄弟睡得可安好?”“还好,还好。”廖靖华立刻清醒过来,连忙答道。

  “靖华兄弟真是好运气,方才睡醒,这崖下本来要数日才能散的迷雾就要散去了,来来来,咱们先吃点儿东西,吃过东西后与为兄一起去搭上巨梯。”闻仁义说着热情的招呼着廖靖华,此时桌上已摆了些肉粥与些不知名的野菜。

  廖靖华也不客气,起身到溪水边洗漱一番便坐了下来,这肉粥做得倒是非常可口,廖靖华足足吃了三碗多方才算是罢休,“闻兄真是好手艺啊。”廖靖华打了个饱嗝,忍不住伸出大姆指赞道,“这都是逼出来的,有道是君子远疱厨,今时今日,为兄还哪里顾得上什么君子之道,自己不动手,难道还要饿死不成。”闻仁义不禁摇头苦笑的答道。

  听见闻仁义的黯然,廖靖华忍不住劝慰道:““闻仁兄此言差矣,虽有圣人之言在先,我辈却不必拘泥于先人所言,只有适合自己,适合现况才是最好的”,闻仁义听后不禁也是一笑点点头儿道:“靖华兄弟说得也是。”然后回头看了看屋外,迷雾已经散得差不了,于是他对廖靖华道:“靖华兄弟,这谷中的迷雾已散,不如我们抓紧时间去搭建巨梯,也好早日脱离苦海,免得在这里不得不适应现状。”

  “闻兄说得是,小弟也早想见识一下那个巨梯了。”廖靖华笑着起身,“请――。”闻仁义说完自己先站起身,在屋角拿起些斧头、锯子、绳索等物,加起来大概也有百多斤了,却见闻仁义仿佛是无物一般的背起来大步而行。

  “难道闻兄带着这些斧锯攀天柱峰?”廖靖华见那制做虽然粗糙却是铁器的斧锯等物不由好奇的问道,“哪有此理,有道是事在人为,为兄落难于此,哪能不取命于道,被逼无奈之下,忆起家乡铁匠炼铁之法,在此开炉,倒是炼了些铁器,虽不堪大用,不过这砍些小树伐些粗木倒是使得。”闻仁义苦笑道。

  “唉,世人常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小弟虽然寒窗苦读十余载,若是你我二人位置对换一下,怕是小弟只能终于望崖兴叹了,哪里还有闻兄这般手段。”廖靖华摇头赞道。

  “罢了、罢了,不说也罢。”闻仁义连连摇着手,廖靖华见他兴致不高,倒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跟在他的身后,在迷雾渐淡的崖下行走着,不时的抬头上望,这山崖却也不知有多高,竟然一眼都望不到顶。

  “到了,那便是我用了十年多的时间搭建的巨梯了。”闻仁义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山崖对廖靖华说道,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廖靖华的嘴不由大大的张开后,久久无法合拢,除了惊叹,他也不知道该再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了。

  “我叫他登天梯。”闻仁义说话之时透着得意,确实他也有得意的本钱。

  只见在那悬崖之下,是一座以巨木制成的占地亩许的大平台,台上是用人腰般粗细的巨木制成的巨大梯子,每隔三尺,便有一根手臂般粗的木杆横在其中,每隔五丈许,便有一根大腿般粗的粗木插进崖壁当中架住巨梯,以免巨梯过重而坍塌,那个巨梯的形状是下宽上窄的直插云宵,钻入云雾当中,远远看去,当真如登天的梯子一般。

  “这登天梯用了为兄足足十余年的功夫,旧树伐倒,至此新树已成材,登天梯底部已开始腐朽,当真是岁月如梭啊,十余年里,为兄怕是已建起千丈之高,却还不见崖顶,有时为兄当真有些灰心丧气,可是每次望见这座建在吾手之奇迹,胸中总是腾起热血,便又干劲十足,现在有了靖华兄弟你的帮忙,多则数年,少则数月,估计你我二人就可以将这天梯建成逃出生天了。”闻仁义豪气万丈的指点着那座巨梯笑着说道。

  “闻仁兄以一人之力建起这庞大天梯,当真是奇迹,奇迹。”廖靖华一连气的说了数声奇迹还没有罢休的样子,确实被这巨梯所惊。

  “来吧,靖华兄弟也做回工匠,砍些树木来,天梯之上尚有些余材,待为兄上去将那些余材用尽。”闻仁义说着,在腰间别好破刀,背着百余斤重的绳索,将斧锯等物留给廖靖华就猱身而上了,看着有些笨重的身体却如灵猴一般向上窜去,只是几个纵越的功夫,便已钻入渐淡的云雾当中,廖靖华虽然如意靴相助,可是却也是自叹不如的。

  捡起闻仁义留下的斧锯,廖靖华不禁举目四望,看见百丈外就是一棵棵大腿般粗细、大约能有两米多高的树木,这种树很是怪异,只是在树冠的上方有些枝叶,其余的地方光滑笔直,倒绝对是做梯子的好材料。

  于是他连忙拎起斧子冲到树前开始砍树,只不过几十下放倒了一棵大树,只是廖靖华初次做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的险些被那些倒下的大树砸伤,幸亏有如意靴相助,吓的直跑出去了很远,才免却了被压之祸,等到砍了十多棵树之后终于找到了窍门儿,

  先把树砍的差不多后,绕到另外一面用力一推,树就向着对面相反的方向倒了,于是工作的效率立刻快了不少,半个多时辰后,他就已经砍倒三十多株大树,只不过廖靖华虽然经过了近一个月的丛林煅炼,可惜气力还终究是差了一些,放倒这些树后他也已经是气喘不已了,胸中仿佛如火烧火燎一般的难受,而口中更是干渴异常。

  他停下来侧耳听了听,仿佛流水的声音离他也不远,于是廖靖华就放下斧头和锯子向河水方向走了过去,大约走了几百步绕过树林,立刻见一条清澈蜿蜓的小溪,潺潺的流水清澈见底,看起来不过也是三尺来深,可是深受过其害的廖靖华可是知道了,这河边虽然三步之内最深不过三尺,可是再向前走一步,那可就是探不得底的恐怖深度,而且表面看起来这河流缓慢平静,实际却是暗流汹涌,一旦不留神下去,恐怕再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得救了。

  廖靖华也不敢深入,只在河边用大草叶兜了些水喝,水味甘甜、清凉,喝足后他放下叶子正想转身,忽听身后传来簌簌之声。

  已经有了不少丛林生活经验的廖靖华也不敢回头,于是伸手拽出腰间的那根软枝就向后甩去,人也以极快的速度横移了一丈多远,刚刚离开原地就听见一声咯达的轻响声,这时回头再看,却是一只将近一米多长的百足怪虫。

  那怪虫全身灰黄的颜色,身体上有节,好象有些和蜈蚣相似,可是它的头部却极大,如同两把镰刀一样的嘴更大,而且在不断的开合着,寒光闪闪,而它的尾端长了三个叉,每个叉都显得尖锐无比,廖靖华看着那条虫子的尾叉有些眼熟,片刻后忽然想了起来,早上闻仁义所用的鱼叉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原来他所用的那个鱼叉子,就是用这种虫子的尾巴制成的,他还以为是木头呢。

  而看见了那虫子,廖靖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只颜色灰黄的虫子,虽然长的样子有些象蜈蚣,但是所过之处却是所有的草木都发黄、萎顿了,由此可见这只虫子有多么恐怖的剧毒,廖靖华虽然是个男人,可是也天生就对各种虫子有着特别的感觉,小小的甲壳虫都可以使得他全身发毛,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只。

  “这可怎么办才好呀?”廖靖华的心里顿时没了主意,虽然有如意靴相助,奔走起来是够迅速的了,只是这里的地形廖靖华却一点儿都不熟悉,他又怎么敢在这个一点儿都不熟悉的地方乱跑呢,但是归途却又被那条怪虫所断,一时间不禁手足无措起来。

  那条怪虫嘶嘶的轻叫了两声,突然足下划动,扭曲着身子在草丛中溜滑儿的象蛇一样的向他扑来,廖靖华下意识的挥动软枝,缠住两丈外的一处横枝猛地跃了起来,然后高高的从那条虫体上越过,没想到那怪虫竟然自胁下突然生出八只薄翅来,薄翅振动着嗡嗡做响,等廖靖华落地的时候,那怪虫已经在空中转过身子扑到了他的身后。

  看到那条虫子追了过来,廖靖华忍不住怪叫一声,立刻全力奔逃起来,如意靴更是发挥到了极处,奔走如风的顺着谷中狂逃,而那条怪虫有翅膀儿相助,飞的也不慢,立刻紧紧的嘶叫着跟在廖靖华的身后。

  正在奔跑中一缕白芒蓦然的射了过来,廖靖华吓的一扭腰,“刷――”,那道白芒拖着一缕轻丝从廖靖华的后脑处射了过去,而那只从身后追来的怪虫却正好正撞在了那条白丝之上,然后哧的一声轻响,怪虫半侧翅膀被齐刷刷的切了下去,失去平衡的一头扎在地上,深入地下数尺,只留三叉的尾巴露在地表处晃悠着。
第四章 下 特殊武器
那怪虫虽然扎入地下,暂时不能威胁到廖靖华,可是刚刚廖靖华那一个闪躲,却使得奔跑中的他左脚猛地绊在右脚之上,于是连惊呼都来不及便也是一头扎在了地上,磕得满脸是血,一阵头昏脑涨,可是心中却也是明白的知道,那白丝的来处,必然还有更加厉害的怪物存在,于是晃着脑袋强行自地上站了起来,只是眼前光影重重,哪里还能辨得出道路。

  而就在他起身的同时,只听见“嗖――”的一声,一个东西从他的身侧弹起来,然后直落在离他身前三米开外的地方,而此时的廖靖华也终于甩着脑袋清醒过来,立刻也看清了眼前怪物的模样,这让他不由自主的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东西分明就是一只蜘蛛,但是体型却硕大了许多,而整个肚子就有三尺多见方的大小象个圆桌子面,口中的嚼器不断的开合、翕动着,不时的会有些粘液自口中流出,堆在地上化做一滩白色的絮状物,看起来非常恶心。

  被这个大蜘蛛挡住去路,廖靖华的心下不禁惊慌不止,死不是个问题,只不过如果是被一只巨大的蜘蛛吃掉,那是实在有些叫人心不甘的。

  于是廖靖华一咬牙,弯腰自脚下捡起一块儿拳头大小的石块,运起全身的力气向那只巨蛛扔了过去,那只大蜘蛛似乎是没有料到,这到了嘴边儿的猎物竟反抗起来,一个不察正被那个石块砸在双目之间,于是吱的怪叫一声,两只前爪抬了起来捂住了不大的脑袋。

  廖靖华借机向前奔走了几步,然后双足一蹬猛然跃起,他在丛林中已经煅炼了月余,每每都徘徊在生死的边缘,这使得廖靖华的身体有了质的改善,如今借助着这如意靴一跃更是十多米高,他其实完全可以从那只巨蜘蛛的身上跳过去,只是刚才因为他摔落到地上的时候早已经磕得满脸是血,所以跃起来的时候被血水糊住了眼睛,没有算好距离的就落了下来,这一跃的下落之际却正好踏在了那只巨蛛硕大的肚子上。

  巨蛛虽然体形庞大,但是不过也只是一个体形大了些的虫子而已,其他做为虫子的体态特征仍然存在,肚皮也依旧柔软,只不过是韧性强了些罢了,而廖靖华这一脚就仿佛踏在了棉花堆上,登时站立不稳的啊哟一声从虫身上滚落下来,关下来后也顾不得检视自己,重新爬起来后运足脚力就又是一阵狂奔乱跑。

  那只巨蛛的腹部被踏了一脚,自然是疼痛异常,之前又被廖靖华用石块砸了一下,简单的脑袋早已经是怒火中烧,于是立刻转身划动着八只长脚从后面追来,跑动中一张口,嘶的一声一团白影儿就拖着一根晶亮的细丝后发先至的追了上来,啪嗒一声正贴在廖靖华的后背上,那根白影儿的蛛丝粘力极强,一下就粘住了廖靖华的身衫,而廖靖华的这身衣衫却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些青布儒衫一扯即裂,而是闻仁义送给他的那件儿不知名的怪皮所制,所以质料虽然柔软,可是韧性却也极强,廖靖华奔走之间竟然扯之不脱,于是脚步就硬生生的被那只巨蛛拽住了,再也难奔跑出一步。

  那只愤怒的巨蛛又一动一动的将那根吐出的丝吞将回去,拉扯着廖靖华的身体不断的向着那只巨蛛的口边退去,虽冉那只巨蛛只有三尺见方的大小,远没有廖靖华的体型大,可是它的力量却是奇大无比的,任凭廖靖华死命的挣扎和拉扯,也难以脱身和前进,反而被它拉着不断的向那只巨蛛的口边移动。

  廖靖华大急之下,猛然想起来除了脚上穿着的如意靴之外,还有两件宝贝呢,连忙自衣衫中掏出了那本异书翻了开来,却见淡金的怪异符文再度自书中飘出,立刻将廖靖华裹在其中,只是却不能隔开那粘在他身上的蛛丝,还是被不断的被拖向了蛛嘴。

  那巨蛛将廖靖华拖至身前,却又被那淡金色的符文所阻,自嘴间吐出的手指般粗的尖端管状物竟然插入不得,于是气得它吱吱的叫个不停,在地上蹦来跳去。

  廖靖华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甩了甩,却没有看见那几滴血珠儿甩到了那本异书之上,而那异书竟然悄无声息的将他的血珠儿吸了进去,书页上却不见一丝的血渍,而那淡金的符文中却瞬间掺杂上了一丝丝的血色,符文在那只巨蛛的冲撞下稳若磐石,连先前那一丝的晃动竟然也不复存在,只是廖靖华面对着那张巨大恶心的蛛嘴,却没有发现这种异状。

  眼看着那巨蛛不断的冲上前来,再被那符文弹开,数次不获而退,他这才放下心来,伸手入怀,翻了翻竟然没有什么武器好用,于是他就从那个赫连春水给的锦袋中,拿出了一个差不多有五两重的小金锭来,对着那只巨蛛的脑袋便砸了过去,只听的砰的一声,立时砸得那只巨蛛在地上翻了个大跟头,这不免看得廖靖华惊讶无比,这个小小的金锭难道不是五两一个,而是五千两一个不成?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将这只巨蛛砸出跟头来。

  见金锭砸巨蛛行之有效廖靖华却也顾不得许多了,于是又伸手入袋摸出了一个个的小金锭拼命的砸了过去,心下不免苦笑不已,如果是世俗中的人见了这种情况,大概所有的人都会骂自己是个败家仔吧,竟然拿金子当武器使用,眼看着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十几个小金锭廖靖华还真有一种自己是败家仔的想法儿。

  再砸十几个金锭出去后,已经将那只巨蛛砸得身上汁水横流,灰黄色的液体布满了那只巨蛛的全身,便得它看起来更加的恶心,那只巨蛛倒底也还是不敌廖靖华的金子攻势,终于吱吱怪叫着退去了,直到这时廖靖华方才长出了一口气,又等了半天,不见有什么其他的异兽出现,他这才将那本异书合上,于是金色的符文如出现时一样淡然而逝,看得廖靖华不免神情一阵恍惚,这种仙家宝物每用一次,都让廖靖华感到惊叹不已。

  等到蜘蛛跑掉了,看着那散落一地的金锭,廖靖华不由一阵心疼,他自小就生活在贫苦人家,虽说君子远财帛吧,可那也只是说说而已了,那怪金自从落入他手中,只不过用了两次而已,第一次是破开银两买干粮和马匹,第二次是在那个老翁家里留下早饭钱,而这第三次没想到竟然是弄出了一地的黄金来。

  廖靖华实在舍不得将这些黄金就此散丢在此地,于是又弯下腰来,将那些小金锭一块块儿的拾起来放回到锦袋当中,说也奇怪,那金锭一入袋口就立刻重新消失了,好象是和袋中原来有的那个金子融在了一起,但是原来的那块却没有变大。

  “靖华兄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沙哑的声音自廖靖华的身后响起,原来是闻仁义见廖靖华久去不归的找过来来查看,只是当闻仁义见到那一地的金锭不由也愣住了,连两只眼睛都似要化做金黄色一样。

  “靖华老弟,这……这……”闻仁义指着地上的金锭说不出话来。

  “闻兄莫不是忘记了小弟对你所说过的三宝之一的怪金了?”廖靖华笑道,伸手一个个的将那些金锭拾起来塞进锦袋之中,只是片刻的功夫,地上的小金锭便收之一空,闻仁义只是呆呆的看着廖靖华手上的那个锦袋,脸上一丝的表情也没有。

  “哈哈,闻兄与小弟见了这奇宝时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廖靖华笑着将锦袋放入怀中说道,“果真是件儿奇宝啊。”闻仁义不禁也喃喃的说道,接着脸皮微微抽动,终于露出一丝的微笑来,“靖华老弟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得此奇宝,不过为兄的运气也不错,今生能得见此宝,也不枉来世上走一遭了。”

  “朋友借与的东西而已,将来下山后还是要归还的”廖靖华很实在的回答道,“朋友借给你的东西,嘿,靖华老弟将来还真要归还啊。”闻仁义笑着转过身去,只是在转身之际,眼中暴起一团精光来,连全身都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平定下来。

  “靖华老弟可要守好你这宝物,万万不可让它落入其他的歹人之手,否则的话遗害无穷啊。”调整好心态的闻仁义转过身来轻笑道,“那是自然的拉,这些宝物本就不是小弟的,只是小弟的几位好友怜及在下所借而已,此行用过之后,还是要送还他们的,不保护好了将来拿什么还人家啊,君子重言诺。”廖靖华重复了一遍道。

  “当然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走吧,咱们去将你刚才砍伐的木才运送回来。”闻仁义说完后立刻当先而行,廖靖华整理好自己身上的东西,拖着那只巨蛛所遗留在身上的白丝也跟了上去,走了十几步方才发觉牵绊,这才又停了下来,然后在闻仁义的帮助下,将那根粘得极为结实的白丝弄了下去。

  廖靖华经此一战,知道有宝物相护,于是再也不怕那些体型硕大的怪虫袭击了,连日的砍伐树木,虽然时不时还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怪虫跳出来和他斗上一番,但是却也都奈何不了他了,在这种袭击下廖靖华的反应能力也进步如飞,往往是那些怪虫蹦出来的瞬间异书就已经发动了,然后再用金锭将那些怪虫砸退,几日之后那些怪虫也再不敢袭击廖靖华了,因为它们虽然在金锭的猛砸之下不至于身亡,却也是遍体鳞伤难受得很。

  接着连续数日下来,廖靖华已经不知道自己倒底砍了多少树,修成了多少笔直的木杆用于搭建天梯,只是一味的砍啊砍,砍得整个人都已经麻木起来。

  这天廖靖华正舞动着斧子,忽然听见远处闻仁义的叫声隐隐传来,只是距离过远,听不太清楚他说了什么,于是他不由放下了手上的工具向闻仁义望去,也听不清楚远远奔来闻仁义挥舞着双手不知在叫些什么,看样子好像很急。

  “难道是天梯已经全部搭成可以出去了?”饶是廖靖华一向稳重也不由一阵狂喜,立刻扔掉手上的斧头便向闻仁义迎去,下意识的直接动用起如意靴的快速来,只不过才奔出十几步的距离,身后就突然刮来一阵大风,吹得廖靖华的速度不由更快了几分,而心中的狂喜掩